《年少的心事》山川四季

3、成为同桌的惊喜 上学第一天

　　周末时光总是短暂的，校园的青春少年们又开始懵懵懂懂地燥热起来。军训后的第一周，就像假期后的第一天一样，学生们的心思还是飘着的，要将心思安安稳稳的收回到课堂还需要一些时间。新学期第一天当然就是排座位了，大家都初来乍到，班主任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只能按照身高以及同学们自身的一些需求进行安排，比如近视又不戴眼镜的同学就先坐前排，个子高的就先坐后排等等。宋梓葵的身高在女生中不算高也不算矮，所以坐在了第三排，至于她的同桌会是谁呢？她左看右看不知道班主任会把谁安排在她身边。“嗯~你......叫杨煜希是吧，来，你来坐这里。”班主任用手指着她旁边的位子，对着杨煜希说。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使宋梓葵既兴奋又紧张。她不知道如何表现自己的情绪，她努力克制自己，让自己变得平静，殊不知通红的脸早就出卖了她的小小心思，只是大家都忙于和新同桌熟络，无人注意罢了。她为了让自己表现得满不在乎，故意拉着前排的同学说些有的没的。但心思却在那个慢慢走近她的杨煜希身上，时不时用自己的余光留意着那个向她走来的少年。杨煜希走到宋梓葵右边的空位，微笑着向宋梓葵打了一声招呼：“嗨！”。宋梓葵微笑的回应了一下，两人便再无言语。周围的同学都在拉一些日常，而他们静得出奇。宋梓葵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反复翻着自己的语文课本，假装读着某一篇文章，心思却飘忽不定。
　　今晚的杨煜希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T恤正中间印有一幅很抽象的画具体是什么不太看得出来。头发比之前长长了许多，前额有了一点刘海，很自然随意的搭在额上，经过半个月的军训，肤色变得更加硬朗了，五官也变得更加清晰立体。宋梓葵正无心地反复地读着《雨巷》：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突然右边传来了一个明朗的声音：“你成绩怎么样？我的成绩不太好，以后可要仰仗你啦。”声音很有朝气，脸上的表情配合着他的言语有些调皮，说完立马笑着看着宋梓葵。宋梓葵对意料之外的破冰，惊喜又慌张。当然再怎么慌，表情管理还是要到位的，只是这动不动就红的脸，真的是束手无策啊！宋梓葵向右抬起头，磕磕巴巴的说：“我~我~也不太好。”最后附上尴尬的微笑。杨煜希接着又说：“那我们可以相互帮衬着，一起进步。”“嗯。”宋梓葵微笑着只回应了这样短短的一声。是啊！或许这姑娘就是话题终结者吧。当然大家本来也不太熟，总不可能打了几次照面，就吧啦吧啦说个没完吧，再说大家都还是小小少年呢！自来熟的本事毕竟只有少数人拥有。像宋梓葵这样的小姑娘，胆小、羞怯，想要落落大方还是有些困难。
　　夏末的天，依旧炎热，淡蓝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汽鸣声老远老远的顺着风，飘进教室。英语课堂上，杨煜希刚好被老师点名，到讲台上写一段句子。从讲台上下来回到座位时，夹在书本里的英语笔记掉了出来。宋梓葵小心翼翼的捡了起来，准备递给他。但是她看到杨煜希正在认真的看着课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笔记掉了出来。宋梓葵看着一脸专心的他，慢慢的将伸出一半的手收回来，她不知道该如何打断他，不知道如何跟他说你的笔记掉了。因为羞涩，所以任何看似简单的事情都变得困难起来。她轻轻的将那一张笔记抚平，是两半由一张英语作业本纸撕成的纸，每一半上都用铅笔写着一些语法知识。她在心里纠结来纠结去，不知道是给还是不给。可能是不好意思主动和这位新同桌说话，最后她将它们叠得整整齐齐的放进了自己的课本里，于是它们承载着她的小小心思，被封存了起来。一起同桌也有两个星期了，但是这两位好像是刚认识似的，除了课堂上一些无法避免的交流，他们总是很少说话或者说几乎不说话。
　　语文课堂上，老师让同桌讨论课后的问题，杨煜希侃侃而谈自己的观点，显然这是一个自信的男孩。宋梓葵注视着他的眼睛，表情或许因为紧张而有些拉夸，但还是礼貌性的点着头表示认同。杨煜希在结束自己的观点后询问宋梓葵的观点。宋梓葵以很慢的语速、细小的声音还有就是那种笑不露齿的羞涩的笑，扭扭捏捏的简单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因为宋梓葵不善言语，两人的讨论很快就结束了。杨煜希开始读起了课文里面一句比较拗口的句子，读了几遍都读得磕磕巴巴的引得他自己发笑。他有些调皮的让宋梓葵也读，撒娇似的说了好几遍，但是宋梓葵始终没有张嘴。所以本来还算活络的气氛一下又安静了，两人只好各看各的课本。
　　有次上晚自习时，班主任拿来表格，让学生们填写家庭住址信息，表格传到宋梓葵他们这一桌时，杨煜希先接过并填写。宋子葵清楚的看到表格上填写的小区和自己的小区是一样的名字，街道也是一样。她很想兴奋大声的说：“呀！你跟我住同一个小区。”但是她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兴奋缘份的奇妙，而不没有声张。当她接过杨煜希递过来的表格之后，她很想让他看她所写的地址和他一样，但是认真学习的男孩啊，早已低头做着数学练习册了。宋梓葵失落的转身向后将表格传了下去。
　　只要过了周三，周末总是会很快的来到。周六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总是是同学们最不安、最蠢蠢欲动的时刻，课堂上总会有一些非常细小的声音来烘托课堂的氛围，有时候总会引起老师的怒火，导致不必要的拖堂。幸运的是这一次没有，同学们都高兴的走出教室，走廊上都是拥挤的人群。人潮在出了校门之后便四散开去，稀稀落落的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宋梓葵独身一人站在公交车站，等待着6路公交。偶尔向后看看显示屏上显示的公交车实时所在的位置。当她再次回头时，她的视线撞上了杨煜希的视线。对视得太过突然，已经来不及逃避。所以宋梓葵只好尴尬的笑着说：“嗨。”杨煜希也微笑着回应并问道：“你坐几路。”宋梓葵有些拘谨的说：“六路，你呢？”其实在上一次填写家庭住址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他的回家路线和她是一样的，所以她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我也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他们先后上了六路公交车，杨煜希坐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宋梓葵是后面上来的，看到他坐的位置，心里一直想该坐他旁边还是坐到其他位置，最后她决定大大方方的走到杨煜希旁边的位置坐下。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男生坐公交车，心里难免有一些紧张。好在脸上的表情管理得很好，不会有人发现她的小紧张，大家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文静的姑娘。公交车的电视上放着一个骑行的视频，杨煜希看着视频对她讲了一些关于自行车的一些事情，宋梓葵不会骑自行车也不懂自行车。所以她一直礼貌的做出一些适当的回应，没有就自行车的话题发表更多的观点。在下公交车换乘地铁的路上，杨煜希问宋梓葵平时都喜欢做什么，宋梓葵告诉他说：“喜欢听歌，喜欢看一些小说、喜欢花花草草。你呢？”“我喜欢弹吉他，喜欢打篮球。”宋梓葵听到他说弹吉他，心里欢喜极了，因为她也有一把吉他，只是她一直都不会弹。所以她腼腆的笑着说：“我也有一把吉他，但是学了很久也不会。”“我是刚开始学的，所以也只会弹一些简单的歌曲。”因为有了一些共同的爱好，两个人的聊天很愉快。只是上了地铁之后，宋梓葵习惯性的站在门边而先进入地铁的杨煜希站到了两排位子中间的人群里。说实话，之前还聊得火热的两个人，一下隔远了还是挺尴尬的。宋梓葵心想自己怎么就不能站得离他近一点呢？
　　好在下了地铁之后，两人还是一起结伴。在这聊天过程中，宋梓葵才知道原来杨煜希是自己一个人住，爸爸妈妈都在外省做生意并且也是常住省外。他也是在外省出生长大的，高中之前都是在外省读书，他们家的户口也在外省。这次回来读高中是因为他的父母都是在这里长大的，而且外公外婆也还在这里。为此他也想在这里生活看看，所以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读书。他说反正高一的学业还比较轻松，高二再回去读也是可以的。如果呆一段时间觉得这里不错，以后会考虑考这里的大学。宋梓葵想到他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也没有朋友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一点，所以告诉他要是想去哪里玩可以找她，她可以陪他一起。遗憾的是一直到杨煜希离开，他们都未曾一起出游。
　　他们的谈话中没有问及对方住哪里，便心照不宣的走到了小区。杨煜希问宋梓葵走哪一个门。“一号门，你呢？”“我一直都是走3号门，三号门拐过去就是了，比较近。那今天我们走1号门吧。”杨煜希微笑着说。两人聊着天并着肩走向一号门，杨煜希其实挺健谈的，他们时不时就有新的话题，只是宋梓葵已到了单元楼门口，相聚的快乐时光总是很短暂，在门口暂留片刻等待杨煜希说完，两人便互道再见。对宋梓葵来说，这无疑是美好的一天。他们终于一起坐车回家，只是他们没有约定要一起去学校。但是她知道了他喜欢打篮球，喜欢弹吉他，知道了他是一个人住，知道了他的这么多信息，这不是已经很好了吗？只是自己还需要多多主动。
　　在同一学校的缘份，在同一小区的缘份，在上学前小区门口相遇的缘份，都足够让一个女孩在心里暗暗笃定——他们是拥有特别的缘份的。当一个女孩心怡某一个男孩时，总会努力的寻找两人之间的共同之处来确证他们之间特有的缘份。比如他们对某一问题的看法出奇的一致；比如他们拥有共同的爱好；再比如他们都是同一星座。所以宋梓葵在除了一些固有的无法改变的事情之外，她会努力去了解他。因为他喜欢弹吉他，她便把自己尘封已久的吉他拿出来重新练习；比如他偶然间提起了某部电影，她会牢牢记在心里回家搜索出来一遍一遍的去看；比如他在空间分享了某一首歌，她会马上找来听并且去听同一歌手其他的歌。她总是渴望更多的去了解他，但是又不能太声张，得默默的来。
　　当然在美好的幻想之外，总有一些事情令宋梓葵后悔不已。比如上了地铁之后，她拿出了自己的小说看，像陌生人一样离杨煜希远远的，这样一来他们怎么说话呢？所以下了地铁之后，杨煜希便随着自己的脚步头也不回的走了；又比如他们在教室之外遇见了，宋梓葵没有主动打招呼，而是一直等待来自杨煜希的一声：“嗨！”结果是迟迟没有等来；再比如在课堂上杨煜希突然问的问题，由于不太自信所以没有讨论而是尴尬的回应：“我也不太会。”这些都会让事后的宋梓葵后悔，在心里反复琢磨：“当时应该这样的。哎！我怎么这么笨呢？我应该主动和他站在一起说说话的，我应该主动打招呼的，我应该分享自己的看法和观点的。好烦啊！气死了。如果我当时这样就好了，呜.......”但是后悔有什么用呢？每次自我反省之后，还是会犯同一样的错误。
　　学生时代大多都是喜欢体育课的，在繁重的课业后能够在操场上奔跑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但是也有一些女生或者男生会讨厌体育课，比如宋梓葵从小就特别讨厌上体育课，体能也真的很差劲。她觉得体育课的一些动作看起来很不美，她不喜欢那种肢体大开大合的运动，说白了她就是放不开，她担心的事情太多了。当然体育课的自由活动她还是喜欢的，这种所谓的自由活动就是大部分男生都去打篮球，女生呢就是聚在一起聊聊八卦。现在刚好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三个女生两个男生在操场上围坐在一起聊天，宋梓葵和杨煜希挨坐在一起，互相都没有说话。他们都听着其中一个女生讲一些八卦和日常，偶尔会有笑声从他们这里传出，飘荡在这个空旷的操场上。宋梓葵是一个笑点很低的人，时常笑得两眼流泪。旁边的女同学便会打趣的对杨煜希说：“爱笑的女孩子最可爱了。”这来得太猝不及防了，宋梓葵连忙收起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微转头看着杨煜希。听到这句话，杨裕希只是微笑没有言语。宋梓葵看着这张俊秀的侧脸，在校服的称托下是如此的阳光美好，引得她小鹿乱转。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湛蓝。下午的风吹动着女孩们的刘海，高高扎起的马尾也在风中摇曳着。杨煜希前额的头发，因微风拂面而轻轻的起落。宋梓葵对于眼前这个男孩的心思一点都不知道，她虽然会觉得他们是有缘份的，但是缘份也有浅有深。她不停的寻找他们之前的共同点，但是所谓的共同点并没有拉近他们的距离。她在他面前甚至都有一点冰块脸，尽管心里千言万语，嘴上却是惜字如金。他们明明都一起坐车回家了，但是关系还是如此僵硬，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呢？
　　青春期的少年不仅是青涩的、叛逆的、自尊心还是极强的。有一次数学课的时候，宋梓葵被老师抽到黑板上去做题。对于这个从来不学数学的姑娘，真的是灾难深重啊！她只好硬着头皮踉踉跄跄的走到黑板前，拿着粉笔盯着黑板上的什么X啊Y啊的，一直没有动笔。老师或许看出来她不会做，便让她回到座位上。对于宋梓葵来说不会做题没有关系，课后作业抄同学们的也没有关系，但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叫到黑板上做题并且是她不会做的，对她来说关系太大了。一回到座位上，豆大的眼泪啪、啪的落在了课本上。宋梓葵太羞愧了头一直不敢抬起来，眼泪在课本上无情的晕染，那些方方正正的字慢慢、慢慢地变得面目全非。杨煜希递来纸巾，轻声的安慰道：“没事儿，不要哭了，这题我也不会。”宋梓葵接过纸巾，依然低着头哭。对她来说太丢脸了，她可以不会，别人也可以知道她很笨，但是就是不可以把自己的笨赤裸裸的展示在众人面前，更何况这中间还有她喜欢的人。她那么努力的维护自己的形象，结果一下子就垮塌了。再说她一直都是一个很要面子的姑娘，她是多么的在意别人的看法呀。作为同桌的杨煜希并没有因为下课铃声就离开座位，而是和前后桌的同学一起，在一旁不停的安慰着这个难过的姑娘，时不时还拿自己取笑逗她开心。 宋梓葵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擦干眼泪抬起了头，装作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同桌的你》或许唱的就是像宋梓葵这样的女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