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总，你的对象是国家机密》一尾渡江去

5、啄石的新任务（中） 下午四

　　下午四点，傅延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维讯”的工商注册信息和公开资料。
　　这家公司成立已有十余年，总部在港城，主营跨境数据托管和服务器租赁，客户覆盖东南亚、北美和欧洲部分地区。表面上看，这是一家经营稳健、口碑中等的技术服务商，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傅延昇在港城工作过五年，对那边的商业生态很熟悉。维讯的客户名单里，有将近四成的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或维尔京群岛，其中三家在近五年内有过被所在国监管部门问询的记录。
　　傅延昇在一个内部数据库里输入了那三家公司的名称，系统经过几分钟的检索后返回了一份简要报告。三家公司分属不同行业，表面上毫无关联，但报告的末尾有一条标注：三家公司的信托管理方指向同一家离岸服务机构——星耀信托。
　　傅延昇盯着这个名字。
　　星耀信托，三年前注销。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那头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一个带着港城口音的男声响起：“傅哥？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阿哲，帮我查一家公司，”傅延昇语气平常，“星耀信托，注册在开曼，三年前注销。我需要知道它注销前最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以及它名下曾经管理过哪些资产。”
　　那头的人叫陈哲，是傅延昇在港城桓盛工作时期认识的同行，目前在港城一家独立智库做商业调查。两人关系算不上多亲密，但彼此有互相交换情报的默契。
　　陈哲问：“急么？”
　　“不急，两三天内给我就行。”
　　“好，我帮你看看。”陈哲顿了顿，又问，“傅哥，你现在还在做老本行？”
　　“换了岗，现在做调查公司。”
　　“行，我查到后发你。”
　　挂了电话，傅延昇将手机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星耀信托、维讯、镜界科技，这三者之间如果有联系，那镜界科技的背后就不只是一般的资本运作，而是有组织的跨境数据操作。
　　但这一切都还是推测。他需要陈哲那边的结果来验证。
　　五点出头，沈临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整理好的镜界科技合作方名单。傅延昇接过来翻了翻，镜界科技在过去两年内与将近二十家平台建立了数据合作，其中大部分是电商和内容平台，美薇莲秀只是其中之一。
　　“我在名单上标注了合作开始的时间和数据接口的开放范围，”沈临站在边上说，“有几家平台的合作时间和数据接口权限变化模式很接近，比如……美薇莲秀。”
　　傅延昇抬眼看他。
　　沈临接着说：“如果这些平台也遭遇了同样的数据泄露，那说明镜界科技的行为不是针对某一家，而是系统性的。”
　　傅延昇放下名单，看着沈临。这个新人的分析能力确实不错，入职两天，已经能独立发现线索之间的模式。但他也注意到，沈临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试探，像是在等他的肯定。
　　“方向是对的，”傅延昇说，“但先不要扩散。把名单上和你判断一致的平台标出来，整理成一份单独的对比分析，明天给我。”
　　“好。”沈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傅延昇看了眼时间，快五点半了。他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准备去赴戚屿的约。
　　日料店在市中心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低调，里面只有八个座位，每晚只接待两轮客人。
　　他到的时候，戚屿已经坐在那里了，正端着茶杯看手机。
　　戚屿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傅延昇，放下手机，朝他点了下头。
　　傅延昇在他身边坐下，解开西装扣子，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等很久了？”他问。
　　“刚到。”戚屿把菜单推给他，“看看想吃什么。”
　　两人点了一份刺身拼盘、一份烤物和两碗海鲜丼，傅延昇额外要了一壶温过的清酒。
　　等菜的时候，戚屿说：“今天苏竟又来找我了。”
　　傅延昇问：“怎么说？”
　　“他觉得数据泄露的事没这么简单，”戚屿说，“他查了一下镜界科技在海外那个测试服务器的IP段，发现他们同时还在为另外两家平台提供服务，那两家平台近期的用户投诉量也在上升，情况跟我们一模一样。”
　　傅延昇端起茶杯，神色不变。
　　戚屿看着他，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傅延昇放下杯子，回视戚屿。他不能确认，也不能否认，更不会去暗示什么。他只是平静地说：“这件事你们查得越仔细，后面主动权就越大。”
　　戚屿盯了他两秒，没再追问。他了解傅延昇的原则，也知道有些线对方不能越。他转了个话题：“啄石那边新人怎么样？”
　　“还在带。”傅延昇说，“一个反应快，但还需要磨。另一个稳一些，适合做资金端的深挖。”
　　戚屿“嗯”了一声，拿起筷子给傅延昇夹了块海胆。傅延昇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弯。
　　“明天我下班后去啄石找你。”戚屿说。
　　傅延昇偏头看他：“你要来啄石？”
　　“嗯，”戚屿语气平常，“我还没去过，顺道看看。”
　　傅延昇看着戚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笑了一下：“行，我等你。”
　　整顿饭下来，两人聊了聊各自手头的事。戚屿提到美薇莲秀下半年要推的新项目，傅延昇也说了几句啄石团队的组建情况。
　　饭后两人从店里出来，巷子里没什么人，夜风带着初夏的潮气，吹得路边的梧桐叶簌簌作响。
　　走到巷口，戚屿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傅延昇一眼：“你明天几点下班？”
　　“六点左右。”
　　“那我六点半到。”
　　傅延昇应道：“好。”
　　两人回到公寓，戚屿先洗了澡，出来时见傅延昇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手机，神情比刚到家时沉了几分。
　　戚屿走过去问：“怎么了？”
　　傅延昇收起手机，抬头看他，语气平常：“没什么，港城那边一个朋友回了消息，有个信息需要核实一下。”
　　戚屿没有追问，但他在傅延昇身边坐下的时候，将手轻轻搭在了对方的膝盖上。傅延昇偏头看他，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了两秒，傅延昇微微倾身，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上了他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只是唇瓣相贴，没有深入。傅延昇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蹭了蹭戚屿的耳垂，戚屿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躲，反而微微偏了下头，让这个吻贴得更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