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总，你的对象是国家机密》一尾渡江去

10、媒体介入（上） 海

　　海城电视台新闻部，上午九点。
　　周明远把选题单拍在戚枫桌上：“美薇莲秀数据泄露，现在全网都在盯。你跑社会新闻，又跟司源那边沾亲带故，这个题你来。”
　　戚枫拿起选题单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美薇莲秀，他哥的公司。
　　“行。”面上不显，答得利落。
　　周明远点头：“去找美薇莲秀官方对接，看看他们有没有回应。再采访几个投诉的用户，把受害者视角做出来。”
　　散会后，戚枫回到工位，摸出手机给戚屿发消息，顺手把网上那条投诉帖截图甩了过去。
　　戚枫：[截图]
　　戚枫：哥，你们公司出事了？
　　发完也没干等，打开电脑搜了一圈。美薇莲秀官方账号底下确实多了不少投诉，有人说接到精准诈骗电话，对方连消费记录和收货地址都报得出来。有人直接骂“你们怎么做数据安全的”。舆论正在发酵，但还没到失控的地步。
　　过了一个小时，戚屿才回。
　　戚屿：真的。正在处理。
　　戚枫：我们台里要做这个选题，我负责对接你们官方。要不要我帮你们报道一下？
　　戚屿：你找叶总对接。
　　戚枫：你就不怕我给你写差了？
　　戚屿：你写差了丢的是你自己的脸，跟我有什么关系。
　　戚枫盯着这条消息嗤了一声。他哥就是这样，嘴上一句好话没有，但也没说“你别写”。他收了手机，起身去找周明远把选题正式接了下来。
　　当天中午，戚枫给叶钦如打了电话。叶钦如一听是他，态度很客气，约了他下午到美薇莲秀见面。
　　下午两点，戚枫到了美薇莲秀。叶钦如在会议室接待了他，两人之前见过——戚屿回国后兄弟俩偶尔聚餐，戚枫和凌可都去过，叶钦如也曾在饭桌上碰过面，不算太熟。今天以记者和公司代表的身份相对而坐，两人默契地切到了工作模式。
　　叶钦如先开口：“戚记者，你这边想了解什么？”
　　戚枫拿出采访本：“网上不少用户投诉说接到了精准诈骗电话，对方能准确报出他们的消费记录和收货地址。我想确认几件事：投诉是否属实？公司什么时候发现数据异常的？目前采取了哪些措施？”
　　叶钦如把准备好的官方回复要点讲了一遍——数据异常确实存在，发现时间是本周初，目前已冻结相关合作方的权限并展开内部排查，同时提醒用户提高警惕、谨防诈骗。措辞严谨，不涉及具体细节，也没透露任何调查进展。
　　戚枫记完这些，又问：“涉及的用户数据量大概有多少？”
　　叶钦如顿了一下：“还在核实中，不方便对外公布。”
　　戚枫没追问。他哥公司的内部事务，他尊重官方的节奏。他合上采访本，问：“我能采访几位投诉的用户吗？用他们的真实经历来写报道，会更有说服力。”
　　叶钦如想了想：“我帮你联系几位愿意接受采访的，但个人信息你要做保护处理。”
　　“这个当然。”
　　从美薇莲秀出来，戚枫没回电视台，直接去了一个投诉用户所在的社区。对方是个年轻女白领，接到诈骗电话后差点被骗走卡里的钱，说起这事还有些后怕。戚枫聊了半个多小时，把关键信息记好，又拍了几组空镜。
　　等他收工回电视台，已经快七点了。
　　戚枫在工位上把稿子赶出来，又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泄露任何不该写的信息，才提交给周明远审核。周明远看完，只改了几个措辞，就放行了。
　　当晚，报道在电视台新闻栏目播出。戚枫的镜头感好，提问不咄咄逼人，却把受害者的不安和公司的应对都摆了出来。节目上线不到一小时，话题#美薇莲秀用户数据疑泄露#冲上同城热搜。评论里有人骂美薇，有人骂数据贩子，也有人问：到底是谁在偷用户数据？
　　戚屿让叶钦如密切关注舆论动向，同时继续推进内部排查。
　　同一时间，啄石调查公司。
　　傅延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沈临和方维整理好的镜界科技公开信息风险提示。报告分为三部分：附件一是镜界科技工商变更与官网信息摘要，附件二是数据访问规律整理，附件三是应对建议。措辞克制，只涉及美薇莲秀自身数据泄露的技术溯源结果，以及与美薇直接相关的合作方公开信息层面核查。
　　方维站在桌前汇报：“傅总，镜界科技三个月前发生过一次工商变更，新增投资方，注册地址在港城某写字楼。官网近期悄悄撤下了美薇莲秀的logo，宣传页上原本‘战略合作伙伴’的字样也删得干净。这些信息全部来自公开工商登记与官网抓取。”
　　沈临接着说：“另外，我们还发现新增投资方的注册地址，跟一家海外服务器代理服务商的港城办事处在同一栋写字楼。”
　　傅延昇目光微顿。
　　他记得那家服务商——维讯。之前他查镜界科技的海外服务器代理，就已经盯上这家公司。陈哲从港城传回的报告里，星耀信托注销前将资产转移到三家公司，其中一家注册在开曼，经营范围是“信息服务与数据管理”。而维讯的港城办事处，恰好就在同一栋楼。
　　这些线索在他脑中迅速咬合，但他面上没有多余表情。
　　沈临问：“傅老师，这个地址关联，要不要写进给美薇的公开信息提示？”
　　“不写。”傅延昇声音清冷，“给美薇的报告，只到镜界科技工商变更、官网撤logo、公开宣传口径变化这一层。维讯这条线继续内部核实，不进入委托交付范围。”
　　沈临点头：“明白。”
　　“去吧。”傅延昇说，“让方维把资金端公开信息再核一遍。”
　　沈临走到门口，又听见傅延昇补了一句：“报告里所有结论，只写公开渠道可验证的内容。”
　　“是。”
　　门关上后，傅延昇拿起手机，给戚屿发消息：“附件一可对外使用。附件二仅供内部排查。附件三建议：先发声明，固定证据，媒体沟通会可以安排。”
　　戚屿回：“收到。”
　　傅延昇又打了一行：“镜界科技这条线，公开层面已经够你们做内部切割。继续往下，交给专业渠道。”
　　戚屿看着这句话，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他明白傅延昇的意思——能说的，已经说了；不能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多。
　　美薇莲秀这边，戚屿把啄石报告投到会议室大屏上。
　　叶钦如看完，挑眉：“啄石这份东西，比我们法务写得还细。镜界科技工商变更、官网撤logo，全是公开信息，但拼在一起，风险就很清楚了。”
　　苏竟点头：“访问时间规律和我们后台对得上。啄石确实帮我们把技术溯源这一块坐实了。”
　　戚屿合上文件：“那就按啄石建议走。第一，发官方声明，承认部分数据被非法抓取，已锁定合作方，配合公安。第二，安排媒体沟通会，把官方口径统一出去。第三，内部继续排查，镜界科技权限全部冻结。”
　　叶钦如去安排声明。戚屿拿起手机，给戚枫发了一条：“报道收到。后续官方沟通会，你正常提问。”
　　戚枫秒回：“哥，你这语气像爸。”
　　戚屿：“闭嘴。”
　　戚枫：“行行行，戚总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