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枫红》天枫泠

6、ＮＯ.５

　　“不是我抛弃你，而是你太肮脏了！”
　　“不是我抛弃你，而是你太肮脏了！”
　　……
　　虹的心里不断出现这句话，不断的，不断的……
　　她哭着趴在床上，为什么呢？晴鸾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她更加恨，恨晴鸾，恨老天，恨所有的人……她再也没有脸活在世界上了，特别是在雨对她的嘲笑之后，她再也无法面对自己，面对别人。几乎所有的好朋友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她该怎么活呢？
　　她抹了抹眼泪，站了起来，拿起电话，拨通了晴鸾的电话。
　　“喂？”
　　“晴鸾！是我。”
　　“噢，是你啊！”晴鸾一听是虹，言语中带了点颤抖，也有些淡漠。
　　“晴鸾，你为什么要跟人家说，我那么相信你，你为什么要说？”虹说到这里，眼泪又刷刷地流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说的呢？就算是，你想怎么样？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不干净了。如果你还有点羞耻之心，你最好以后别来找我和锦文，免得我也落个不干不净的罪名。你要念在我们多年的朋友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我爸妈已经知道你在酒吧上班，才会被人那个的了，他们三令五申不允许我接近你。像你这种从小没有家教的人，怎么配和我晴鸾做朋友呢？”
　　“哼！”虹冷笑着，“朋友？有你这种朋友，我比被人□□还感到可耻！”
　　“你……”晴鸾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找什么话来应对。
　　“就算你不与我决裂，我也要和你分开，有你这种朋友，真是我的不幸。亏我以前还把所有的事情和你分享，那真是我的愚蠢。”
　　“你……”
　　“哐”的一声，虹把电话盖了。她松了一口气，觉得报了仇。
　　雨回到家里面，觉得呼吸困难，他的脑海里一直出现，不断地出现着：一个漂亮的女孩，被一堆恶男人糟蹋的情形。
　　他不断地回响起：“不是我抛弃你，而是你太肮脏了！”……
　　他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断地闪动着。直到天空中一阵闷雷打了下来，他倒在了床上，失去了知觉……
　　虹听到了门铃的响声，原来是锦文。她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有点孩子气。她微笑着对着虹。在楼上的一个角落里有一道光芒闪过。
　　“你也是来嘲笑我的吧？”虹冷冷地说了一句。她还有什么人可以相信呢？就连从小和她最好的朋友都已经不在了。对！她不能相信任何人，是的，她不能相信！
　　“虹，你怎么连好朋友都不理了？晴鸾说，自从你出了事，你就变的不像原来那个讲朋友义气的虹了。你也太让我们失望了吧？”
　　“果然，又是一个来嘲笑我的吧？什么叫做不讲朋友义气？她讲过朋友义气吗？”
　　锦文瞪大了双眼，“虹，晴鸾可是你从小最好的朋友啊。我才和你在一起三年啊。可是你和晴鸾三岁就在一起了啊？”
　　“够了！你不要再提她，再提她我让你也滚！”虹的语气冷得惊人，世间仿佛都被冻住了。
　　“虹……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因为那件事才让你变了个人样吗？你怎么连晴鸾都不再理睬了呢？”
　　“我没什么跟你好说的！”虹说着就把锦文往外推。
　　“锦文，你看到了吧？你好心好意来邀请虹出去玩，她呢？还把你往门外推，唉……锦文我真替你可怜啊！”
　　“砰”的一声，门被关了，晴鸾和锦文的眼中，留下的是一双愤怒且夹杂着冷漠的眼睛。
　　“虹！你开门啊……你不要这样子，我们大家一起解决吧！我们帮你啊！我们不会嫌弃你的啊！”锦文拍着门大叫着。
　　虹慢慢地打开了门，眼光依旧冷漠。
　　“锦文，你别大叫啊，你怕全楼都知道虹被人□□的事吗？”晴鸾故意放大嗓子说话。
　　“哎呀……这个虹也够不幸的啊，从小没父母啊，还不知道好好珍惜自己啊。”
　　“唉，没家的孩子都这样啊，听说她小小年纪去酒吧打工。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教坏人的哟！”
　　“说不定啊，是她自愿的呢，只是怕别人说闲话，找个借口而已啊！”
　　这个时候，从楼梯下面走上来的几位大妈听到了晴鸾的说话，马上议论起来。
　　“这个……阿姨啊，虹被□□的事，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向外面说啊！”晴鸾假装走过去对那几位大妈说。
　　“哎哟……这个女孩长得多俊啊，还很善良呢。”
　　“恩……人也干净啊！”说着，她们便走了。
　　虹的眼睛里面更加透露出一股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她的眼里透露着恨意。
　　“晴鸾，你别老是这么说，我知道你好心，但也不要说那么大声啊！”锦文劝着晴鸾。
　　楼梯上黑暗的角落里又闪过一道光芒。
　　“我不用你们的‘好心’！免了，自己享用吧！”虹冷笑着甩出这样一句话。
　　“虹，你怎么能这样呢？”
　　“不这样还能怎么样呢？锦文算了吧，像她这种女人，说不定就是像那位大妈说的那样，自己犯贱，和人家搞，为了掩盖自己，才编出什么被人□□的笑话来！”晴鸾凶狠地说。
　　“晴鸾，你怎么这样说，虹不是这样的人啊！”
　　虹的心冷得彻骨，仿佛已经没有感情了。
　　“啪！”一记耳光在晴鸾脸上炸响。一个俊美的身影出现在三个漂亮的女孩子的旁边。他的眉紧皱着，深锁着。
　　“滚！”枫狠狠地怒吼了一声。晴鸾已经完全没有了淑女形象，她愣愣地站在那里。接着，她大哭大闹起来：“你为了这个女人，这个不干不净、被人□□的女人，打了我两次。我从小到大，没有受到过这般侮辱。连我爸我妈都不舍得打我，你真是贱透了，和你喜欢的那个女人一样贱！没错！她被人□□的事情是我告诉全校同学的，我说过，我要让她生不如死。你想要她舒服点，你就来爱我啊，来啊你！否则你的女人迟早会死在我手里的！”
　　“晴鸾！你……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你还是朋友吗？”锦文紧紧地抓住晴鸾的手臂，晃动着，晃动着。
　　“关我什么事啊，是她自己犯贱。”晴鸾说着，捂着脸飞快地跑下楼。
　　“晴鸾，你……虹，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晴鸾是这么一个人啊。”锦文说完后，鞠了一个躬表示歉意，就抱着手臂略有所思地走了。
　　虹放下了自己防御的面具，泪不断地流啊，流啊……
　　枫很心疼地将她扶起来，她是那么脆弱和瘦小。虹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胸前。
　　枫的心跳加快，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有一种久违的温暖。
　　他微笑着说：“来到你家里，你也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噢……好的，你进来吧？”虹抽噎着说。
　　枫拍了拍虹的头，搂着她走进屋。
　　虹的心里有太多的血，泛滥了，淹没了她整个心灵。她还是痛哭着。
　　枫细心地缕着虹的头发，她的头发好柔，就像她的人一样。他的心很痛很痛。他本来不喜欢打人的，但自从见到了虹，他为了她几次大打出手。他真的不忍心，别人伤害他。
　　“别哭了，虹，就算你真的像晴鸾那样说的，我都会时时刻刻地保护着你的。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真的……”
　　“雨，我真的好惨好惨啊，晴鸾为什么会这样子啊，她是我多年的朋友啊！”虹的眼前一片模糊，觉得那个对她温声细语的雨又回来了。
　　枫觉得很奇怪，她上次病的时候，嘴里也念着雨，现在也一样，雨到底是谁？“虹，我是枫啊，雨是？”
　　虹抹抹眼泪，发现真的是枫，不是雨。她下意识的将身体挪了挪，不让自己靠在他身上。枫感到奇怪，难道，她心里只有雨吗？
　　虹又再次将自己伪装起来：“刚才谢谢你啊，真的。呃……你可以走了。”
　　枫轻叹了一口气，说：“好吧，你自己保重吧！我走了，这是我的电话，有事情找我吧！”
　　虹望着枫离去的背影，雨啊，你要是有枫一半好就好了……
　　“她真的很讨厌啊，雨！明明是她自己失了身，她却……”晴鸾在雨的面前滔滔不绝地说着。雨的眼睛黯淡了。晴鸾将虹的所有事情告诉雨，雨沉默了。
　　“够了……”雨低吼着。晴鸾有点震惊。
　　雨强烈地调整自己的心态，他真的不想让晴鸾发现什么。
　　“这种贱女人你又何必理她，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行了。”雨不悦地甩下一句话。
　　说着，雨在晴鸾面前将他熟悉不过的一串号码拨过去。
　　“虹，你真的好‘伟大’啊！自己犯贱，还骂晴鸾，人家晴鸾比你干净，比你漂亮，什么都比你好啊！”虹一接电话就听到雨如炮似的骂声，“我真的很替你羞耻啊……”
　　虹的一大串泪珠哗啦啦地滚落下来。她最伤心的，不是其他人羞辱自己，而是自己最亲的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曾经最亲的人全部在不停地伤害她，伤害她……
　　“啪”电话挂了。晴鸾笑着离开了。雨背着她，留下一滴苦涩的泪，是苦的，很苦……

　　灯红酒绿中，一个美丽的夜晚又开始了。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了，虹不能再回到从前的那个酒吧里工作了。她无奈地在街上走着。她怀念酒吧里的调酒工作。她想，我能不能去其他酒吧里面应聘?于是她走进了一家叫做兰色幽灵的酒吧里面。那是个很浪漫的酒吧。酒吧里面弥漫着薰衣草的香味，桌子是蓝色的，连装饰的花朵都是蓝色的。酒吧的正中央，有一个在蓝色彩灯照耀下的舞台，舞台上有许多装饰的雪花。左边是一个墨蓝色的酒柜，一个身着深红色的女人静静地在那里抽着一根香烟。她是那么深沉，静默，淡定。她的眼睛里面放射出淡淡的忧伤，和这蓝色的酒吧刚好吻合，带着一种沉寂，一种死尸般的美丽。
　　“您好，小姐要点什么？”虹看见了一个身着粉蓝色旗袍的的女孩向她询问着。这粉蓝色，和墨蓝色的背景中映照，相辅相成，给死寂中增添一抹美丽和活力。
　　“请问，你们这里缺少调酒师吗？”虹淡淡地问。
　　“您等等。”
　　就是那个穿深红色服装的女人。她轻轻地走了过来，眉宇中有一份坚强，也有一份迷醉。她是个漂亮的女人。虹的心里默默地想。
　　“你想当我们的调酒师？”
　　“这位是？”
　　“小姐，她是我们的老板。”
　　“您好，是的。”虹对着她微笑。
　　“你认为你有什么能力能够胜任我们的调酒师？”
　　“因为我热爱调酒。我愿意为所有客人调试最美味的酒饮。”面对她这样直接的问题，虹很从容地回答了。
　　“你认为光热爱就行吗？你认为你愿意就行吗？”
　　“是的，只要热爱……”
　　“老板，她是，这届调酒大会的冠军啊！”
　　那个穿深红色衣服的女人愣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点？”
　　“因为，我热爱调酒，比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热爱它。”虹淡淡地说，没有任何表情。
　　“那么……你……今晚能够上班吗？”
　　“恩，可以。”虹点了点头。
　　她熟练地换上一套青蓝色的调酒装，她向调酒瓶中倒入橙黄色的威士忌，还有各种各样的果酒。一阵帅气地晃动之后，一杯墨蓝色的酒出现在这位“老板”面前。她尝了尝，果香中带有淡淡的酸涩，也有点啤酒味的甘苦，夹带着一丝甜味。
　　“好！你真不愧是冠军啊！”
　　虹轻轻地笑了笑，“这是由感而发，老板，这间酒吧激发了我许多灵感啊！”
　　“真的吗？我很荣幸。以后，不要叫我老板了吧，我叫丁婧，叫我丁姐吧！”
　　虹很高兴地点了点头。
　　“这……有名字吗？”
　　“有，这叫，幽灵幻想，是看到这间酒吧而幻想到的。”
　　“好！很好听，我喜欢，我要把它作为镇吧之宝。”
　　“谢谢！”虹甜甜地笑了。真的，自从那些事情发生她已经很久没有开心地笑过了。
　　夜渐渐深了。酒吧里面的人越来越多，虹不停地摇滚着她热爱的调酒瓶。一杯，又一杯。
　　“老板啊，你新请的这个小姐，很厉害啊，她的水准了得啊！”一个正在喝酒的人夸着。
　　“虹，加油啊！”丁婧很高兴地向虹挥了挥手。
　　“谢谢您，丁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虹的耳里。
　　“大家好，我是枫，希望今晚也能给我们‘兰色幽灵’的朋友们带来欢乐。”
　　是枫，天啊，是枫！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枫。枫没有注意到她。
　　虹悄悄走到丁姐旁边，说：“丁姐，这个是……”
　　“噢，我请的歌手，他弹吉他弹得很好，唱得也很好。怎么样帅不帅？我等下介绍你们认识。”丁靖说着笑了笑。
　　虹忙摇头说：“不是啦！我只是好奇而已，不用了……”
　　“那……那就算了，以后见多了就熟悉了。”
　　天边的蝴蝶
　　成双
　　飞舞
　　你在我心里
　　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我是你的风，是你的泪
　　伴你
　　每天

　　人间的仙女
　　飘摇
　　美丽
　　雨在你心里
　　留住深深的痕迹
　　雨是你的神，是你的心
　　陪你
　　永远

　　或许有一天
　　阳光
　　灿烂
　　你会明白
　　你会明白
　　彩虹在风的心里
　　真的很重要
　　……
　　虹听到这一曲，泪眼婆娑。她不知道为什么而哭，但是她就是觉得心里一阵酸，泪就流了下来。她静静地听着枫的歌，悠扬，美好。
　　枫此时此刻在想，如果虹在就好了，她会怎么想，这是我专门为她谱写的。她要是在就好了。
　　“休息一下吧！”丁婧看到虹哭了，觉得她一定有什么苦衷，但又不忍心过问。她走过去，像侍者要了两瓶伏特加酒，深色的酒在瓶子里面盘旋着，盘旋着。
　　“我知道你的心里很烦，丁姐今晚请客，你喝吧，不用客气，也不用调酒了，客人很快就会散的了。”
　　虹感激地望了一眼丁婧。
　　“啪！”的一声，酒瓶开了。虹抓起来，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苦涩的液体在全身上下游动，虹觉得心不再那么疼了。一瓶，两瓶，三瓶……直到五瓶伏特加倾倒进去，虹觉得舒服多了。她喃喃着雨的名字。
　　丁婧很黯然地离开了。
　　虹坐在沙发上，软软的，好像马上就要掉进去似的。她的手一拨，哗啦，所有的空酒瓶被摔得四分五裂。她拾起一块较大的碎片，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看了一眼碎片。她冷笑一声，用力地割了下去。
　　“啊！小红姐！”在旁边的一个侍者尖叫起来。所有人都慌了。
　　枫还在静静到唱歌。他的心口有阵疼痛略过，他忍住了！
　　“虹！你怎么了？”丁婧尖叫着冲过去。
　　枫听到了“虹”这个字，他放下吉他，冲到人群中间。
　　真的是虹，她满脸通红，嘴里念着雨，还有一泊血。这跟他母亲死得一模一样。他不要再失去他爱的人了。他抱起虹，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外。
　　“虹，你不能死啊！”枫哭叫着。
　　医院里，枫哭得很伤心。长这么大，他第二次哭，第一次是在他母亲去世的时候。
　　锦文听到这个消息后，惊讶不已，冲着跑到医院来。看到虹在不断地打点滴，她心里真的很苦。“虹，你好傻啊！”她默默地说了一句。然后她打了一个电话给雨。
　　“雨，虹她……自杀了。”
　　雨听到这句话，沉默了，眉头深锁，流露出一种担心的神情。
　　“这种女人，死了活该，她死了只是为了赎罪而已！”雨狠狠地说。
　　“你……”锦文十分生气，但又不知怎样才好，她把电话挂了。虹啊，这个人那么讨厌你，你为什么还要那么爱他啊？
　　雨挂了电话后，痛苦地将手掩着脸，又是一滴泪，滑落在他的指间。
　　虹的命保住了！大家都长长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