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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小药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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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城不见日光,照明全靠电力,对于亮灯的期间限制十分严苛,两人吃完饭,才往旅店游不到一半路程,街上的游人少了,亮起的霓虹灯也变得稀稀拉拉。
回到房间,赵六早已经完成了工作,正面朝下趴在床上发呆。
“你们回来得好晚啊。”赵六的身体还留床架上,只探出个脑袋像海豹一样顶起头,“你们的任务顺利完成了吗?”
延维没说话,好像没听见似的,直直爬上云梯回到床铺,赵六又把目光转向凌一。
“完成了,算是顺利吧。”
凌一的床铺在赵六下方,他爬上两层云梯,把自己塞进狭窄的床铺格里。
彻底躺倒的那一瞬间,看着眼前几乎贴到脸上的床板,觉得还不如睡在大街上。
赵六看不见他俩的人影,也把身体塞了回去:“算是顺利,那到底是顺利还是不顺利?不过你们既然已经完成了,那就也算是顺利吧?唉,当初我要是也被分流去做个技术工种该多好?现在被分派去绘画,不但画具要自己购买,那么大的画幅,一天也根本画不完……你们的任务完成了,积分到账了吗?那可是500积分啊,两个人的加起来,都已经足够兑换一个贡献值了。”
凌一说是,但又说:“我们的任务要自己花积分,租用减压服和输氧管,中途输氧管破损了,维修的费用也要自行承担,再加上晚上的餐费,一整天的开销也不少。”
赵六突地怪叫一声:“你们晚上还有餐费?你们晚上吃的是正餐?”
“是。”凌一发现不对,“你晚上没吃饭?”
“当然没吃啦,我的天,你们……凌哥,你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么?”
“什么消息?”
一整天下来,凌一看终端的次数没有十次也有五次,可已读消息里没有一则是来自赵六的。
他一边问,一边在狭窄的床位里艰难腾挪,勾着手腕打开终端。
“叮!”
轻微的一声响,伴随着震动,赵六的消息跳出来,凌一点开一看,赵六在下午时给他们发了个坐标,叮嘱他们不要先用餐,先到坐标点去,还说周勇骗了他们。
看时间,赵六发送消息时凌一正和延维站在闸门口修整,大概是闸门那块儿信号不好,所以没能收到。
“你说周勇欺骗了我们,这是什么意思。”
“嗨呀!中午他不是带我们去教堂领圣餐么?我还是去上工了之后才得知,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不用吃黏糊糊的鱼也不用吃贵得要命的营养膏,在海底城里就算不吃东西也不会饿!”
床板下头传出闷笑声。
“你们今天去吃正餐了?不愧是外地人,好大的手笔,在我们这儿,不到过年过节,谁会去吃正餐啊。”
说话人睡在凌一下方铺位,赵六听见这话立刻像找到了知音一般,伸手隔着凌一的床铺拍了拍下方那人的床边杆。
“兄弟,我说的果然没错吧!嗐,周勇那人真是害人不浅,话也不说明白,虽然说中午那一餐在教堂吃,是免费的,可是那条鱼可把我恶心坏了,要不是有人和我说还有减压药这种好东西,我估计又得花个几十积分去吃饭。”
“减压药确实是个好东西,不过也贵,一片就要5积分。”
“那也比吃正餐划算……”
凌一听得有些着急,又不知道该怎么插话,幸好那头赵六很快就想起了他。
“我接到的任务是去购物中心画广告牌,画完了才给100积分,画具和颜料全都要现买,就连勾线笔也……对对对,说归正题。”赵六的声音从上方床板背面传来,“我画到一半,购物中心就开始关灯下班了,我原本还打算去服装店隔壁的餐厅吃饭,结果人家更早就关门了,也幸好他们关门了,路过的好心人告诉我,正餐都是坑人的,海底人吃的都是减压药。”
凌一从刚才就一直很想问:“减压药是什么?”
“减压药就是……减压药啊。”赵六努力组织语言,“以前的人生活在水面下,虽然有人工腮和维持液供氧,但是深海压强也是一个大问题,人工腮能缓解一部分压强痛,负重带也能帮忙缓解一部分,但是还是要很多人在深海生活之后得了压强病……据说算是一种神经痛,减压药就是帮忙缓解这种因为不适应压强变化而导致症状的药。不过,这么多年人工腮迭代了很多代,现在再得压强病的人已经很少了。”
凌一努力理解:“所以这种药片能起什么作用?”
“起作用的不是药片,是生命维持液。”
“那又是什么意思?”
“我们生活的地方,到处都是生命维持液,这种生命维持液是第……我忘了是第几代,什么什么充氧什么液体……总之,现在的维持液比起几百年前,进化得不止一点,里头不但有氧气,还有丰富的各种维生素,我们现在生活在这里,每时每刻,体内体外的所有器官其实都在通过这种液体交换营养物质。所以说……”
就像越好的一样,下铺的住客接上这话:“……所以说,我们根本不需要进食。”
凌一震撼了:“不需要进食?”
“对啊。”赵六说,“凌哥你想想,我们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今天早上是不是也还能走动道?”
凌一的思维完全被带着跑。
是啊,昨天被判官送到电梯之前,他一整天都没吃过任何东西——现在想想,真应该买下那管营养膏——但是早上在寻路的时候,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只是有一点……
“可是我还会感觉到饥饿。饥饿,不就意味着需要进食么?”
“所以说降压药就派上用场了。”下铺的住客说,“维持液能供给你身体的一切所需,饥饿只是你长期生活在陆上带来的旧习惯。降压药就可以帮你缓解这些不适症状。”
凌一半信半疑:“……智能体的通知里没有这些内容。”
下铺的住客嗤笑一声,不答话了,赵六急道:“凌哥你怎么不信呢?这里的人真的都是这样的,根本不需要吃饭——要么你再想想,中午的那条鱼,平常在陆上咱们吃的营养膏,都是高度浓缩的蛋白质,同等热量代换,至少也得是三四条鱼才能够抵充吧?可是咱们吃一条鱼就饱了!”
没听见凌一答话,赵六急得半个身体都要挂在外头。
“凌哥你就信我的吧,这里的人都是这么干的,要么花高额积分去买餐食,要么吃降压药消除饥饿,要么就生生挨过去,总之就是这三条路。”
“我不是不信,只是……”
“算了,凌哥你就看着吧,每天花那么多钱买食物,什么时候才能够攒到一千积分回陆上?你就算现在不信,等过几天看到别人怎么过,你也会信的。”
赵六态度坚决,凌一想到的却是早前用饭时,堵在餐厅门外乌泱泱的人群。
“如果大家都不吃正餐,都吃……你说的,小药片。那么餐厅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在排队?”
赵六:“那是因为……”
“咚咚!”睡在最上头的住客敲响床板,大吼一声,“睡觉了!明天都不上班吗?!”
赵六闭上嘴,凌一也没再问话,没过多久,下铺的住客呼吸声变得平缓,人工腮检测到他已入睡,也开启了睡眠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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