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被奇怪的AI缠上了》益亨

16、第 16 章 救济贷款

　　女人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在她身前是一张小桌，明明是在室内，桌上却搭了遮阳用的布篷，但以凌一的眼光来看，那布篷比起遮罩的实际功用，更实际的用处大概还是在于装饰。

　　桌上搭了条红丝绒毯，毯上陈列着好几排带包装的商品，凌一几人正要朝那走去，周勇却转头向另一个方向。

　　“你们慢慢挑，我家里还有人在等，先走一步。”

　　赵六连忙开口：“周哥，你不买人工腮么？”

　　周勇笑起来，拉下领口朝他们示意，满是胡茬的下巴底下，裸露出来的脖颈肤色白皙，可也只有短短一截，再往下是两片不断翕动着的器械。

　　原来他一直戴着人工腮？

　　周勇朝着他们挥一挥手，突地朝边上高透玻璃躺倒下去。

　　突然受到撞击，透明玻璃罩上突然呈现出几道波纹，显现出如丝绸一般的柔韧，可是周勇倒下之后，竟然没有躺在玻璃上，他上半身就这样穿透了玻璃——不，那不是玻璃，而是近似于玻璃的一种水雾，一层软膜——先是头颈，而后是腰，再是腿，到最后，他带着花纹的皮质鞋尖轻轻一蹬，竟就这样消失在透明帘幕之后。

　　周勇不见了，帘幕上的波动却没有消失，一层层涟漪铺开，震荡，跨过高拱的穹顶，直至几人所在的另一头，那波纹接触到地面后又一层层散去。

　　好一会儿，如气泡般震荡着的柔性穹顶稳定下来，恢复成原本沉静厚重的模样。

　　这一幕实在太过瑰丽，令凌一三人看得震在当场。

　　此时此刻，他们才终于意识到，遮盖在他们三人头顶的不再是坚硬的抗压玻璃，而是……

　　“水性墙，很神奇吧。”女人笑起来，“别以为这是什么魔法，他倒下的地方有道门，瞧，地上是不是有指示标记？你们都是头回来吧，这场面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原来如此。

　　凌一低头看着脚下，地面上用黑白两色的菱形砖块拼成繁复花纹，他原本以为这只是装饰，原来还带有道路指引的功能。

　　他顺着箭头走向水性墙，轻轻把手贴上去，果然是软的，他用力按压下去，墙面产生了形变，但很快又把他的手掌弹了回来，但短暂的形变已经让凌一看明白了，墙面有内外两层，相互之间部分重叠咬合，这大概就是“门”了。

　　当周勇往外倒下时，咬合的部分因为受力而短暂张开，把他给“吞”了进去，等人完全被吞没后，这门又靠着弹力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这是在陆上没有见到过的材料，凌一不由得又按了两下，身后女人笑着开口：“这位先生，还是先来安装您的人工腮吧，墙外液体不是海水，是生命维持液，没有人工腮在里面是无法生存的。”

　　这话说的，难道在海水里人就能生存了么？

　　凌一不想多生事端，依言回到桌前，桌上摆着几排带包装的商品，颜色五花八门，但都没有带明显的标志。

　　“我将为各位介绍我们的产品人工腮。这是普通款。”女人带着笑容，双手抱在腰前，明显像是进入了一种培训过的标准化仪态，她伸出合紧手指的右手，以标准的礼仪手势指向桌前摆在最边缘的一列，“普通款的本体价格是1000积分，每日的使用费为10积分，会自动划扣。普通款具有自我清洁功能，具有极高的耐用性……”

　　等等。凌一竖起手掌，不大礼貌地叫停了她的介绍，伸手在终端上急点：“你说的积分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接待过的，头回下海的陆上人太多了，女人对凌一的提问毫不意外，稍一停顿就面带微笑地回答：“积分就是贡献积分，类似于您在陆上使用的贡献值，是海底下的通行货币。”

　　凌一瞪大了眼睛，要不是他不能说话，几乎就要像身旁的赵六那样惊叫起来。

　　“什么？这么个小玩意儿就要一千贡献值，我就说……我就说哪有那么容易！什么1贡献值就能够回到陆上，根本就是骗人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家了……”

　　赵六一扯下巴就又要嚎起来，女人连忙摆手。

　　“不是的不是的，这位客户您误会了，贡献值是贡献值，贡献积分是贡献积分，一个贡献值可以兑换一千积分。”她连忙又展示另外几款产品，“除了普通款之外，我们还有其他款式的人工腮，价格相对划算些，您可以综合自己的需求选择。”

　　赵六一声哀嚎卡在了嗓子里，凌一也摸了摸心脏，稍稍安心。

　　一千积分等于一个贡献值，这样看来倒也不算贵，一副人工腮也就只是几管营养膏的价格而已。

　　但是，凌一再次打开终端，看着余额一栏上的负值：……

　　他手上就连这一个贡献值也拿不出来。

　　在他们之前的那些陆上人又是怎么拿出贡献值购买人工腮？但凡他们手上还有1个贡献值，不就能够回到陆上去了吗？

　　凌一正要询问，突然听见身旁一阵塑料的响声。

　　“呲啦——”

　　凌一转过头，站在他身旁的延维不知何时手上已经拿起一包人工腮，干脆利落地撕开包装，包装里装着的人工腮薄薄两片，是对称的三角形，看上去比起什么“腮”更像是个眼罩。

　　延维手指拨弄了一下，一阵机械旋转的声音响起，人工腮表面竖起好几层薄如蝉翼的淡白色薄膜，在空中轻轻滑动。

　　这样一看，就又有些像鱼鳃了。

　　延维自顾自把玩了一阵，发觉凌一正在看他，歪了歪头，做出个疑惑的表情，随后他又睁大眼睛点点头，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小指一勾，扯出人工腮背面的针，伸手握住凌一的后脖颈，没等凌一挣扎，直接把手上的人工腮贴在了他脖颈上。

　　凌一：？

　　这可要一千积分！！

　　凌一连忙伸手要摘下来，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痛楚不但强烈，还一路顺着脖颈直通锁骨，甚至直接传到胸腔处，像是有谁直接从哪儿划拉下来了一整片肉，又强硬地塞进去了一根管子。

　　好痛！

　　凌一张着嘴叫不出声，伸手就要把那两片片状物给抠下来，可一触碰边缘，更加细密而又尖锐地痛楚狠厉地抽打着他的神经。

　　他一瞬间不敢动了，撑着膝盖等那痛苦过去，转过头，延维又自顾自拆开了一包，给他自己贴上了。

　　然后疼得抱着脖子满地打滚。

　　赵六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对吗？你们做事之前不看看说明书吗？”转头又向女人求证，“正常安装就是这么痛吗？”

　　女人也有些无语，但很快就展开微笑：“普通款的型号比较老旧，身体反应难免会比较强烈。这位客人如果比较抗拒疼痛的话，也可以尝试我们公司新研制的lite款，这款不但反应比较小，可选择的颜色也会比较多，就连价格也会便宜些。”

　　赵六犹豫地看了眼地上的延维：“是吗？”

　　“是的呢，lite款因为是新出的，最近一直在搞特惠活动，虽然后续每日价格都和普通款一样需要10积分，但是本体的价格只需要20积分哦。”

　　赵六眼神倏地转过来，伸手拍向桌子，满眼坚定：“我要lite款！”

　　凌一：……

　　他是不是听错了，20？

　　1000……和，20？

　　凌一也不管痛不痛了，伸手就要把脖子上的人工腮拔下来，女人连忙制止。

　　“这位客人……”女人为难地看了眼他和地上的延维，“是这样的，人工腮是侵入□□械，拆开不作退换的。”

　　“……”虽然很想立时找延维算账，但是更重要的是如何解决眼前的困难。

　　凌一低头打字：“可是我手上已经没有贡献值了。”

　　“对啊，我们没有贡献值，也没有贡献积分，应该怎么支付呢？”赵六手上拿着包装完好的lite版人工腮，不知该不该拆开，“还是说……初次来到海底能够获得救济的积分吗？”

　　赵六异想天开地程度高到连延维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女人却没笑，只是摇了摇头。

　　“是这样的，考虑到初次到达海底城的陆上人大多都被扣光了贡献值，我司特地与智能体郁垒合作，为各位提供贷款服务，各位可以免抵押在我司进行包括人工腮、住房、用餐等一系列消费活动。”女人微笑着看向凌一，“您应该已经收到通知了吧。”

　　……从一早上醒来开始，收到的还真全都是坏消息呢。

　　凌一点开终端。

　　“尊敬的人类用户凌一 您好，您已在我行开户成功。我行先已推出……等产品，如有需要，请点击相应链接。周氏银行。”

　　“用户凌一 ，购入普通人工腮产生费用为 1000 积分，年化为10%。请及时还款，以免产生多余费用。”

　　年化是什么？凌一指着终端上的那行字，用眼神向女人提问。

　　“年化是……”女人说，“当然是利息呀。”

　　赵六才刚撕开包装，正准备往脖子上戴，听见这话立刻跳了起来。

　　“利息？！怎么还要利息！”

　　女人反而奇怪地看着他。

　　“当然有利息，谁会做没有利息的贷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