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下班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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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一冲出创新大楼时，一层大堂的人们仍旧站在原地静静等候。
对于他们来说，距离下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可以慢慢等判官下楼，但对于凌一而言时间却太过紧迫。
路过运输轨道时他犹豫一瞬，还是一顿步往宿舍跑去。
1个贡献值，足够他在宿舍里再待半天了。
凌一的一身衣裳才刚被空调吹干，回到宿舍时又被汗水打湿透了，一向苍白灰暗的脸色因为温度和一路奔跑变得红扑扑的，增加了这点血色之后，更加显得他眉眼浓艳至极。
可惜凌一甚至来不及照一下镜子，把汗湿的衣裳随手一脱，扔进衣篓，光着膀子就去处理堆在墙角的那堆终端残骸。
电线、电路板、散热器，这小小的，辅助整个人类社会运行的判官终端，拆开来看，结构也同任何寻常终端没有任何区别。
凌一没有太多时间，简单空手在地上写写画画，快速确定了草图，干脆利落动起手来。
拆开风扇扇叶，折断后收拢，拆下银触点，焊接在扇叶上充作装饰，再用电线缠绕，马马虎虎做成一支金属花。
凌一左顾右盼，十平米的宿舍内，书架上堆叠着创作相关的古籍，与技术相关的则堆叠在墙边，另一边墙边则放着一张单人床，窗户是封死的，遮光帘在每天早晨日出前会拉开，从外头照进来的阳光会让凌一按照生物钟定时醒来。
六年来，他一直居住在这个狭小而整洁的空间里，却从没想过，这里只是供他短暂停靠的栖枝。
凌一想了想，拆下窗帘裁剪出一小块黑色布料，照旧用电线包裹在钢铁花外层，这样一束花就做好了。
利用终端的内容物制作成美丽的鲜花，意在表达无生命的机体也能给予人生命般的温暖。
如果是工作室的作品，博思大概会加上这样的介绍吧？
凌一短暂出神了一会儿，迅速换了身衣服，把花束藏在外套里头，往外走去。
下楼时他看了眼终端，距离下班时间还剩不到半个小时，跑过去肯定来不及了，他咬咬牙，干脆奢侈一把，花费1贡献值乘坐了运输轨道。
“车辆即将启动，请坐稳扶好……”
凌一抱着花束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风景不断从透明窗外划过，凌一眼神朝外看，但是却根本没心思把景色装进脑子里。
时间太赶，手上这件作品做得很粗糙，也没有什么创新力度，想要得到A，肯定是痴人说梦。但是在这节骨眼，只要有足够的贡献值保证他在找到下一份工作前，能够住得起宿舍，吃得上饭，也就足够了。
跑到创新大楼需要花费二十分钟，但乘坐轨道只需五分钟，凌一护着花束走下车，一翻手腕，终端上显示的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从早晨醒来时就一直慌乱没有着落的心终于定了定。
但他仍旧没有浪费时间，快步往创新大楼走去，却正撞上一群人往外走。
其中一个垂头丧气，正是先前帮他指明防线的好心人。
这时候，他们不是应该还在排队等候吗？
凌一抻着脖子往大楼里头看了看，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低头又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干脆上前拉住那个好心人。
“发生了什么事？”凌一在终端上迅速打字，转成语音，“你们怎么出来了？”
“原来你……”好心人这才发现凌一的不便之处，怔愣之后很快回归正题，“哦，是这样，里头下发通知了，今天巡境时出了点意外，判官不会下班了。”
“判官不会下班？”不，应该问的是，机器终端还有下班一说吗？凌一满脸懵懂。
“哦，是这样的，大楼内部除了人类使用的通道之外，还有供智能体机器使用的管道——你应该也在工作室任职过吧？还记得餐厅里的自动分拣系统吗？垃圾走的通道和终端日常走的通道是同一个，平常如果不使用，我们是看不见的。平常判官巡境结束之后到下班之前，这段时间判官的仪程是空闲的，就会到一楼来等待我们上交，这也就是我们俗称的’下班期’。但如果这段时间被占用了，判官会直接通过管道前往下一个仪程，我们就没机会上交了。”
好心人发觉了他的特殊之处，解释时也就多花了点耐心。
“你这是第一次裁员空白期吧？难怪，看你好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你也是运气不大好，不然上传个F级的作品，至少能管个好几天的饭。不过，我劝你一句话，最近工作可不好找，创新区物价高，住宿成本也高，你还是要尽早打算。”说着他看了眼终端，“不说了，我要去坐班车了。”
好心人拍了拍凌一的肩膀，随着人群一起离开了。
他们没有乘坐去往宿舍的运输轨道，而是要结伴前往创新区边缘，再辗转坐班车回家。
原来，就连碰到判官也需要运气。
凌一翻转手腕，看着终端里飘红的贡献值余额。
只剩下3点了。
浪费了一个贡献值，什么也没得到。凌一回望着创新大楼，仍是不死心走了进去。
可就如那人所说，一直站等到下班时间，员工们陆陆续续离开了，他也没能等到判官出现。
为什么没有人突然违反一下法律，像张三那样实施暴力行为，替他招来一个判官呢？
不是说，创新区满地都是判官么，真要用的时候却找不到了。
一天都没吃过饭，肚子里空空荡荡的，凌一晕头昏脑地往外走。
3贡献值，不吃不喝的话，只够他在这里存活一天半，一天半，要突破系统的线上封锁，大楼的物理封锁，成功递交简历、面试、就职，才能保证他在创新区里继续生活。
不，就算有了工作，创新值一旦跌为零，他也会失去陆上生活的资格。
……那就还得遇上个能够提前预支贡献值的老板。
凌一扶着路旁的休息椅坐下，双手摁在脸上上下搓动。
怎么办？
他望着路的尽头，刚才那群人就是从这里离开的，他们不是创新区的住户，需要乘坐班车离开……
等等，教堂！
凌一瞬间蹦了起来。
对了，还有教堂！教堂里头正有一个不会离开，不会移动的判官终端，他从前都是在那里上交作品，怎么今天偏偏就忘了呢？
凌一一拍脑门，不摄入营养素人真的会变傻！
可是时间来不及他再去补充能量了，就算有这个时间，只剩下3贡献值，陆上资格危如累卵，他也不敢再花。
一整天没吃一点东西，内脏都在用疼痛给他发送警报，凌一毫无办法，只能硬捱着往前走。
所幸，大道尽头果真就是班车站点，而太阳也已经偏西，结束了一天的暴晒，灌木之外的沙石地虽然仍然冒着热气，却早已不像白天那样难以忍受。
班车不像创新区内的运输轨道可以即时响应，凌一在站牌旁边站了快有半个小时，终于等来了前往郊区的班车，但一坐上去就傻了眼。
价码表上明晃晃地标注着一行小小字：本次行程将消耗2贡献值。
……他以前从来没发现过这行字。
也从来没在这上头花过贡献值。
凌一恨不得立刻跳下车，可他屁股刚挨上座椅时，车子就已经刚发动了，过不久，手腕上的终端震动。
凌一闭上眼，没有一点打开的冲动。
毕竟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那震动意味着什么。
这是必须的开销。凌一安慰自己：从创新区到教会的距离非常远，且这一路上全是沙石地，没有任何路标，不依靠班车只靠自己走，他大概会先在无人区里迷路，然后因无人救援而死。
没关系，只要能够成功上交作品，这2贡献值就是值得的。
虽然车内有空调，但凌一又饿又累，实在没心思享受，一路上，一直忍不住计算这空调在贡献值里占了多少比率。
等下了车，他揣着花束直直往教会飞奔。
“我的孩子，你怎么如此匆忙？”教会大堂内，连排的座椅上空空荡荡，信众们都已经结束礼拜，只剩下红衣主教在整理讲稿。
凌一努力平稳住呼吸，朝他打出手语：我想告解。
心脏仍因为跑动而剧烈跳动。
主教扶了扶眼镜，眯着眼上下打量凌一，凌一在口袋里攥紧了包在外套里的花束，努力装出一副镇定模样。
“好吧，孩子，看来你过了很艰难的一天。”主教仿佛没看出什么端倪，低头继续整理，“去吧，你知道告解室的位置。”
凌一点头朝他谢过，按捺住心里的急躁，快步朝告解室走去。
关上门，解开衣服，放下花束，切换创作上传模式。
“开始自动扫描……”
凌一抄着手，脚尖不住在地面拍打着，想要以此缓解心里的焦虑。
短暂的60秒，在他眼里被分割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长度，但幸好判官就如往常一般很快上传成功。
【材料创新评级：S；技巧创新评级：F；……】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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