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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旧居溃念,以吻封心 一夜沉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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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沉淀,心绪落定。
车库那场谈话过后,苏晚慢慢褪去心底长久缠绕的逃避与怯懦。她不再执着于用离开守住分寸,也不再畏惧校园里那些无端滋生的流言揣测。她心里清楚,很多外界的议论本就失真,不必逼迫自己用退让去平息旁人的想象。
次日清晨,山间薄雾在雪苑层层漫卷,晨风吹过庭院草木,整座宅邸安静安然。可一桩旧事务毫无预兆找上门,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平静。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许久不曾联系的房东。苏晚指尖微顿,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房东直白的告知,她从前租住的那套公寓已经找到买家,近期就要完成过户交割,催促她尽快回来对接后续相关事宜。
挂掉电话,苏晚静静站在客厅,指尖轻轻摩挲手机边缘,低声思忖接下来如何处理。她原本打算好好和房东沟通,试着协商提前退租,平稳办好交接,彻底了结这一段属于过去的生活轨迹。
可当她主动拨通房东电话,耐心提出协商退租想法之后,才慢慢看清对方市侩贪婪的真面目。原本电话里还算客气的房东,得知苏晚有意提前搬走,态度瞬间转变,步步紧逼,言语之间满是算计。房东死死咬住当初签下的租房合同条款,语气强硬刻薄,明确告诉苏晚,必须租住到房屋交易完成,新旧房主全部交接完毕。若是执意提前退租,不仅全额押金分文不退,还会按照合同追究她的违约责任。
言语里藏着隐隐的威胁,暗示倘若苏晚坚持提前搬走,屋内留存的私人物件很难保证完好。
一股不安自心底缓缓升上来。那间公寓里,存放着她国内带来的生活物品和衣物。苏晚对这位房东的人品存疑,此人贪利狭隘,一旦心生不满,极有可能随意翻动、丢弃甚至私占租客遗留下来的物品。
为了避免自己私人物品遭受损失,也不想被这件事长久纠缠拖沓,苏晚当即决定,立刻返回公寓,提前将所有东西整理打包完毕,尽早了结这一桩琐事。
恰巧陆野此时正在客厅,听见了她方才通话的内容,便上前询问缘由。得知苏晚要回旧公寓收拾物品,他刚好出门,顺路,主动提出开车送她前往。
一路车行,山间风景缓缓向后退去,车厢内氛围淡然平和。红色跑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陆野并没有久留的打算,他本身另有事务需要处理。他清楚整理杂物耗时漫长,也明白一个女生独自搬拾重物诸多不便,便细细替她安排妥当。
“你慢慢收拾,不用着急。”陆野语气温和妥帖,“我这边事情处理完,晚点让Jasper或者家里人过来帮你搬,不用自己费力。”
只是寻常关照,朋友之间得体的体恤,分寸恰到好处,不会过分越界。
苏晚了然一笑,轻轻点头应下,心底浮起一层安稳暖意。陆野目送她走进单元楼,便驱车离开,奔赴自己的行程。
单元楼不远处街边,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靠许久。
苏晚缓步上楼,拿出钥匙打开公寓大门。房间里还保留着从前生活留下的淡淡气息,熟悉的空间,勾起一些久远细碎的回忆。她放下随身小包,环顾房间,打算先把零散物件慢慢收拢,一点点打包。
她还不知道,楼下,沈砚正站在街边。他原本是来此处,和中介、房东对接房屋过户最后的手续。他悄悄买下了这套承载他与苏晚无数青春过往的公寓。只是这份心事,苏晚全然不知。
沈砚目光落在刚刚驶离的红色跑车,亲眼看见苏晚和陆野在楼下交谈,看见陆野细心叮嘱,目送她走入楼栋。校园里铺天盖地流言,那些关于苏晚与陆野相恋同居的传闻,在此刻一幕幕撞入心底。
过往在校园无数次擦肩而过,无数次驻足观望,无数次等待落空。长久以来,他心底一直抱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他总想着,如果苏晚愿意开口解释一句,哪怕只言片语,他便愿意全然相信。可亲眼看见眼前这一幕,所有残存的幻想,被狠狠击碎。
在沈砚眼中,这早已不只是朋友顺路相送,是熟稔的默契,是安稳相伴。而他自己,却被困在过往回忆之中寸步难行。
心底积压许久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滔天的思念、悔恨,求而不得的不甘层层翻涌上来。周遭的人声、车流喧嚣仿佛一瞬间全部消弭,世间万物,只剩下眼前这一栋楼栋,还有他溃不成军的心跳。沈砚周身气息骤然冷下去,眼底往日温润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沉沉的暗沉。
他迈着步子,快步踏上台阶,一路来到公寓门前,指尖落在门板上,轻轻叩响房门。
房门缓缓向外推开。
苏晚以为是房东来了,原本已经做好和他掰扯的准备,可视线落在门外人影身上,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是沈砚。
心底猛地一滞,错愕漫上来,她完全没有料到会在此处再见到他。短暂失神之后,苏晚稍稍平复翻涌的心绪,轻轻向后退半步,无声示意他可以进来。
沈砚抬脚走进公寓,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地面散落、已经打包大半的杂物纸箱,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声音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沙哑:
“要搬家?”
苏晚轻轻颔首,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波澜:“嗯,准备搬走。”
沈砚的目光定格在那些纸箱上,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空气压得极静。他顿了很久,才低低开口,字句轻得像自嘲,却字字刺心:
“搬去陆野那里?”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房间彻底死寂。
苏晚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默然不语。无声,在沈砚的解读里,即是默认。
沈砚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砸穿,那些学校里的流言、擦肩的落空、独自等候熬过的长夜,在此刻全部成真。
他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背脊绷得笔直,周身压抑的气息让整个房间令人窒息。
苏晚不愿僵持在难堪的对话里,只想缓和这份诡异的氛围。她转身走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指尖捏着微凉的杯壁,缓步走回来,礼貌地递到他面前。
客气、疏离、分寸周全。是对待一个彻底陌生的故人。
就在这一刻,过往画面猛地浮现在沈砚脑海,也是这间屋子,也是这张沙发。从前的苏晚,会蹲在他身侧,安安静静抬眼,悄悄描摹他的眉眼,眼底的喜欢藏都藏不住,满眼都是他。
可现在。
她看着他的眼神空空荡荡。
她对他只剩礼貌和距离。
她要搬走了。
她要住进别人的生活里。
所有情绪层层堆叠,尽数崩塌。
沈砚抬眼,暗沉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在苏晚毫无防备的瞬间,他骤然抬手,一把攥住她递水的手腕。力道很紧,带着压抑太久的颤抖。他猛地用力,将她整个人拽向自己。
苏晚猝不及防,水杯一晃,大半清水晃落出来,溅在手腕、落在地板,水渍一片。她身体被迫贴近他,本能地绷紧脊背,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想要后退、挣脱。
她在反抗。真切的、决绝的、毫不留恋的反抗。
这一下抗拒,彻底碾碎了沈砚最后一丝理智。他隐忍、克制、观望、等待、自我拉扯、自欺欺人。可此刻她的躲闪、她的疏离、她即将走向别人的事实,将他所有执念逼至绝境。
沈砚低头,覆上她的唇。起初只是破碎、隐忍、带着酸涩思念的吻。唇瓣相触的刹那,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失控。压抑的思念、滔天的不甘、求而不得的偏执尽数翻涌上来,吻从破碎变得深沉滚烫,带着长久压抑的执念,一点点沉下去。
空气升温,呼吸紊乱。屋内安静封闭,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房间里漫开紧绷的缱绻。
苏晚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冲击,大脑空白一片。过往与现实在脑海疯狂交织,那些温柔旧时光,后来的错过、隔阂、拉扯,如今彻底错开的人生,尽数压在她心头。鼻间酸涩轰然炸开。她不想哭,可情绪溃不成军。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坠落,砸在两人贴合的唇瓣之间。一滴、再一滴,带着咸涩。
翻涌的执念在唇间触到泪水的那一刻骤然骤停。沈砚的身体猛地僵硬。所有失控的情绪,在尝到泪水的瞬间,仿佛被冰水浇灭。他尝到了她的难过,尝到她此刻的抗拒与不堪。
他一点点松开攥着她的力道,却没有彻底放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尚未平息,又覆上密密麻麻的狼狈、悔恨与破碎。唇瓣依旧轻轻贴着她的,再也不敢加深半分,只剩下颤抖、极轻的相贴。
满室安静,他抵着她的唇,呼吸沉重而颤抖,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响在两人之间:“为什么是他?我身不由己,难道他就可以?”
苏晚静静听着这一句叩问,眼底情绪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依旧没有开口回答。不是已经释怀,不是全然放下过往所有纠缠。只是她心里清楚,再多辩解、再多解释,都没有意义。有些沟壑早已横在两人之间,唯有不再继续拉扯,才是对彼此最好的结局。她不再试图抚平沈砚心底的不甘,不再想要厘清过往所有是非。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起伏不稳的呼吸。
沈砚等不到她的回应,抵在她唇上的力道,一点点松下来。他慢慢后退,松开攥住她手腕的手,目光落在她尚带泪痕的脸上,心底漫上无边荒芜。
前尘缄默,旧念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