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家变 月考后的教 ...

  •   月考后的教室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松弛感。唐栖趴在课桌上,用红笔在试卷上画着夸张的叉号,哀嚎道:“这道题我明明会!就是老周的字太潦草,把‘α’看成‘2’了!”

      俞一桉立刻凑过来,指着她试卷上的涂鸦大笑:“你管这叫'2'?是你太2了吧!”

      "滚!"唐栖抓起橡皮砸过去,橡皮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越过俞一桉头顶,砸在了刚进门的徐暮舟额头上。

      徐暮舟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沓刚领回来的物理竞赛资料。他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唐栖身上:“唐同学,你的暗器功夫见长。”

      唐栖立刻指向俞一桉:“他躲了!

      俞一桉跳起来:“关我什么事?!”

      徐暮舟慢悠悠地走进来,把资料放在讲台上,突然手腕一翻,那块橡皮“嗖”地飞回去,正中俞一桉的眉心。

      “漂亮!”唐栖拍桌大笑,“徐少爷这手反弹绝了!

      我正低头整理笔记忽然眼前一暗。徐暮舟单手撑在我的课桌上,另一只手从背后变出一盒葡萄汁,放在我摊开的课本上:“季同学,物理组办公室特供。”

      “贿赂我?”

      “下次竞赛还想让我帮你押题?”

      他俯身凑近:“不,是封口费。”声音压得极低,“昨天某人偷拍我睡相的事。”

      我呛住,葡萄汁差点喷出来:“那是取景构图练习!”

      “哦?”他直起身,笑得蔫坏,“那照片背面写的睡美人三个字也是艺术评论?”

      唐栖突然从后面扑过来,一把勾住我的脖子:“什么照片?什么睡美人?季西湄你居然私藏徐少爷艳照?”

      全班哄笑。俞一桉立刻掏出手机:“高价收购!五毛一张!”

      “你们够了!”我耳根发烫,抓起物理书挡住脸,却听见徐暮舟在头顶轻笑:“便宜了啊。”

      正闹着,教室前门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站在门口,长发披肩,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礼盒,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请问...徐暮舟学长在吗?”

      全班“哇哦”声此起彼伏。

      俞一桉立刻用胳膊肘捅徐暮舟:“徐少爷,你的桃花债上门了!”

      女生红着脸走进来,把礼盒放在徐暮舟桌上:“我是颜诗漪,上次物理竞赛你借我笔的那次。”她羞涩地低头,“这是我亲手做的马卡龙,听说你喜欢甜食。”

      唐栖在我耳边夸张地倒吸冷气:“完蛋,情敌出现!西湄你快做点什么!”

      “谢谢。”徐暮舟语气礼貌,“但我不吃甜食。”

      颜诗漪愣住了:“可俞同学说你...”

      “他骗你的。”徐暮舟面不改色,“我牙口不好。”

      俞一桉在后面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女生声音有点抖:"那...那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有道物理题..."

      “问你们老师更专业。”徐暮舟把礼盒推回去,“抱歉,我女朋友会吃醋。”

      全班炸了。

      唐栖掐得我胳膊生疼:“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什么时候。”

      我也懵了,抬头看他。

      徐暮舟一脸无辜:“我说唐征啊。”他指了指窗外,唐家大哥正巧路过,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俞一桉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徐暮舟你他妈,哈哈哈哈,唐征知道他被你当挡箭牌了吗?”

      “现在知道了。”唐征阴森森的声音从后门传来,他手里转着车钥匙,棒棒糖咬得咔咔响,“徐少爷,你放学最好别走。”

      放学后的篮球场成了修罗场。

      唐征带着校队的人把徐暮舟围住,美其名曰切磋球技,我盯着场上那个灵活闪躲的身影,对唐栖说“你哥借题发挥,上周徐暮舟在游戏厅赢了他十局。”

      “呦,还没在一起,就护着他了。”唐栖说。

      场上,徐暮舟突然一个假动作晃过唐征,三步上篮,球进了。他转身时额前的碎汗在夕阳下闪着金光,冲看台这边眨了眨眼。

      唐栖立刻捅我:“快!扔瓶水下去!正宫要有正宫的气势!”

      我手忙脚乱翻书包,却摸到一个硬皮笔记本,是徐暮舟的物理笔记。翻开第一页,角落里画着个小人儿:扎马尾的女生趴在课桌上睡觉,旁边气泡框里写着“充电中”。

      “啧啧啧。”唐栖凑过来看,“这酸臭味——”

      笔记本突然被抽走。徐暮舟不知什么时候跑上看台,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浑身蒸腾着热气。他拧开我手里的水瓶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时汗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看什么?”

      “你笔记。”我老实交代,“第32页那道电磁题解法比老周讲的简单。”

      他挑眉,湿漉漉的指尖弹了下我额头:“偷师要交学费的。”

      “什么学费?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第二天是周六,徐暮舟带我去了城郊的植物园。深秋的园子里没什么人,满地金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就这儿。”他停在一个人工湖前。

      “谢谢你陪我出来散心。”

      “散心?”

      “我爸要和我妈离婚,已经签好协议了,我妈还不知道,她还在医院。”

      我这才真正看清他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那份平静下强压的疲惫和紧绷,让我心头一紧。“阿姨……”我挨着他坐下,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她……情况还好吗?”

      “老毛病,心脏问题。“

      “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了。”他忽然转过头,眼神里有种直白的脆弱,“季西湄,如果是你……你爸妈要是……你会怎么选?”

      我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用玩笑搪塞。湖风带着凉意拂过,我抱了抱胳膊。

      “这问题……好难。”我坦诚地说,声音很轻,却努力迎上他的目光。

      “真要选的话,大概……不是选哪一边,是选怎么让自己撑住吧?毕竟两边都……”我顿了顿,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声音更软了些,“我会选你啊。难受了、扛不住了,就找我。打架也好,发呆也好,骂天骂地也好,我都奉陪。别一个人闷着,徐暮舟。”

      他像是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我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肩膀一垮:“不过现在嘛,我选择先保住电视机!你是没见上次战况多惨烈,我妈的神功误伤到了电视机!”

      徐暮舟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终于绷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释放的畅快,惊得湖边一群白鸽扑棱棱飞起。

      “季西湄,你真是……”

      “是什么?”我顶着被他揉乱的头发,故意瞪他。

      “没什么。”

      “你话又不讲完。”

      “后面你会知道的。”

      我作势去打他,喉咙却突然发痒,忍不住弯腰咳嗽起来。

      ”怎么了?“徐暮舟立刻凑近。
      我摆摆手,却在下一秒咳得更厉害,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我勉强压下咳嗽。

      “可能昨晚看电影着凉了。”

      他突然伸手贴住我的额头:“你在发烧。”

      回程的公交车上,我靠着徐暮舟的肩膀昏昏欲睡。他的外套裹在我身上,朦胧中感觉他的手一直护在我额头前,挡住车窗缝隙漏进来的冷风。

      “季西湄。”他忽然低声说,“下周我要请几天假。”

      “嗯?”

      “我爸那边有些事必须处理。”他语气里有什么东西让我不安,“如果...”

      我强打精神抬头:“如果什么?”

      他看着我,最终摇摇头:“没什么。睡吧,到站叫你。”

      徐暮舟消失了一周。

      教室里他的座位空着,物理竞赛报名表还压在课本下,老周已经催了三次。唐栖偷偷戳我的后背,压低声音:“徐少爷到底去哪儿了?连俞一桉都不知道。”

      我摇摇头,低头翻着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课桌里有葡萄汁,不准加冰块。——X

      俞一桉从前排转过身,压低声音:“我哥说,徐家最近在变卖资产,好像债务问题挺严重的。”

      唐栖瞪大眼睛:“徐暮舟家破产了?”

      “没那么夸张。”俞一桉摆摆手,“但确实挺麻烦的,听说他爸被人坑了。”

      我攥着笔没说话,脑海里闪过那天在植物园,徐暮舟提起父母离婚时的表情。

      放
      学后,我去了徐暮舟家。

      那是一栋气派的别墅,我按了三次门铃,没人应答,正准备离开时,车库门突然打开。

      徐暮舟穿着黑色连帽衫走出来,手里拎着几份文件。见到我,他明显一怔:“你怎么来了?”

      “你一周没回消息。”我上前一步,“竞赛报名明天截止。”

      他沉默片刻,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

      屋内光线昏暗,客厅的家具盖着防尘布,只有一张小茶几上堆满合同和账本。徐暮舟倒了杯热水递给我,自己靠在墙边,眉眼间透着疲惫。

      “你爸的事……处理好了吗?”我问。

      “差不多了。”他语气很淡,“债务重组,资产清算,剩下的我能解决。”

      “你?”我愣住。

      他扯了扯嘴角:“成年了,有些事躲不掉。”

      窗外夕阳斜照,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又想起了他曾经在篮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咳嗽起来。

      徐暮舟立刻直起身:“还没好?”

      “小感冒而已。”我摆摆手,从包里掏出竞赛表,“给你,老周说必须今天签字。”

      离开时,天色已暗。徐暮舟执意送我,一路沉默。路过巷口的便利店时,他突然停下。

      “等着。”他把书包递给我,转身冲进店里。

      五分钟后,他拿着一盒退烧药和一瓶水出来,塞进我手里:“把药吃了。”

      “你怎么知道我发烧?”

      “你耳根发红,呼吸比平时快。”

      他看着我;“别硬撑。”

      “知道了。”

      路灯亮起,昏黄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我忽然发现,他眼下的青黑比前几天更重了。

      “你多久没睡了?”我问。

      他轻笑一声:“不重要。”

      “徐暮舟,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开口:“我爸的事没那么简单,但我会解决的。”

      “我知道你能解决,但是你要注意身体。”

      他看着我,笑得有点欠揍:“遵命!”

      第二天,徐暮舟回来了。

      他走进教室时,全班都安静了一瞬。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只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俞一桉第一个跳起来:“徐少爷!你这一周去哪儿了?老周差点以为你退学了!”

      徐暮舟把书包扔在桌上,语气淡淡:“家里有点事。”

      唐栖凑过来,压低声音:“西湄,他看起来不太对劲。”

      我盯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废弃气象站还是老样子,铁皮屋顶漏了几处,月光从缝隙里洒进来。徐暮舟坐在旧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账本,见我来了,合上文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我走过去,把书包扔在一旁:“你这一周到底在干什么?”

      “谈了几笔生意。”他语气平静,“把家里的债务重组了。”

      “你?”我难以置信,“你哪来的钱?”

      “不是现金。”他翻开账本,指着几行数字,“用股权置换,加上一些不动产抵押。”

      我盯着那些复杂的数字,忽然意识到,徐暮舟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你爸呢?”我问。

      “进去了。”他语气很淡,“涉嫌商业欺诈,但证据不足,最多关几个月。”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咳嗽起来,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徐暮舟皱眉,伸手探我的额头:“怎么还在发烧。”

      “没事,小感冒。”我推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季西湄。”他声音沉下来,“你咳血了。”

      我一愣,低头看到掌心有一丝淡淡的红。

      “明天去医院。”

      “不用……”

      “我陪你去。”他打断我,“别犟。”

      我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

      第二天,徐暮舟翘了课,硬是拖着我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拍片,他全程陪在旁边,偶尔接几个电话,语气冷静地和对方谈着数字和条款。

      医生看完片子,推了推眼镜:“初步诊断是支气管炎,但肺部有轻微阴影,建议再做个详细检查。”

      徐暮舟站在一旁,脸色沉得可怕:“什么阴影?”

      “可能是炎症,也可能是其他问题。”医生语气谨慎,“先开点药,一周后复查。”

      离开医院时,徐暮舟一直没说话。直到走到公交站,他才突然开口:“你爸妈知道吗?”

      我摇头:“不想让他们担心。”

      他盯着我:“季西湄,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笑了笑:“没那么严重,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

      他没再说话。

      一周后,复查的日子。

      徐暮舟提前在校门口等我,手里拎着一袋热豆浆和包子:“吃了再去。”

      我接过豆浆,温热顺着指尖传来:“你最近不忙了?”

      “忙完了。”他语气平静,“以后都不会那么忙了。”

      医院里,医生看完新的检查报告,眉头舒展了一些:“阴影变小了,应该是炎症,按时吃药就行。”

      徐暮舟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走出诊室时,他突然拉住我的手:“季西湄。”

      “嗯?”

      “以后生病,第一时间告诉我。”

      “别自己扛。”

      我怔了怔,忽然笑了:“徐少爷,你这算关心我吗?”

      “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家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