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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戏中人 徐暮舟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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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暮舟这个人,表面上看是个标准的“别人家孩子”——年级第一,打球好看,连皱眉的样子都像精心设计过的电影镜头。但只有我知道,这家伙骨子里蔫儿坏。
他会在物理课上用铅笔戳我后背,等我回头时,一脸无辜地指着黑板:“老周喊你答题。”我慌慌张张站起来,才发现全班安静如鸡,老周正背对着我们写板书。徐暮舟则撑着下巴,嘴角翘得能挂书包,等我瞪他,他就用口型说:“笨。”
最过分的是校运会。三千米长跑,徐暮舟被班主任硬塞了名额。这人跑前还懒洋洋地靠在我旁边喝汽水,枪响后却像换了个人,一路领先,最后半圈甚至回头看了眼第二名,然后减速了。不是体力不支,是故意的。他保持着刚好领先半步的距离,愣是逼得体育生对手在终点线前心态崩盘,自己却闲庭信步般跨过终点,连汗都没多流几滴。
“徐暮舟!”我拿着矿泉水冲过去,“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欠揍?”
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汗珠顺着下颌滑进衣领:“知道啊。”阳光下,他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但是又如何呢。”
某天午休,俞一桉神秘兮兮地掏出一盒桌游:“最新款!真心话大冒险地狱版!”唐栖立刻举手:“我选大冒险!”抽到的卡牌上写着:“对窗外喊出你同桌的秘密。”
窗外是操场,正值午餐时段,人山人海。
唐栖的同桌是我。
我扑过去捂她嘴已经来不及了。这丫头推开窗户,气沉丹田:“季西湄的日记本第三页写满徐——”
徐暮舟突然从后排弹起来,一把捂住唐栖的嘴,另一只手“啪”地关上窗。动作快得像演练过八百遍。
教室死寂三秒,随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起哄声。俞一桉捶桌狂笑:“徐少爷!你反应是不是太熟练了点?”
徐暮舟耳根通红,松开唐栖后故作镇定地整理袖口:“怕她扰民。”
“哦——”全班拖长音调。
我埋头假装翻书,后颈烫得像被太阳烤过。那本日记确实存在,第三页也的确写满了“徐”字,但那是为了分析电影《徐霞客传奇》的人物形象!
放学后,徐暮舟在楼梯转角堵住我,递来一盒葡萄汁:“赔罪。”
“赔什么罪?”我拧开瓶盖故意不看他。
“唐栖大冒险的事。”他顿了顿,“日记本第三页,写的什么?”
葡萄汁差点呛进气管。这人居然直接问?!
“关你什么事!”我拔腿就跑,却被他拽住书包带。
徐暮舟的手指勾着那条带子,力道不轻不重,他低头看我,睫毛垂下来,遮住一半笑意:“季西湄,你跑什么?”
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切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盖住我的脚尖。那一刻我突然发现,徐暮舟的睫毛在光下是浅棕色的,像秋天脆生生的落叶边缘。
后来那本日记被唐栖抢去当“筹码”,换了一周的小卖部代购服务。而徐暮舟再没提过第三页的事,只是某天我翻开物理笔记时,发现扉页多了一行小字:
“《徐霞客传奇》人物分析,借我看看?”
字迹工整,句尾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猪头。
高二那年的校庆晚会,成了我和徐暮舟关系的转折点。
作为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唐栖硬是把我和徐暮舟塞进了话剧节目。剧本是她连夜赶工的青春疼痛文学,名字叫《那年夏天,我们错过的流星雨》,我演女主角,徐暮舟演男主角。
“这什么狗血剧情?”我抖着剧本,指着第15页,“女主得绝症还要瞒着男主?太老套了吧!”
唐栖双手合十:“求你了!校领导就爱看这种!”
排练第一天,徐暮舟站在舞台中央,面无表情地念着台词:”如果这是最后一天,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物理公式。
“卡!”唐栖摔剧本,“徐少爷,您这是告白还是报丧?“
“那该怎么演?”徐暮舟皱眉。
“看着我。”我突然上前一步,拽住他的领带(道具),“想象这是世界末日,你有句话再不说就永远没机会了。”
舞台灯光打下来,我们离得太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能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季西湄......”他声音低了下来。
“嗯?”
“你踩我脚了。”
“......“
全场爆笑。唐栖流汗:“完了完了,这戏要砸!”
正式演出那天,礼堂座无虚席。我穿着借来的白裙子候场,紧张得手心冒汗。徐暮舟突然出现在我身后,递来一瓶水:“别紧张。”
“谁紧张了?”我接过瓶子灌了一大口,“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这裙子好丑。”我扯了扯裙摆,“像披了条床单。”
徐暮舟突然笑了,伸手把我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还行。”
聚光灯亮起时,我发现自己奇迹般地不紧张了。徐暮舟站在舞台另一侧,校服笔挺,眉目如画。当演到“绝症告白”那场戏时,他忽然即兴加了一句剧本上没有的台词: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秒,我希望能记住三件事:你的眼睛,你的声音,和你撒谎时睫毛颤抖的样子。”
台下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我愣在原地,忘了接词,因为这句根本不是台词,而是上周我在气象站随口说过的话。
演出结束后,唐栖抱着记分牌尖叫:“第一名!破校史纪录的高分!”她一把搂住我,“西湄!你和徐少爷最后那段即兴发挥绝了!评委都说从来没看过这么真实的青春剧!”
那天之后,我和徐暮舟之间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他不再用借笔记当借口找我说话,而是直接靠在课桌边问:“放学去看电影?”;我不再假装偶遇,而是大大方方在篮球场边喊:“徐暮舟!水!”
连俞一桉都察觉到了异常:“你俩最近怪恶心的。”
变化最大的是气象站。以前我们总是一人坐沙发一头,中间能再塞两个人;现在,徐暮舟会自然而然地挨着我坐,手臂贴着我的手臂,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递过来。有一次看《情书》,放到雪地告白那段时,他突然说:“季西湄,转头。”
我刚转头,他的指尖就轻轻擦过我的嘴角:“爆米花屑。”
我僵在原地,他的手指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若有似无地蹭过我的下唇。屏幕上,中山美穗正在雪地里呼喊“你好吗?”,而我的心脏跳得比那声呼喊还要响亮。
所以呢,你好吗?季西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