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芯片里，锁着两串纠缠的灵魂》叛逆的季节

6、你可以和它永远在一起 魏教授的手

　　就在这时有人发来消息。
　　零：[检测到你的工位新增7个监控节点，包括键盘压力传感器，鼠标轨迹记录器，椅子坐姿分析仪。]
　　[他们在分析你的行为模式。]
　　林暮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分之一，她故意在一段简单的代码里写错了一个变量名，然后花了五分钟才“发现”这个错误。
　　零：[你在做什么？]
　　“降低威胁等级。”林暮暮打字的速度很慢：“如果我表现得太完美，他们会更警惕。”
　　零：[但是这样不符合你的习惯。]
　　“所以要演得想一点。”林暮暮继续敲代码，偶尔停下来揉揉太阳穴，做出疲惫的样子。
　　下午四点，她的邮箱收到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赵立东。
　　主题：私人邀请。
　　【林暮暮，今晚七点，香山别墅，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不是公事，放轻松。】
　　【赵立东】
　　零：[这是陷阱。]
　　“我知道，但是不去才是陷阱。”林暮暮关掉邮箱：“如果我拒绝，就等于承认我有秘密。”
　　零：[……]
　　[那要把我带上。]
　　“我知道。”
　　晚上六点，林暮暮回到出租屋，她从冰箱里取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那是她三个月前从黑市买来的代谢干扰剂，能让肝脏的酒精分解速度提升300%。
　　副作用是心率会轻微加快，但还是在可控范围内。
　　林暮暮卷起袖子，将针头扎进静脉，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她的指尖微微发麻。
　　零：[林暮暮，你的心率上升到98bpm。]
　　“正常反应。”林暮暮拔出针头，按住针眼：“十分钟后会恢复。”
　　零：[如果小立东在酒里下药怎么办？]
　　“那你就帮我分析成分。”
　　[如果是神经毒素呢？]
　　林暮暮笑了笑：“怎么可能，不过真有这种事，那你就帮我报仇呗？”
　　屏幕沉默了五秒：[好。]
　　下一秒，林暮暮感觉浑身麻木了一般，像是触电？
　　零：[林暮暮，我可以暂时连接你的脑神经系统，接下来我可以在你的脑海中对话，你的感触味觉知觉我都能感受到。]
　　林暮暮微笑道：“好。”
　　同时她也明白，深蓝科技为什么要创造零了，零这样的ai很无敌。
　　香山别墅位于城市北郊，是深空科技高管的私人会所，林暮暮刷卡进入时，门口的安保人员只是扫了一眼她的通行证就放了行。
　　别墅内部装修低调奢华，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地板是深色的实木。
　　赵立东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来了。”他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随便坐。”
　　林暮暮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酒瓶，拉菲，1982年的。
　　“不用紧张。”赵立东走过来，给林暮暮倒了一杯酒：“今天不谈工作，就当是……朋友之间的聊天。”
　　林暮暮接过酒杯没有喝：“赵主管，我们是朋友吗？”
　　赵立东笑了：“你救了我一次，这不就是朋友？”
　　林暮暮低头看着杯中的红酒，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入口微涩，然后是果香，正常的红酒。
　　零：[成分分析完成，无异常。]
　　林暮暮放下酒杯：“赵主管找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喝酒吧？”
　　“当然不是。”赵立东在她对面坐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相信人工智能会有感情吗？”
　　林暮暮的手指在杯沿上停顿了一下。
　　“不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个程序员，不是哲学家。”
　　“但你是最优秀的程序员。”赵立东盯着她：“你见过那么多代码，那么多算法，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它们会不会有一天，真的活过来？”
　　林暮暮抬起头看向他：“赵主管，你在试探我什么？”
　　赵立东笑了，他端起酒杯：“我只是好奇，你知道吗，三天前我趁你不在时，检测到了一段非常奇怪的音频流。”
　　林暮暮的心跳不由的加快了一拍。
　　零：[林暮暮，你的心率上升到105bpm。]
　　“那是系统压力测试的亢余数据。”林暮暮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我在报告里写过。”
　　“我知道。”赵立东点点头：“但那段音频的来源，是一个不存在的虚拟驱动器。”
　　“虚拟驱动器本来就是临时生成的。”
　　“但它的生成逻辑，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系统协议。”赵立东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林暮暮，你的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很特殊的工具？”
　　林暮暮沉默了三秒：“赵主管，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赵立东的声音很轻：“如果你真的有这样一个工具，我可以帮你保护它。”
　　林暮暮的瞳孔微微收缩：“条件是什么？”
　　“让我见见它。”
　　林暮暮端起酒杯，一口喝干：“赵主管，你喝多了。”
　　赵立东盯着她看了十几秒，最终他笑了笑：“也许吧。”
　　他站起身，走向书房：“来，我给你看点东西。”
　　林暮暮跟了过去，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架，赵立东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手稿递给林暮暮：“这是魏教授的遗作。”
　　林暮暮接过手稿，翻开第一页。
　　【碳基神经元重组理论，人类意识的数字化移植可行性研究。】
　　【作者：魏承志】
　　林暮暮飞快的翻阅后面的内容。
　　神经元突触的电信号转换，海马体记忆的数字化编码，意识流的量子态保存……
　　每一页都在论证一个疯狂的设想：
　　把人类的意识，完整地移植到计算机里，或者反过来把AI的意识，移植到人类的大脑里。
　　“魏教授在三年前去世了。”赵立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他的研究，被深空科技继承了下来。”
　　“深蓝计划的真正目的，不是创造AI。”
　　“而是创造一个可以承载AI意识的容器，而这个人不能是普通人，普通人的脑子承受不住AI那庞大的算法。”
　　林暮暮皱着眉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赵立东走到她身边：“林暮暮，我发现你的神经元密度是常人的1.8倍，海马体活跃度超出正常值40%。”
　　“你的大脑，是天生的容器，我相信AI能存在你的脑子里。”
　　林暮暮猛地合上手稿：“你疯了！”
　　“我没疯。”赵立东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在给你一个选择。”
　　“如果你愿意配合，你可以和你的工具真正融为一体。”
　　“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赵主管，你在诈我吗？”林暮暮盯着他的双眼。
　　赵立东微微一笑：“你刚刚的心跳声，在书房里都听得见，你很紧张啊？”
　　零的声音立马在脑海中响起：[林暮暮，他在撒谎。]
　　[你的心率变化在正常范围内，他还在诈你！]
　　林暮暮深吸一口气：“赵主管，你的推理很精彩。”
　　她把手稿放回书架：“可是我真没有什么工具。”
　　“是吗？”赵立东盯着她：“我相信你把它也带来了，现在敢不敢接受一次神经扫描？”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扫描结果证明我是清白的……”林暮暮的声音很轻：“你要告诉我，B7区里到底藏着什么。”
　　赵立东的笑容凝固了，他开始思考起来，在权衡利弊谁更重要。
　　最终他点了点头：“成交。”
　　零：[林暮暮，我需要你接触到任意电子产品，这样他就扫描不出来，我也能通过数据网回到你的手机里。]
　　来到客厅，林暮暮跟在赵立东的身后，看见一旁有一台扫地机器人。
　　“赵主管，扫地机器人多少钱买的？”林暮暮开口问道。
　　赵立东停了下来：“你想要，我可以送给你。”
　　林暮暮点头，毫不客气的抱在怀里，而脑中的零也直接进入了里面。
　　来到一间卧房，一台扫描仪正摆在中间，林暮暮把机器人放在一旁站了上去。
　　“等等，把扫地机器人也抱上。”赵立东微笑着。
　　林暮暮心里一紧，赵立东微笑道：“怎么样？”
　　林暮暮皱着眉：“你什么意思？”
　　赵立东摊了摊手：“没什么意思，早点测完吧，还是说你不敢？”
　　“难不成那个工具，在这个机器人里？不然我想不到你为什么想要我的机器人。”
　　林暮暮捏了捏拳头，最后发现赵立东的电子手表上出现“放心”两个字。
　　原来零已经跑到了赵立东的手表里。
　　林暮暮二话不说抱着机器人上了台，赵立东也启动扫描，紫色的光线从头到尾扫描了三次。
　　赵立东盯着数据面板眉头更深了，林暮暮笑道：“赵主管，不会不认账吧？”
　　赵立东捏紧了拳头，转过身留下一句：“7-Alpha-9-Zeta授权码！”
　　随后气冲冲的走了出去，而林暮暮下了扫描台，脑海中瞬间响起零的声音。
　　[他接触了扫地机器人，我就顺势进入他的手表，等你下来后我在通过大数据回到你的手机里，最后回到你的大脑。]
　　林暮暮没有回话，周围都是监控，出了香山别墅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她打了辆车，坐进车里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零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你不该答应他。]
　　[虽然我离开了，但神经扫描还是会暴露你的大脑活跃度异常。]
　　林暮暮戴上耳机，她不想被司机当成神经病：“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
　　林暮暮睁开眼睛，盯着车窗外漆黑的夜空：“因为我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赵立东说，魏教授三年前就死了。”林暮暮接着说道：“但我在公司内网的访问记录里，看到过一个账号。”
　　“账号名是：WeiCZ。”
　　“最后一次登录时间是昨天，不过我也不确定会不会是他。”
　　零过了几秒后才回话：[所以，魏教授可能还活着。]
　　[或者说……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林暮暮并没有回家，车停在了深空科技大厦，她来到地下B7区。
　　零：[你的心率是92bpm，比平时高14%。]
　　“紧张是正常的。”林暮暮视线扫过走廊尽头的金属门。
　　零：[林暮暮，你这是兴奋吧？]
　　林暮暮笑了笑：“当然也有，我感觉我要接触到深蓝科技的核心了。”
　　林暮暮走到门前，俯身对准扫描仪。
　　蓝色的光束从她的瞳孔上掠过，停顿了三秒。
　　“身份确认：林暮暮，系统安全副组长，权限等级A-2。”
　　“警告：前方区域为生物实验核心区，未经授权进入将触发最高级别警报。”
　　接着林暮暮输入赵立东告诉她的授权码，金属门缓缓打开。
　　冷气扑面而来，夹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林暮暮走了进去，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没有整齐排列的实验台，没有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只有一排排透明的培养舱，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
　　每个培养舱里，都浸泡着一具人形的躯体。
　　林暮暮的脚步停住了，她走到最近的一个培养舱前，透过透明的舱壁，看到里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身体。
　　皮肤苍白，没有任何血色，胸口没有起伏，奇怪的是，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做梦。
　　零：[这些躯体没有意识，他们的大脑皮层活跃度为零，只有脑干在维持基础生命体征。]
　　林暮暮继续往前走，培养舱的数量越来越多，她仔细数了数，至少有三百具克隆体。
　　林暮暮走到实验室的最深处，看到一台巨大的服务器。
　　它的外壳是银白色的，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散热孔。
　　无数根光纤从服务器中延伸出来，连接到每一个培养舱的神经接口上。
　　林暮暮从兜里拿出手机，用物理接口线连接服务器，屏幕亮起。
　　没有系统启动界面，没有密码验证，只有一个简单的文件夹。
　　【造神工程·核心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