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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顾恺臻到来 就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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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重重推开。
顾恺臻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金丝眼镜都没来得及扶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温知瑜睁开眼,看着这个平时走路都像在拍财经杂志的男人,缓缓抬起眼。
“顾总,如果是为了姜家的事来当说客,那就……”
“这是城东项目的预审批函。”
顾恺臻将一份盖着顾氏鲜红公章的文件,推到了温知瑜的办公桌上。
温知瑜微微愣住,有些不敢置信,“这怎么弄到的?”
“顾氏评标章程第七章第十四条,紧急情况下,可由大股东及项目负责人直接开启绿色通道,缩短审批流程。”顾恺臻推了一下金丝眼镜,一本正经地背诵着条款。
温知瑜只觉得有些好笑,猛地翻开文件,恍然回神抬起头,“你开绿色通道,顾老爷子知道吗?”
“不需要他知道。”顾恺臻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姜家确实递了标,但在走完合规流程前,这个项目现在由我负责。只要你现在签字,周五的评审会,他们连进场资格都没有。”
温知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觉得极其好笑。
“顾恺臻。”她站起来,眯起眼睛,伸手碰了碰他那赶时间而微微散开的领带,“你这么做,会让我觉得……你好像喜欢我?”
顾恺臻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耳根渐渐攀上一抹红色,还是硬撑着那副高冷矜持的样子,“温小姐,请你不要做多余的过度解读。我是在按照协议,履行我作为合伙人的义务。”
“是吗?”温知瑜的手指按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忍不住凑近,“那你的心脏为什么跳得这么快?这也是章程规定的吗?”
“不是的,这就是正常运动生理现象而已。”他咳嗽两声。
“不过,这个先……”温知瑜勾起唇角,忽然笑了。
“顾总,你开这个绿色通道,用的是谁的章?”
“大股东章,加项目负责人签批。”他答得很快,“全部合规。”
温知瑜显然看出他仔细核对了一遍。
“大股东。”她重重点了点头,“那,顾氏的董事长是谁?”
见他没说话。
“你绕过董事长开的通道。”温知瑜靠回椅背,有些无语,“章程写的是‘可以’,没写‘该不该’。这半个字的差别,顾总,你不会不懂的。”
他呀,有些时候只适合拿来当摆设。
“程序合法。”他仍然坚持。
“程序是合法的,但人心不服,这就很难了。”她说着,“周五我拿着这张函进场,七个席位里,有几个人会想。哎呀,顾太太的项目,是顾总开小灶开出来的?”
顾恺臻皱着眉,有些不解,“那你赢了也是赢。”
“赢在纸上,可输在人心里。”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顺着二十八楼往下看,车流开始变得拥堵被堵在一边。“我做过七年收并购,‘合规’见过没有八十也有一百。圈子里没有合规这个东西,只有一句话——那单是怎么来的。”
她转过身,“我以后要在顾家过三十年。每一次有人说绿色通道,那我之后还有没有公信力,别人会认可我温知瑜的能力吗?”
顾恺臻站在桌前,眉头拧成了川字。
温知瑜看得出来,他不是听不懂,他是真的想不通。
在他的世界里,合规等于正确,正确就该执行。
至于人心?存不存在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所以……”她托起了下巴,“那个把函给我。”
顾恺臻愣了一下,立刻伸手去拿。
她把函接了下去,晃着手里的圆珠笔,“不过,顾总,我还需要你办另一件事。”
他的手停在半空,呆愣看着她。
“这函我不收。”温知瑜将其推了回去,“你把它换成另一个东西——城东,转公开招标。”
“公开招标?”顾恺臻有些意外。
“你知不知道,如果把门拆了,谁都走正门。姜家走正门,我也走正门。”她用手比划着,“那如果我在正门赢了,以后谁也说不出一个字的闲话。”
顾恺臻沉默片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公开招标,流程十四天起,赶不上这周五。”
“那就改到下周五。”温知瑜继续争取着。
“评标委员会要重新组建,外聘专家要重新签保密协议。”顾恺臻还想据理力争。
“让他们签。”温知瑜十分大方,双手交叠。
“竞价引入之后,你的对手不止姜家。”他顿了顿,“中标率会降,我算过,从六成四,降到三成八。”
温知瑜挑了挑眉,“哦,你什么时候算的?那么快——”
“刚才。”他说道,“在你提出来之后。”
温知瑜不由气笑了。
这个人居然一边跟她吵架,一边把公开招标的全部成本算完了,算完还站在原地,等她给一个理由。
“三成八。”她点点头,“我能接受!”
“为什么?”他还是有些不解,“绿色通道六成四,合规,今天就能进场。公开招标三成八,十四天,多三家对手。温小姐,你这样不成立。”
“你算的是中标率。”温知瑜解释道,“可惜啊,生意不是那样算的。”
“那你在算什么?”顾恺臻有些纳闷。
“往后的三十年。”她抬起那双凤眸望着他,“我买的是门票,不是项目。项目输了大不了再等一单。门票要是被人说成是人给的,我进去了也站不住。”
顾恺臻看着她,看了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
温知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按她的习惯,这种时候很想逗他一句。
你连中标率都现场算,顾总,早上是不是对着镜子练过?
可是话到嘴边便深深咽了回去。
她望向顾恺臻的眼。
那是一种高冷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困惑的眼神,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顾恺臻总算开口了,便把桌上的函收回去。
“函我收回。公开招标的事,我去推。”他顿了顿。“但我有一个条件。”
温知瑜更加纳闷,“你还要加价?”
“不加价。”他认真说道,“我要求列席评审会。以项目负责人身份。”
温知瑜笑了笑,“这本来就是你的权利,顾总。章程第七条,写着呢。”
“对。”他点点头,更加认真,“我只是想确认,这一次,也没有禁止我的条款。”温知瑜又被这个“憨憨”气笑了。
这个人连列席都要先翻一遍章程,仿佛全世界的参与资格都得从法务部领。“
“批了。”她摆摆手,“去吧,顾总!加油干吧,顾总!十四天,你有一堆会要开。”
顾恺臻没动,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忽然回头。
“温知瑜。”
他叫了她一声。
全名?不是温小姐?这家伙转变真是……
“为什么不肯走我给的路?”顾恺臻继续追问道。
温知瑜想了想,“不是不肯,也不是不想欠你。”
她摇了摇头,“是做生意就是这样,更应该考验能力。”
顾恺臻的眉皱起来,“可是欠了也不会怎么样?条款没有这条……”
温知瑜只感觉他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协议里写的是项目,不是那么算的。”她打断他,“绿色通道这样的大人情我压根不想要也无需要,我更希望公平竞争。”
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秒。
“章程第七条。”他看了她一眼,“周五,我会到场。”
转身,他出了门,走得极快,在玻璃门上差点撞出声,又硬生生刹住,然后故作镇定地拉开门走了。
温知瑜差点憋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她低头看桌上那滩没盖完的章,笑意慢慢淡下去。
估计又是硬仗。
顾恺臻下去之后备注又加了一条。
【老婆说她喜欢我。】
公告是下午四点挂出来的。
顾氏官网,城东新能源产业园项目,转为公开招标。
评审时间,下周五。发布部门:项目战略部。
签发人那一栏,三个字。
顾恺臻。
温知瑜盯着那个签名看了一会儿,翻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条。
【欠顾恺臻:一个公开招标。】想了想,又补一行。
【此账不计息也不需要还。】
她还是看到这条有些发笑。
这个傻子……
五点整,小许推门进来,脸色不对。
“温总,圈子里都在传——顾老爷子今晚把顾总叫回老宅了。”温知瑜把手机扣在桌上。
“传的什么由头?”
“说是……绿色通道的事,被二姑知道了。”
温知瑜:“……”
二姑的副卡刚被冻结十七点零四分,情报系统倒是分文未损。
“知道了。”她说,“小许,订周一下午的会议室。”
“跟谁开?”“跟命运。”她说,“顺便问财务,公开招标的保证金,账上还能匀出多少。”
“……温总,还能撑三个月。”
“那就按两个半月算。”她把椅子转过去,看向窗外。
晚高峰的车流又堵成了那条红色的线。周五的评审会没了,变成下周五。
对手从姜家一家,变成三家。中标率从六成四,变成三成八。
按任何一张损益表算,她今天都是亏的。
温知瑜想了想,把这页账在心里翻过去。
亏就亏吧。
只有真正赢得的,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