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芫纸鸢》灵惜瑶

4、操场遇见 午

　　午休的阳光铺在操场上，空气里裹着青草和樟树叶子的气息。不少学生趁着午休跑到操场闲逛，三三两两靠在看台边聊天。

　　宋卿芫原本打算像往常一样，午休就待在自己靠窗的座位，翻语文课本，安安静静打发这几十分钟。她一向性子淡漠，很少会把注意力放在无关的人身上，周遭热闹或是喧嚣，向来很难牵动她的情绪。

　　可早上大课间，她远远望见了江鸢棂。

　　江鸢棂正和温知阮并肩靠在操场看台的栏杆边说笑。江鸢棂侧着头听温知阮讲话，肩膀放松，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只是远远一瞥，宋卿芫心口莫名闷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她自己都说不清缘由，明明只是仅有一面之交的陌生人，看见对方和旁人相处得轻松自在，心底就漫开一阵说不清的滞涩与难受。

　　这份突如其来的情绪搅得她一整节课都没法静下心。她自己也觉得费解，她从来不是会在意陌生人的人。犹豫许久，她悄悄托相熟的同学帮忙打听，才问清楚江鸢棂所在的班级，午休常会来操场这边。

　　宋卿芫穿过教学楼，走到操场。目光在散落的人影之间搜寻，很快看见了那两道身影。

　　江鸢棂斜倚在看台栏杆旁，身边站着温知阮。温知阮正凑在她耳边低声说着趣事，江鸢棂听得认真，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手臂随意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她们两个是别的楼层的班级，和宋卿芫不在一个班。

　　宋卿芫稳步走上前，停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脚步声传入耳中，江鸢棂转过头看向来人。她看得清眼前人的五官样貌，只是记忆存不住，见过一次之后很难把这张脸记住。她认真看了宋卿芫几秒，脸上依旧带着礼貌而生疏的疑惑，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请问，你找我吗？”

　　宋卿芫看着她陌生的眼神，心底那股闷意又重了几分。她顿了顿，语气尽量普通，像正常同学搭话：“嗯，我想问下，之前咱们在花坛撞上那次，你的书没弄坏吧？那天走得仓促，我一直惦记这件事。”

　　江鸢棂眨了眨眼，愣了一小会儿，慢慢回想那天的场景。
　　“花坛？啊，我记起来了！”江鸢棂眼里亮起一点恍然大悟的光，带着歉意笑了笑，“抱歉啊，我能看清长相，但很难记住人脸。刚刚看着你，一时没想起来。”

　　站在一旁的温知阮抬眼，好奇地打量宋卿芫，轻轻扯了扯江鸢棂的袖子，低声问道：“鸢棂，这位是谁呀？”

　　“之前在花坛不小心撞在一起的同学。”江鸢棂侧过头跟温知阮简单解释一句，又转回看向宋卿芫，“你特意过来就是问这个？我还以为咱们之后碰不到了。”

　　宋卿芫目光扫过球场奔跑的学生，淡淡回话：“早上在楼上看见你在这边，就过来问问。”

　　江鸢棂摇摇头：“放心啦，书一点事都没有，不用一直挂心上。”

　　“那就好。”宋卿芫应了一声。

　　温知阮看着两人，笑着搭话：“鸢棂老是这样，看得清人，转头就记不住长相。能让别人专门跑一趟过来惦记，可少见。”

　　江鸢棂听见这话，脸颊微微一热，小声辩解：“我也没办法，人脸很难留在脑子里。不过那天地上那朵蓝鸢尾，我倒是记得很清楚。”

　　宋卿芫指尖轻轻蜷了蜷，语气平淡：“那朵花，我捡回去夹书里了。”

　　江鸢棂有点意外：“你还留着它？”
　　“嗯 …”

　　操场的热风拂过，吹动江鸢棂额前的碎发。远处球场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还有少年们的呼喊。

　　江鸢棂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开口说道：“午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马上要上课。除了书本的事，还有别的事吗？”

　　宋卿芫沉默几秒，轻轻摇头：“没有了。确认没事就行。”

　　“好吧，谢谢你特地过来一趟。”江鸢棂弯了弯嘴角，“下次再碰到，我说不定能更快认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