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火堆 “你再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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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犯中二病了，要拿就赶紧拿。”
简航指了指自己的双肩包。
白檀检查了一下弹匣。
“缺了一发子弹啊。你打中敌人了吗？”
毛豆机灵，抢先开口：
“那个金色头发的坏蛋中枪了，在手腕上。”
白檀向简航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简航浑身都疼，更懒得去猜她意思，便直言：
“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我的意思你该一枪崩他脑袋。现在让他逃走了，你看他会不会回来追杀你。”
简航没说话。
虽然理智知道白檀说的是对的，但真到下手的那一刻，他还是做不到。
他又不是个杀人犯，甚至还是警察的遗属，让他突然在游戏里改头换面成为冷血恶棍，现实吗？
因此，在游戏里冷血的人，在现实中大概也是秉持这套优胜劣汰理论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者。
比如白檀。
他依旧无法说服自己完全信任白檀。
“这个陷阱，八成也是他们挖的。”
白檀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作出指示：
“也许他们明天会回来检查猎物，我先带你们转移到安全些的地方，再去拿药。”
她蹲下来，抬起简航的右手臂搭在她肩膀上，然后喊“3、2、1”，架着简航站了起来。
简航尽力不让自己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然而受伤的右腿，每次接触地面，都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痛。简航走得艰难，白檀却半点也不买账：
“你再这样我直接公主抱你了！靠着我。”
“公主抱？”简航冷笑，“就凭你？”
“你今上午还说我不可能用石头打火呢。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被公主抱。”
简航立刻缄口不言，并且又分了一些重量在白檀身边。
这女的虽然瘦，但力气出奇地大。
她不仅承托着简航的重量，还背着简航那只40L的登山背包，走得很稳。
简航甚至生出了几分自惭形秽的奇异感觉。
“所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他实在太好奇了，“该不会是什么海军陆战队、飞虎队？”
“不是，你太瞧得起我了。”
白檀笑笑：“其实我是超能力者。”
简航：“…………………….”
在一根被雷劈断的大树后安顿下来后，白檀又燃起了一堆火，把弓箭塞进简航手里：
“我估计那群人今晚不回来，但万一遇到野兽，先让野兽吃你，知道不？保护好花生。”
简航莫名其妙：“什么花生？”
毛豆在旁边举起手来：“我是花生，哥哥，我是花生。”
白檀哈哈一笑，胡撸了一把毛豆的脑袋，拎起包欲走，简航喊住她：
“喂。”
白檀转头歪着脑袋，用目光询问“怎么”。
简航用手撑起身体，扶着树干，费劲地站了起来。
他缓慢地、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白檀身边，略微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火堆旁的毛豆，用小孩听不见的声音说：
“其实你不会回来了对吗？”
白檀一愣。
简航看着她的眼睛，随后一字一顿地说：
“不要给毛豆希望、又让希望落空。”
白檀的反应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她一对清澈的眼睛闪了闪，随后，点点头：
“的确是这样考虑的。不过，还没拿定主意。”
简航被她的坦诚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白檀也压低了声音，说：
“你看，你受了伤，路都走不了。花生就更不用说了，纯纯是个累赘。现在枪在我手里，我为什么还要跟你们一起组队？”
简航冷声说：“毛豆很聪明，能跑能跳，你带上他。”
白檀眉毛一扬：
“你拿什么跟我交易？”
“弓箭。”
“不够。”
“我背包里的食物，全部给你，就当是毛豆的配额。”
白檀露出复杂的表情，半是惊讶，半是不屑。
“你还真是个圣母啊？为了别人，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她的声音有点大，火堆旁的毛豆听见了，转过头来：
“哥哥姐姐你们在说什么，不要吵架，我给你们唱首歌吧……”
简航只感觉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到头来，连一个小孩都保护不了吗？
他觉得自己真的没用。
耳畔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只见白檀举起了手枪，瞄准了毛豆的方向。
“既然不想让希望落空，那么现在就把梦敲碎吧。他的，和你的——”
简航大惊，劈手去夺枪，却被白檀一个闪身躲开了。
他来不及犹豫，身体已经作出反应，飞扑过去抱住了毛豆，把那个小小的身体护在了自己怀抱中。
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在枪口前。
“哥哥，怎么了，怎么了？”毛豆惊慌失措地问，呼出的热气扑在简航胸口。
简航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怀中，安抚：
“没关系，不会疼，别害怕……”
一秒。
三秒。
五秒……
“哥哥，姐姐走了吗？”
简航的心还在砰砰狂跳，僵硬地转过头去。
刚才白檀站着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
只有林中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在被火光照亮的黑暗里，飘散开来。
……
翻过山坡，已经能看到山下岩洞的入口。
白檀朝着山下小心地进发。下坡路又黑又滑，需要用手攥住旁边的树干、野草作为缓冲。
与此同时，心情也十分郁闷。
“怎么捡了这么两个猪队友啊！果然就是NPC的命！”
一个暴躁的圣母（战损版）。
一个八岁的小孩（不聪明版）。
“竟然会为了小孩挡枪，看来这家伙的求生意志根本就不强嘛！”
不过，刚才简航的动作，也让白檀彻底对他放下了戒心。
人在危急关头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这是白檀在某本心理学书籍中读到的。当初她写同人文的时候，展现角色刻骨铭心的爱，用的就是替爱人挡子弹，把最后一份口粮留给爱人……
白檀写这些的时候，自己其实是不信的。
毕竟她从小到大，看的都是父母之间相互猜忌谩骂，父亲用四部手机躲避母亲查岗之类的。
爱情这种东西，在白檀看来是只应该一二次元永生的东西，放到现实世界就会光速氧化、变质、发臭、腐烂。
一边胡思乱想，脚下的路开始平坦。
穿过山谷的溪流，反射着月光，看上去银光闪闪的。
通往岩穴内部的水道入口，黑洞洞的，如同怪物张开的巨口，似乎在提示着危险。
白檀正准备弯腰卷起裤腿，却突然听见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
“哗啦啦——”
像是水声，或者什么动物在水里扑腾的声音。
不，不对。
是有人沿着水道，向外走的声音。
白檀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没有树木或者巨石之类的掩体，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白檀深吸一口气，端起枪，瞄准洞口的方向，屏住了呼吸。
风声和水声，都消失了，只剩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
咚、咚。
声音大得吓人。
“傻X！傻X！傻X！”
伴随着踩水声越来越大，一个男声咒骂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混蛋一个……哦不，两个！什么狗屎游戏！老子不玩了！”
眼镜男的脸出现在洞口的一瞬间，他跟白檀四目相对。
或者说六目相对。
短短一秒，眼镜男脸上的表情可谓风云变幻，从呆楞、到震惊、到惊恐万状，随即他尖叫一声，就要往洞内逃。
白檀出声制止：
“被枪指着你还敢跑。”
眼镜男瑟瑟发抖，停了下来。
他似乎连直视枪口的勇气都没有，看着洞口内，颤声说：
“别杀我，别杀我，我，我……”
扑通一声，他面向洞口跪下了。
白檀都看乐了：
“你近视度数这么高吗？”
……
眼镜男自称韩炳朔，22岁，和齐明礼等人是大学同学。
“在大巴车上一醒来，手表就戴在我手腕上了。莫名其妙成为主角，我也很懵啊！”
韩炳朔个子不高，经典书呆子锅盖头加蓝色格纹衬衫。
他看上去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只按照白檀的指示跪在溪边，双手抱头，乖乖配合询问。
“黄毛叫金泽，他女朋友叫虞念。”
“我们四个都是同一个社团的成员。这次的旅行算是社团团建……唉，当初就不该贪便宜，什么199五天四晚，果然便宜没好货！”
“抗生素的话，岩洞里恐怕是没有了，都给金泽吃了。”
“连止疼药他都独占了，那个混蛋……我牙痛得要命，连一颗胶囊都不给我！”
“都肿了，你看看，能看见吧？”
他指着自己的腮边让白檀看，白檀皱眉：
“把手放回脑后，别给我乱动！”
不过，白檀嗅到了一丝挑拨离间的机遇。
她装作不经意：
“哦，按道理这药难道不该是均分的吗？全都霸占这是没把你当队友，当小弟了啊！”
“是吧！”韩炳朔立马一副遇到知音的愤慨神色，“齐明礼死后，金泽好像默认他是老大，整天对我颐指气使！混蛋！如果今下午不是我我救了他，他早就被那个送外卖的杀掉了！”
“送外卖的？”白檀感觉有点好笑，“简航？”
“是啊是啊。听说他是个外卖员。”
韩炳朔推了推眼镜，露出有点狡黠的表情：
“这不是他的枪吗？枪都给你，看来你俩现在是抱团取暖啊！”
他的语气很暧昧，听得白檀火大，抬脚把韩炳朔踹翻在地。
韩炳朔挨了一脚，立马换了一副谄媚嘴脸，爬起来继续双手抱头跪好。
“谁说这是他的枪？”白檀问。
“不用说我也知道，这个游戏就只有齐明礼带来的那一把——”
韩炳朔一个急刹车。
白檀轻轻地“啊”了一声，果然看到韩炳朔露出了挫败的神情。
对方说漏嘴了。
“既然唯一的一把枪在我手里，要不要考虑跟我们组队啊？”
白檀轻轻拨动了一下板机，发出了“咔哒”的声响。
“你以为我不想？我整天就像钻进癜公癫婆被窝一样，烦死我了……”韩炳朔长长叹了一口气，“但规则不允许。”
“规则？什么规则？”
韩炳朔正要开口，他右手腕的手表，突然“滴滴”地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
“是虞念给我打的语音通话，”韩炳朔把手表举起来给白檀看，“要不要接？”
白檀端着枪瞄准韩炳朔眉心：
“乖一点。接吧。”
韩炳朔的手指摸向了屏幕。
在指尖触碰到屏幕前的一瞬间，他突然停了动作，抬起来看着白檀。
准确地说，是看着白檀肩膀后方的位置。
他说：
“你来的太慢了吧，金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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