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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琴断情断 回到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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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居所之后,温兰枝彻底沦陷在不甘之中。她不分昼夜疯狂苦修,心中暗暗想着,只要自己足够强,强到让师父亲眼看见,她远比姐姐更适合执掌南天,掌门之位便一定会属于她。
可独自闭门修行,终究缺少高人点拨。更何况她们皆是琴修,柳清明的琴法天下第一,少了指引,她的修为停滞不前,许久都没有半点突破。焦躁之下,她想起师父曾经提起的南天禁术,修习之后可使人修为突飞猛进,只是再三严令门下弟子,永远不可触碰。
一番挣扎纠结,终是执念压倒了敬畏。
她潜入四派共用的藏书阁楼,以琴音迷惑看守的弟子,悄悄盗走记载南天禁术的典籍,独自闭门修习摄魂术。
果不其然,她修为暴涨,进步一日千里。温兰枝心底生出一丝不屑,暗自揣测:所谓禁术,恐怕只是师父忌惮弟子修为超过她,才刻意危言耸听。
自此,她越发荒废南天正统琴法,一门心思钻研阴邪禁术。
一夜,她埋首典籍直至深夜,疲惫至极,伏在案上沉沉睡去。温兰韶知晓妹妹近来日夜苦修,放心不下,端着滋补汤药前来探望。
可进门一眼便看见摊开在案上的书卷,书页字迹诡异,绝非寻常琴谱。她心中骤然升起不祥预感,轻轻抽出,合上书册,看清封面上的名字,脸色瞬间煞白,往日温和的眉眼立刻染上严厉。
她伸手推醒沉睡的温兰枝。
温兰枝迷迷糊糊睁开眼,起初尚不明状况,待看见姐姐手中那本禁书,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姐姐,你听我解释!”她慌忙开口。
温兰韶面色凝重,声音严厉:“从前我只当你只是争强好胜,万万没有想到,你竟敢私偷禁书、修习禁术,真是胆大包天!”
“我是有苦衷的!”温兰枝急得红了眼,“那日我听见师父打算传掌门之位给你!我害怕多年努力付诸东流,才出此下策!”
温兰韶满眼失望,缓缓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你争夺掌门之位。你天资聪颖,大可凭正道修行去争取,何苦走上这般旁门左道?”
温兰枝见状,扑通跪倒在地,伸手拉住姐姐的衣袖,含泪道歉:“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再也不敢了!”
温兰韶轻轻抽回衣袖,语气坚定:“知错便要悔改,随我一同找师父请罪。身为你的姐姐,没能管教好你,我也该领一份罚。”
一听要去见柳清明,温兰枝浑身冰凉。
她深知一旦败露偷学禁术之事,一定会被逐出师门。她苦苦哀求姐姐,千万不要告诉师父,承诺自己就此停手。可温兰韶心意已决,执意要带她前去师父殿内。
慌乱之中,温兰枝想要抢回禁书销毁证据,温兰韶不肯放手,姐妹二人就此争执缠斗起来。
这段时日她日夜修习禁术,早已被阴邪之力侵蚀心性,隐隐走火入魔。交手之间,她早已失了分寸。
“姐姐!妹妹这辈子没求过你,妹妹求你不要告诉师父,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兰枝,你若主动向师父坦白,我相信她一定会从轻发落。”
“姐姐!”
情急之下,温兰枝手中长剑不听使唤注入邪力,直直刺向温兰韶。
一剑落定。
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摊开在地上那本禁术典籍。
等反应过来时,温兰枝僵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姐姐,整个人彻底懵了。恐惧、崩溃、悔恨瞬间将她淹没,她不敢相信,方才那一剑,自己竟然亲手夺去了姐姐性命。
她握着长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血腥味在屋内弥漫开来。附近巡逻的弟子闻到血腥味匆匆赶来,一眼看见倒地的温兰韶,又看见持剑呆立的温兰枝,瞳孔骤缩,失声大喊:“温兰枝!你杀了你姐姐!”
“我……我不是故意的……不要喊!不要!”温兰枝慌乱恳求。
那弟子惊惧不已,连连后退,呼救之声愈发响亮。
这一声呼救,彻底击碎了温兰枝仅剩的理智。她完全走火入魔,提剑上前,将这名弟子一并斩杀。
喧闹声引来了柳清明。当她踏入房间,看见血泊之中的温兰韶,倒地的弟子,还有那本染血的禁书,以及状态癫狂的温兰枝,瞬间明白了一切。
柳清明修行了数百年,极少动怒,此刻却怒火滔天,当即出手要捉拿温兰枝,交由四大仙门共同处置。
可此刻温兰枝借禁术修为大涨,加之柳清明仓促赶来,并未随身携带净心琴等法宝。一番交手,温兰枝寻到破绽,将柳清明打伤,趁机逃下山去。
恰逢那段时日,四派刚联手了结北溟掌门之乱,各派人手紧缺,无力大举搜捕。柳清明只得暂且作罢,留下誓言:南天掌门柳清明弟子温兰枝,品行恶劣,为了掌门之位弑姐,残害同门,已被我逐出师门,待来日寻得,定收服孽徒,交由四大门派
月光静静洒在庭院,故事落幕,院中一片死寂。司瑾、楚灵溪等听得心神震颤,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温兰枝抬眼看向柳清明,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怨怼:“师父,当年的事,你还记得清楚吗?”
柳清明望着温兰枝,神色沉凝:“当年你既然敢负罪潜逃,我便再也没有资格做你的师父。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执迷不悟,如今在凡间施摄魂禁术,残害无辜百姓。温兰枝,今日我以南天掌门之名,为民除害,你可有不服。”
温兰枝闻言,冷冷大笑,笑声凄厉,几乎笑出眼泪,眼底怨火翻涌:“好!太好了!柳清明,好一个南天掌门!若不是当年你待人不公,心中早已选定温兰韶继任,我怎会一步步走到今日,落得你口中这个执迷不悟的孽徒!”
柳清明轻轻摇头,不再与她争辩口舌是非,指尖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净心琴,琴音骤然变得急促凌厉,铮鸣震响,力量奔涌而出,意在强行逼出温兰枝体内盘踞多年的阴邪之力。
净心琴的镇魂之力本就是摄魂术的克星,琴音入耳,温兰枝只觉颅内剧痛欲裂,神魂都像是被烈火灼烧。可她仍旧强撑着剧痛,直逼柳清明身边。
司瑾大喊:“柳掌门小心!”
柳清明一边旋身闪避,抬手接招,指尖却始终未曾离开琴弦,琴音不曾中断。
任之安见状,立刻示意,将司瑾一众弟子尽数护至庭院侧边安全之处。
司瑾望着场中缠斗,满心疑惑,低声发问:“这位师…温前辈……她原本也是琴修,为何不用琴?”
立在一旁的晏嘉尧不见半分慌乱,缓缓开口:
“因为她的琴,早就被柳掌门亲手震断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当年温兰枝叛逃之后,柳清明心中又怒又痛,难以相信亲手栽培多年的弟子会酿成血祸。没过几日,温兰枝竟又悄悄潜回南天,想取回自己那柄琴。可柳清明早已预料到她会折返,独自在她房中静候。
见到师父,温兰枝心头发虚,低声唤道:“师父……我……”
柳清明直接打断她,语气冷硬:“不必再叫我师父,我柳清明,没有你这个徒弟。”
温兰枝喉头一哽,声音发颤:“我从没想杀姐姐……我那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柳清明摇头:“偷学禁术是重罪,我本念你我师徒一场,想替你向四派求情。可你连伤两条性命,又叛逃出门,为师对你,失望透顶。”
温兰枝低声辩解:“我……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一时胡来……我……”
柳清明不再多说,抬手,拿起身侧那柄属于温兰枝的琴,掌间灵力轰然迸发,只听“嘣——”的一声巨响,琴弦尽数崩断。
古琴震颤坠落,砸在地板之上,四分五裂。
“你不配再用我南天琴。”
那一瞬间,温兰枝心底最后一点对南天、对师父残存的希冀,跟着碎琴一同湮灭。她眼底希望尽数敛去,咬牙切齿:“好!既然你这般绝情,连我的琴都砸毁……定是恨透了我这个孽徒!你我师徒,从此恩断义绝!”
话音落,她转身冲出南天。
柳清明并没有追。
这,是她身为师父,最后一次放这个徒弟一条生路。
庭院之中,柳清明琴音未歇,沉声开口,盖过铮鸣:“当年放你一马,已是我尽了师徒情分。我说过,来日再逢,我绝不会纵容你。”
温兰枝没有本命琴作为法器,修为本就逊柳清明一筹,又持续承受净心琴的镇魂冲击,几番交手下来,气力渐渐衰竭,口角溢出一丝鲜血,她抬眼:“别装作大义凛然,有本事,你今日就杀了我!”
柳清明声线沉肃:“你当真以为,我舍不得杀你?”
陡然,一记厚重沉雄的琴音轰然迸发,灵力重击在温兰枝身上。她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
柳清明收琴,迈步上前,正要出手将她擒住。
就在此刻,温兰枝嘴角忽然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脚下黑雾翻涌升腾,地面骤然亮起漆黑诡阵,黑光大盛
众人瞳孔骤缩,惊呼出声。
黑光一闪,温兰枝的身影凭空消散,原地只余下尚未散尽的黑雾。
“人呢?!她去哪了?”穆婷儿惊声低呼。
柳清明眉峰紧蹙,眸光凝重:“她留有后手。只是单凭温兰枝一人,布不出这种高阶遁阵,背后必定还有同谋之人指使。”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任之安:“此事牵涉重大,我要即刻返回与其余三位掌门商议对策。之安,你带领弟子们,明日就启程回云峰山。”
交代完毕,柳清明不再多言,御剑腾空,径直朝着南天方向飞去。
庭院残留的黑雾缓缓消散,众人望着空无一人的地面,方才像是一场惊梦。
而这场风波,显然还远远没有结束。
任之安正打算带着众人各自回房休整,脚步声刚起,便见知春搀扶着神色慌乱的宋老爷与泪眼婆娑的宋夫人,急匆匆快步赶来,脸色惨白如纸。
司瑾心头一紧:“怎么了?方才柳掌门已经彻底破除宋小姐身上邪术,不是已经让知春禀告二位安心歇息了吗?”
宋老爷气息慌乱,声音发颤:“陈江!陈江方才说知晓小女梦魇痊愈,执意要去房内贴身照看,可方才知春来报,小姐独自歇下了,根本不见陈江身影!我们……我们一时糊涂,竟轻信了他!”
“不好!宋小姐有危险!”
司瑾瞬间脸色剧变。
众人不敢迟疑,心头警铃大作,齐齐转身,脚步疾冲,直奔宋小姐闺房!
房门未锁,众人一把推开。
入目瞬间,所有人浑身冰凉
昏暗床榻边,陈江双目赤红、神色癫狂,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温文儒雅、痴情举人模样?他手持一柄锋利短匕,手臂高高扬起,刀尖寒光凛冽,对准熟睡毫无防备的宋小姐心口,正要狠狠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
司瑾来不及多想,本能般飞身上前,抬手死死攥住他持刀的手腕,硬生生拦下这致命一击
她入山修习不过数月,根基尚浅,可陈江看似文弱书生,力道却大得诡异。他被骤然阻拦,眼底凶光暴涨,知晓东窗事发、再无退路,手腕猛地翻转运力
锋利匕首骤然调转方向,不刺床榻之人,反倒直取身前阻拦的司瑾
刀尖破空,凌厉狠绝,招招奔着致命之处而去。
司瑾瞳孔骤缩,仓促侧身堪堪避开第一刀,刀锋擦着衣襟划过,险之又险。
可陈江早已丧心病狂,根本不给她喘息之机,手腕再翻,第二刀紧跟着狠刺而来,角度刁钻阴毒
“阿瑾小心!”
楚灵溪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提剑就要冲上前阻拦!
可两道身影比她更快!
任之安、晏嘉尧几乎同一瞬动了
任之安身形一晃,瞬间掠至陈江身后,掌心凝起灵力,沉着一掌狠狠拍在他后背!
“噗——!”
陈江受重击,体内气血翻涌,当场呕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不稳。
而晏嘉尧身形极快,已然一步跨至司瑾身前。
濒死之际的陈江彻底疯狂,借着最后余力,手中匕首狠狠向前一划
寒光掠过,利刃深深划开晏嘉尧肩头皮肉!
一道深长狰狞的伤口瞬间绽开!
刺目鲜红的热血瞬间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他一身洁白无尘的衣服,大片晕开,如同雪地骤然绽开一朵妖冶绝望的彼岸花,触目惊心。
“晏嘉尧!”
司瑾吓得浑身一僵。她顾不得危险,连忙伸手死死按住不断涌血的伤口,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怎么样!疼不疼!”
晏嘉尧肩头剧痛刺骨,脸色瞬间苍白失血,唇色泛白,却硬是咬着牙,勉强挤出一抹浅淡笑意,嗓音虚弱:“无妨……”
“晏哥哥!”一旁的穆婷儿吓得惊叫出声,满脸慌张。
宋老爷彻底吓懵,连连大喊:“知春!快!快去请大夫!速速请来!”
知春不敢耽搁,跌跌撞撞转身飞奔而去。
鲜血依旧源源不断从伤口溢出,止都止不住。
司瑾又急又气,眼眶通红,抬手用力撕下自己袖口布料,颤抖着手紧紧缠裹在他肩头伤口处,用力勒紧止血,声音带着哽咽:“平时看着你挺机灵的!你是傻子吗!”
晏嘉尧气息微弱,忍着剧痛,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答应过奶奶……”
“闭嘴休息……”
不过片刻,知春带着府中大夫匆匆赶来。
司瑾与穆婷儿连忙一左一右小心搀扶晏嘉尧坐下。
大夫连忙上前查看伤口,仔细诊查片刻,抬头道:“万幸,只是皮肉被利刃划伤,未伤及筋骨性命。只是这位公子体质特殊,血液难凝,寻常药方见效极慢。看各位是修道之人,若是有修为高深之人渡入灵力温养经脉,便能快速止血。”
话音刚落。
旁侧的任之安缓步上前。
他神色沉静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