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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只是来提醒门主 断虹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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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虹派,是近数年骤然崛起的神秘宗门,名声极大却亦正亦邪。此门不问出身、不问正邪、不问过往罪孽,但凡身怀本事、心性狠绝之人,皆可入门。哪怕是仙界堕仙、魔道散修、亡命邪徒,贯虹楼尽数收纳。世人皆知贯虹楼高手云集、手段狠厉,入楼者无人敢轻易招惹。
而外界传言中那位杀伐果断,众叛亲离,却修为甚高、料事如神的断虹派门主,正是眼前看似温润如玉的北溟弟子——晏嘉尧。
此刻楼中幽冷寂静,处处是暗黑诡戾的气场,唯独晏嘉尧一身干净素雅的白衣弟子服,清隽温柔,与周遭肃杀环境格格不入,极致的反差令人心生寒意。
温兰枝立于主位之下,垂首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锋芒:“门主,你来了。”
晏嘉尧指尖轻叩座椅扶手,抬眸淡淡看向她:“你故意操控摄魂术、白日假扮宋小姐露出破绽,搅得宋府不得安宁,引仙门注意,不就是逼我抽身回来?温兰枝。”
温兰枝面色沉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坦然应下:“门主英明。”
她抬眸,眼底冷戾渐显,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我只是提醒门主,莫忘自己的真实身份,莫忘断虹筹谋多年的大事。”
晏嘉尧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我分毫未忘。”
“那就最好。”温兰枝眸光一沉,语气带着隐隐的不快,“门主若是再沉溺仙门琐事,迟迟不动手耽误大计,那我,便只能自行先行代门主出手。”
晏嘉尧神色依旧淡然,缓缓吐出一句:“不急。还有,你干的那些事,都被那群人知道了,今日,柳清明会下山处理。”
听闻那三字人名,温兰枝眼底瞬间翻涌浓郁戾气,下颌微紧,隐隐咬牙,周身寒气骤然暴涨几分:
“那我……亲自等着她。”
幽暗的断虹楼内,暗流涌动
晏嘉尧也不过多停留,以防被其他人察觉他出走太久,马上赶回了宋府
此时宋府上下人心惶惶。宋老爷与宋夫人也同样一夜未眠,看着女儿依旧昏沉虚弱,心中焦灼万分,守在厅中坐立难安。
此前任之安早已提前告知过二人,此事牵扯禁术邪法,凶险万分。此刻夫妇二人更是满心惶恐,一见任之安便苦苦哀求:“道长,求求你们务必救救小女,救救我们宋家!”
任之安神色沉稳,轻声安抚:“二位莫慌,我已传讯师门求援,定不会袖手旁观。”
话音刚落,门外匆匆跑来一名家仆,神色慌张,说话磕磕绊绊:“老爷!府外、府外昨日的那位道长来了,还带了一位……一位……”
宋老爷心急如焚,蹙眉沉声呵斥:“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到底是谁来了?”
家仆被吓得一凛,连忙躬身高声道:“是……是仙人下凡!”
“仙人?”宋老爷一愣,眼中瞬间迸出希冀的光芒。
任之安当即起身,正色颔首:“是我仙门派来的掌门前辈,专程下山相助。”
夫妇闻言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快步冲出府门迎接。
二人心中早已暗自描摹来人模样,想着能执掌仙门、亲自下山除厄的高人,定然是白发长须、道骨苍然的年长长者。
可府门大开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怔。
门前立着的,哪里是什么年迈老者?
那是一位容颜绝世,辨不出年岁的女子。一袭颜值流云仙袍曳地,衣身绣着淡金色南天云纹,随风微动。青丝用一支桃花玉簪松松绾起,余下垂落肩头,身姿挺拔清雅,气度不凡。
她背后一把七弦古琴,衬得人清冷端庄。眉眼明亮却不柔和,自带一派掌门的沉稳威仪。
宋老爷一时失神,愣在原地,迟疑开口:“这位是……”
柳清明目光平和,语气沉稳:“我乃南天掌门柳清明,特此下山协助诸位小辈镇压邪物。”
简单明了一句,自带千斤分量。
宋老爷这才猛然回神,顾不得诧异掌门竟是这般绝色的女子,连忙躬身避让,语气恭敬又急切:“原来是南天仙师!快快请进!仙师快快请进!”
柳清明微微颔首,步履从容踏入府中,解如风紧随其后,一同入内。
一行人落座正厅,柳清明目光扫过满室焦灼的众人,开门见山:“一路赶来,我已听弟子尽数讲明宋小姐被下了摄魂术之事。此事出自我南天旧孽,理应由我南天派了结。诸位放心,我定当为民除害,保宋小姐与全镇百姓平安。”
字字落地有声,瞬间抚平了满室的慌乱与不安。
宋老爷心头大石落地,连忙亲手执壶沏上顶级好茶,恭敬奉上。一旁的宋夫人连日担惊受怕、日夜煎熬,此刻终于听到笃定的承诺,眼眶瞬间通红,重重点头,压抑多日的委屈与惶恐涌上心头,险些当场落泪。
高悬多日的阴霾,似乎终于在这位南天掌门到来的这一刻,透出了一丝微光。
柳清明一番话落,厅里众人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安定。宋老爷当即吩咐下人,速速收拾出清净雅致的客房,供仙师暂且歇息,静待入夜守株待兔,伺机引出幕后施展禁术之人。
众人正说着后续安排,方才通报的那家仆小心翼翼走进正厅,脊背微微弓着,声音压得很低:“老爷……陈……陈举人来了,此刻正在大门外候着啊……”
宋老爷刚刚松下去的心猛地又提了上来,眉头一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让他回去!今日仙长亲自到此镇压邪祟,他跑来凑什么热闹,凭空添乱!”
家仆面露难色,左右为难,躬身回话:“可陈举人执意不肯离开,说有万分要紧之事,一定要当面禀报老爷。”
宋老爷沉默蹙眉,心想这陈江出与自家女儿婚约本就波折不断,眼下府中祸事缠身,他能有什么紧要大事?
一旁静坐的柳清明闻言开口:“家主,如真有要紧事,不妨让他进来共同商议。”
宋老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对家仆吩咐道:“带他进来。”
家仆得了吩咐,连忙躬身退出去。不多时,陈举人便跟着家仆踏入正厅,一身朴素长衫,面色带着疲惫,目光匆匆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宋老爷身上,似是憋着一桩重大秘密。
陈举人刚踏入正厅,便猝不及防双膝一弯,直直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恳切惶恐:“晚辈陈江,今日特来向老爷请罪!”
众人皆是一怔,宋老爷更是措手不及,连忙上前半步:“你好好的跪什么?莫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菱儿的事?”
陈江连连摇头,抬头时眼底满是担忧,语气字字恳切:“晚辈绝不敢负菱儿半分!只是近来菱儿怪事缠身,我日夜忧心难安。碍于礼数未全,我不敢白日登门,恐落人口舌,污了菱儿的清誉,只得夜夜翻墙潜入,悄悄看护她。知晓老爷家规森严,我此番私闯府邸实属逾矩,不敢欺瞒,今日前来请罪,绝不敢让老爷误以为我是品行不端之人!”
宋老爷眉头紧锁,依旧满心疑虑:“你夜夜私闯府中之事暂且不论,为何偏偏挑今日前来请罪?”
“今早我离去之时,偶然听闻诸位道长请了仙门高人亲临,府中事态凶险万分。我心系菱儿,也挂念宋家上下安危,实在放心不下,故而冒昧前来,愿留在府中尽一份绵薄之力。还求老爷、夫人宽恕晚辈此前莽撞之举!”
一旁的宋夫人看着他一片赤诚、满心牵挂自家女儿的模样,心头早已松动,连忙温声开口:“快起来吧,我知晓你是一片孝心,你真心待菱儿,老爷不会同你计较。”
陈江口中连连道谢:“多谢夫人宽宥!”
可他依旧稳稳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余光悄悄偷瞄宋老爷的神色,姿态谦卑至极。
宋老爷看着他这副谨小慎微模样,心中的不悦与隔阂也渐渐消散,面上神色稍缓,只是依旧端着家主的威严。良久,他才淡淡开口:“罢了,起来吧。我知晓你一心心系菱儿,情有可原。”
陈江闻言,眼中立刻涌上感激之色,恭恭敬敬起身。
只是老爷夫人未曾察觉,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攥紧,牙关暗暗咬紧,眼底悄然翻涌着一丝恨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依旧是那副老实卑微的模样,完美无缺,毫无破绽。
宋老爷转头看向柳清明,略带歉意拱手:“让仙长见笑了,家中礼数不周,徒增闹剧。”
说罢他看向陈江,沉声道:“你随我出来一趟。”
显然是打算单独叮嘱他几句。宋夫人也顺势告退,前去照看卧病的宋小姐。
喧闹的正厅彻底安静下来,只余下柳清任解三人,神色肃穆。
柳清明目光沉静,吩咐任之安将一众弟子召集至前厅
任之安即刻传讯。不多片刻,休息的一众弟子尽数齐聚正厅。
待众人站定,柳清明缓缓起身,仙袍垂落如云舒展,声音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今夜要面对的是擅用禁术之人,凶险莫测。愿意历练自己随我一同前往的,上前一步。不愿冒险的,原地不动即可。我自会护你们周全,无需勉强,绝不怪罪。”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安静。
禁术、凶险莫测、冒险,每一个词都压得少年人心头发沉。一众弟子面面相觑,皆是踌躇犹豫,没人敢轻易踏出那一步。
短暂的迟疑过后,司瑾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率先稳稳上前一步,神色决绝。
身侧的楚灵溪几乎与她同步踏出,眉眼清亮果敢,一身锐气不减。
紧接着,素来神秘淡漠的齐展,抬眸向前,默然入列。
易月瑶神色温和平稳,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稳步上前。
穆婷儿虽心底有些忐忑害怕,却也咬着唇坚定踏出一步。
晏嘉尧看了看周围人,也向前踏出一步
短短片刻,厅中分出两列人影。
一共六名弟子。
柳清明看着眼前七个无惧凶险的少年,眼底浮出几分真切的欣慰,微微点头:
“勇气可嘉,很好。今夜,你们七人,加之任之安,今夜随我引敌现身。”
她又转头看向解如风:“如风,剩余弟子,全部交由你负责,我会设下结界,你务必护住众人安危。”
解如风立刻拱手应声:“是。”
今夜的涧平镇宋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