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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止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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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节奏已经很快了,在恋爱方面,她们俩的进展龟速。
和性格有关系,腼腆。
恋爱一个月只牵过手,亲过脸、眉眼、耳朵,接吻要拖的更久。
付言澈有贼心没贼胆,几次试探着问沈轻书可不可以亲,愣是不好意思说是亲嘴,沈轻书答应了,她的吻总避开唇瓣,落在另外的地方。
对第一次接吻的感受,付言澈至今记忆犹新,在沈轻书说要亲她的时候,心率就居高不下,真的碰到对方温热的唇,被不属于自己的湿润占有,就更过分,脖子往上的所有皮肤都在以不可描述的速度升温,大脑一片空白,再等几秒钟就有点力不从心,身体会有反应,略显尴尬。
总的来说还是喜欢居多吧,否则也不至于刚分开就想着沈轻书再亲她一次。
分手再复合,她们没有接上曾经已经磨合好的娴熟,反而重头来过。
从重逢到现在,两个月左右,沈轻书第一次跟她提接吻的事。付言澈人生中第一段恋爱是和沈轻书,缓慢、纯情、生疏,第二段恋爱依然是和沈轻书,没有人教她恋爱的正常节奏是怎样。
付言澈凭心意走,喜欢和沈轻书的相处模式,互相尊重,互相迁就,如果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接吻,她反而不适应。
“姐姐和我分开以后,有和别人交往过吗?”
终于。
沈轻书终于等到付言澈询问她的感情经历:“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之前怎么不问?”
付言澈蹙眉:“你之前没说要和我接吻。我在意你有没有和别人谈过、亲过。”
在意的要死。
烦人精。
讨厌鬼。
如果不是已经快到家,沈轻书都想靠边停车看看她什么表情:“我说有呢?你会拒绝我吗?”
“姐姐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你,还这样问。”付言澈脑袋靠在车窗的玻璃上,平静:“有你就多刷几次牙吧。”
不然呢?
又不能一辈子不亲。
沈轻书没忍住笑:“没跟别人谈过,也没亲过除你之外的人。”
当年分开是付言澈单方面造成的结果,她其实最没有资格问沈轻书这个问题,亲手把人推开,凭什么要求人家往后人生都不接触新人,但付言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真爱降临总是带着失去理智的占有欲。
从医院到付言澈家里大概二十分钟车程,很快。
小区是最近几年刚建成的,治安管理和环境都很好,沈轻书住在三层,平日里电梯要等很久的话,她直接就走步梯上去了,现在挽着付言澈,不方便走步梯,得等电梯从21层下来。
中间进进出出的可能有人,等了五分钟差不多,电梯门打开,果然一堆人,等人出完了,她们俩后脚进去。
沈轻书的房子在左边第二户。
门上装的锁指纹和密码都能进,沈轻书一己私欲,没有给付言澈录指纹,去哪里是付言澈的自由,但沈轻书害怕她再度消失,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付言澈永远锁在眼前。
沈轻书工作早出晚归,不会做饭也没有时间做饭,学校食堂的饭菜还可以,再加上有餐补,不用花钱,沈轻书几乎每顿饭都是在学校吃,偶尔跟同事出去小聚一次。
考虑到临近晚饭点,沈轻书先点外卖。
昨天知道付言澈今天会来,晚上已经提前把房子里碍事的东西统一收到空房间。
于盲人而言,障碍物自然是越少越好,客厅里面除了两张沙发,什么都没有,沈轻书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在房子里徘徊,引导她适应环境:“我不在家,你可以随便走动,但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碰倒什么东西都不要紧,千万别让自己受伤。”
付言澈点头。
先熟悉客厅的布局,后进卧室和洗手间。全程花了十分钟左右,付言澈记住每样东西的大致位置,自行站在卫生间的洗手池前,放冷水洗了把脸。
一捧清水,一半扑在脸上,一半顺着指缝流进水池。
迷茫覆盖付言澈整个人,她的未来似乎没有半点光亮。
她不想做付如舟的拖油瓶,更不想一直被沈轻书照顾着。
付言澈在绘画方面有天赋,没有正儿八经的学过美术,所有的技能都是从互联网上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刚开始是指绘,画的不算好,但接单价格足够便宜,后面越来越娴熟,赚到第一笔钱买设备开始板绘,接稿的价格从两位数涨到四位数,基本上画一单两个月生活费不用愁,没有长辈的托举,付言澈当初仍然给了妹妹较好的生活,漂亮的裙子、每个季节对应的食物、很多很多爱……什么都没少。
包括上大学后和沈轻书谈恋爱四处旅游、逢年过节给女朋友准备小礼物,付如舟赚钱的速度完全跟的上消费,社交平台的账号当年靠画画攒了很多粉丝,现在提起她的ID,还有的是人记得。
痛苦和天赋的得失成正比,曾经有多意气风发,在失明的那一刻就有多绝望。天公不作美,付言澈已经快五年没碰过绘板,她再也不能去做自己擅长的事,连着当年接稿的账号一并尘封了。
沈轻书是家里的独生女,八年前通货膨胀远没有现在严重的时候,大学一个月三千的生活费,在这种富裕的情况下,生活用品还是家里人另买。
付言澈在医院看到自己病历的那一刻,世界坍塌一半,她犹豫近一周,要对身边的人和事做取舍,沈轻书属于她舍弃的那部分。
沈轻书是在爱里长大的,她的另一半也应该是能给她提供良好物质条件并且深爱她的人。
彼时的付言澈能不能多活两年都是问题,更别提给她好的生活。
五年,付言澈经历了六场不同程度的手术,去成都,转上海,再到北京,哪个医院都无计可施,能保住性命已经很好了,眼睛复明的机会渺茫,付言澈身心俱疲,认命了,不想再难为自己,也不想再折腾付如舟。
求着付如舟带她转回彭城老家。
付言澈的遗像是三年前就拍好的,在付如舟那里收着,她身上没有几个钱能留给家人,更不需要立遗嘱,想着出院后挑一个寂静的夜晚死了就行,落叶归根,哪怕化成鬼魂,是在熟悉的地方也不错。
人算不如天算。
比死亡先来的是沈轻书,27岁的沈轻书,对她余情未了的沈轻书。
沈轻书没有质问她当年的事,甚至没舍得大声的和她说话,只是站在病床边,平和道:“好久不见。”
房间内静的落针可闻,付言澈甚至能听清楚自己胸腔中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无力搭在床边的手背上,一滴由温到冷的泪晕开了她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想念。
2023年12月27日。
爱人不止存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