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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念念不忘 “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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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说年初一有大雪,怎么了?”
“随便问问。”
付如舟心中存疑,她总觉得最近姐姐很奇怪,话比以前多了点,走神更频繁,还会像现在这样忽然问些没道理的问题。
叮咚叮咚——
付言澈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系统默认的来电铃声。
付如舟瞟见备注,舒展的眉头立刻拧起来,说话音量跟着拔高几分:“爱人?哪个神经病给你设的备注?我去砍死他。”
付言澈眼睛看不到,存别人的手机号码自然是把手机交给对方操作,备注也是由着对方设置,付如舟以为她被别人占便宜了。
“不是……”付言澈握住手机,迟迟没有接听,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想出相对合理的解释:“是沈轻书,设成这样唬人的。”
真假参半。
付如舟炸毛快,也好忽悠,松口气,叮嘱:“我不在身边别随便给别人联系方式。”
“嗯……”
付言澈从来没有和付如舟讲过自己喜欢女生,更没提过交女朋友的事,从前和沈轻书恋爱的时候,付如舟还没成年,这些话题不适合跟未成年说,现在付如舟成年了,付言澈不想她担心,不想给她添乱,仍然不能说。
这通电话最终还是没接上,一直等到付如舟从病房中离开,付言澈才重新给沈轻书回过去。
感恩科技发达,不能见面,听一听心上人的声音也好,付言澈能察觉到自己心态的转变,她太依赖沈轻书,没有节制的依赖,像是要把空缺的五年全部补回来。
铃响三秒被挂断,付言澈慌了下,是方才没接到电话,沈轻书生气了吗?
没给她继续发散思维的机会,沈轻书的电话很快拨回来。
接通后对方的第一句话:“要睡了吗?”
“没有。”
“是不是有东西挡住前置摄像头了?我看不到你的脸了。”
所以挂断电话是为了把语音通话换成视频通话。
“哦哦哦。”付言澈捧着手机从被子里钻出来,因为知道沈轻书在看她,特地避开镜头理了理头发。
其实她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把头发理整齐,更不知道手机从哪个角度照自己好看,纯粹激动的时候容易手足无措,总觉得手机放哪个位置都别扭。
沈轻书望着乱晃的镜头,觉得好笑:“屏幕上有跳蚤啊?”
付言澈立刻安分捧着手机,摇头。
“言言,面对我的时候,不要焦虑,不要把感情想的复杂,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放弃占有你的喜欢。”沈轻书能读懂她的敏感,能读懂她内心的痛楚。
除了爱,沈轻书没想过从她身上得到别的东西,更不在意她拥有什么。
失明了又怎样,沈轻书可以挽着她的手臂走过光滑如镜的青石板路,可以一字一句告诉她路边的野花是什么颜色、今天穿了什么款式的衣裳……
只要她愿意活着、认真活着就好了。
腼腆且吝啬表达的是付言澈,腼腆但不吝啬表达的是沈轻书。
付言澈总会被沈轻书直抒胸臆的言语戳到。
两个人都是半杯白水,溶在一起依旧无色无味,但就是满了。
听沈轻书的电话很舒服,咬字清晰,不会忽然抬高音量,从手机听筒传出来,混着细微的电流声,助眠。
付言澈听久了打个哈欠。
沈轻书下床从书桌前抽出一本书:“你躺下睡着吧,我哄你。”
“好。”付言澈滑进被子,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枕边。
沈轻书读的高中历史书,想来讲过很多遍了,格外顺,付言澈睡的悄无声息,一个半小时后电量耗尽,手机自动关机。
通话戛然而止,沈轻书合上书本,盘腿坐在床上,心空出一块。
*
沈轻书除夕当天比较忙,清早起床,开一个小时车回老家,每年过年都会让她头疼一阵,倒不是说家里人多难缠,纯粹被催婚催怕了,沈轻书的妈妈是独生女,她也是独生女,爷爷奶奶比较急。
快八十岁的人,跟他们说自己喜欢女生的事,估计能被气的一命呜呼,不能明说喜欢女孩,也不能表现出不耐烦,只能找各种借口推脱家里人安排的相亲局,比在学校对着一群猪头讲课难的多。
理论上来说年初一也该在家里过,主要怕长辈安排的相亲对象直接来家里,很难处理。
天气预报说初一有大雪,大概要等下午了,早上没见到半片雪花,沈轻书用完早餐借口工作上有事,火急火燎驱车回城。
没回家,直奔付言澈所在的医院。
不巧。
付如舟也在。
在看到沈轻书的瞬间,付如舟显然是错愕的:“沈老师没回家过年吗?”
哪个好人过年往医院跑。
“我家就在这附近,担心你姐一个人寂寞,来看看她。”
解释合理,来不及细想,付如舟拎上包,她下午有户外直播安排,现在忙着去布景,侧身避开沈轻书出门:“那你们聊,我还有事,晚点再过来。”
付如舟走了,顺手带上房门。室内静下来。
沈轻书无声走到床边:“言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付言澈下床,小心翼翼挪动到窗边,开一条缝隙,伸出手臂感受着:“外面下雪了吗?”
沈轻书跟过去:“没。我想见你,就来了。”
付言澈收回手,关上窗户,回身:“大早上从老家赶过来,很累吧?”
“还行。趁现在天是晴的,我们出去走走?”
“嗯。等我换套衣服。”
“我帮你。”
付言澈听到这三个字太阳穴突突两下:“不……用。你去墙边背过身。”
没赶她出去已经是付言澈在心里劝过自己的结果。她们曾经睡过一张床,一起洗过澡,接过吻,做过最亲密的事,付言澈不是不愿意给她看什么,是手臂上有针扎过留下的淤青,不想吓到她。
沈轻书不咸不淡的哦一声,果真面壁去了。
不开心的沈轻书就和草履虫一样好懂,有点小脾气生怕人不知道。
付言澈换好外穿的衣服,轻声唤她的名字:“沈轻书?”
沈轻书转身慢悠悠走到她身边,脑子里还在构思怎么表达不满,付言澈已经往她大衣口袋里塞了东西。
“姐姐,现在不方便给你挑新年礼物,你拿着买喜欢的东西。”
雀跃的语气,亮晶晶的眼神。
一个红包,里面有多少钱尚且不知道,沈轻书被氛围感染到,眼眶发酸。
哄她开心不成反倒给哄丧了,付言澈简直混蛋,沈轻书在心里大声吐槽着。面上已然平静:“我去推轮椅。”
“我现在能走,你牵着我……”就好。
沈轻书皱眉,打断她的话:“谁说要推你了,拿着轮椅等我走累了你推我回来知道吗?”
语气算不上善良,不高兴就说话呛人的习惯半点没改,付言澈低下头唇角勾起又迅速压下去,语气放缓:“姐姐,我怎么做你会开心?”
沈轻书长舒一口气:“你听我的话。”
付言澈连续点头。
最后还是沈轻书用轮椅推她出去。
自从失明后,付言澈几乎没再出过门,甚至排斥出门,不想被别人用异样的目光注视。
从进电梯开始,付言澈肉眼可见的局促,攥住毯子的手,手背上青白色的血管凸起。
出电梯后,沈轻书摘下自己的围巾,蹲在付言澈腿边,认真给她系上,围巾遮住女朋友下半张脸,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过分萌。
“不喜欢别人看的话,我们遮住脸就好了。”沈轻书捏了捏她的耳垂。
明明是掩耳盗铃,付言澈竟然真的没那么紧张了。
沈轻书走路步子很轻,基本上听不到声音,走的是小路吗?往哪个方向去的?似乎没有多少车辆,付言澈耳边只有轮椅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
冷风刮过,沈轻书轻轻触碰付言澈的发顶,问:“言言,你觉得我是长情的人吗?”
“是。”
“为什么?因为分开五年我明明被你伤透了心,却还愿意重新和你在一起?”
付言澈点头,不长情的话,别说五年,一年就该忘完了吧。
“我不长情。”沈轻书收紧握住轮椅的手,语气急促:“是你当年的爱太热烈,热烈到不管过去多少年,我总能从那些回忆里找到无可替代的温情。”
付言澈轻声笑了下:“言重了,我没有为你出生入死过。”
沈轻书摇头:“不是只有两肋插刀才叫付出,连续带三年的早餐算,替我跑八百米算,出门帮我拎包也算……我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像你一样对我好的人,这些回忆的余韵全部化成我对你的念念不忘,支撑着我等到你回来。”
冷风吹的眼睛干涩,付言澈揉了揉眉心,音量偏低:“这些小事你还记得。”
“以后也不会忘。你应该有更高的配得感,心安理得的去接受我对你的好,就像以前的我享受你对我的好。”
付言澈百感交集:“姐姐,你是不是有读心术。”
能和沈轻书这样的人短暂好过,就算现在死了,也足够。
“没有。”
“你总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因为我爱你,我愿意用心了解你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