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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个男生有点不禁撩啊 诺思诚怎么 ...

  •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班级里的空气总是呈现出一种即将沸腾的状态。
      讲台上的地理老师还在对着黑板上的等高线地形图圈圈画画,但底下的五十多号人心早就飞出了那扇半开的玻璃窗户。前排的几个男生正用书本挡着,在底下疯狂盲打手机键盘,约着一会儿去哪个网吧包宿;后排的女生们则在传阅着小纸条,讨论周末要去哪条街逛新开的甜品店。
      随着一阵尖锐的下课铃声划破校园,地理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宣布下课。教室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拉扯椅子的声音、收拾书包的拉链声交织在一起。不到三分钟,原本拥挤的教室就空了一大半。
      身旁的宋姿婷背起那个印着动漫人物的帆布包,急匆匆地冲我挥手告别,赶着去赶公交车。
      我侧过头,目光越过几排空荡荡的课桌,看向教室的后方。
      晏暮予的座位空着。
      在这个学校里,没有人比晏暮予的生活作息更像一台机器。周五下午放学,他会准时走出校门,坐上那辆停在固定位置的黑色轿车,回到他们家那个听说很安静的别墅里,继续完成他自己给自己布置的超纲试卷。
      他从来不参加同学聚会,从不在外逗留。
      而与他仅隔一条过道的那个位置同样也空着。
      但我诺思诚的去向与晏暮予截然相反。
      根据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以及我这段时间的观察,诺思诚每个周五放学后都不会立刻回家,而是躲进学校最南边那栋即将面临拆除的老图书馆。
      那栋红砖建筑因为年久失修,加上新图书馆的落成,平时根本没有学生会去。顶层的废弃自习室,连感应灯都是坏的,却成了诺思诚每个周末前夕的专属领地。
      他去那里从来不是为了刷题卷成绩,仅仅是因为那里足够安静。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把腿架在桌子上,戴着耳机打几个小时的游戏,或者只是单纯地趴在桌上补觉,做一切与“市重点年级第二”这个头衔毫不沾边的事情。
      当然,这有一部分是我听班里其他男生说的,还是偷听。
      在这个时间点,年级第一在回家的车上,年级第二在废弃的自习室里打游戏。他们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各自退回了安全的舒适区。
      但今天,我打算把这两条线强行拧在一起。
      我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文具扫进书包,随后从抽屉最深处,抽出了一本我昨天特意让宋姿婷帮我从校外租书店带进来的实体书。
      封面上印着两个画风唯美的动漫男生,腰封上用夸张的烫金字体写着几个大字——《霸道校草的傲娇同桌》。
      这是一本典型的、剧情狗血到让人不忍直视的双男主言情小说。
      我将这本书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然后拉上书包拉链,单肩背起,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高二(3)班的教室。
      穿过喧闹的操场,越往学校南边走,周围的人声就越稀少。
      初秋的夕阳已经开始西斜,将我的影子在水泥路面上拉得很长。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小白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老图书馆的大门半掩着。铁锈的味道混合着爬山虎的青草香扑面而来。
      我推开门,顺着昏暗的楼梯一层层往上走。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只能借着楼梯转角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视物。这里的空气比外面要冷上几分,带着一种长久不见阳光的阴冷和纸张发霉的气息。
      走到五楼,也是顶层。
      走廊尽头的那间自习室,门虚掩着。
      我放轻了脚步,走到门边,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缝处,安静地往里看。
      偌大的自习室里空空荡荡,几排陈旧的木质长桌在夕阳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在最后一排、最靠近角落的那扇百叶窗前,我看到了那个人。
      诺思诚坐在那里。他今天根本没穿校服外套,只套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纯棉T恤。他整个人陷在老旧的木椅里,两条修长的腿嚣张地交叠着,直接搭在了旁边那张椅子的横梁上。他头上戴着一副黑色的头戴式降噪耳机,将自己与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他的面前没有摊开任何试卷或者课本,桌面上干干净净。
      他双手握着手机,横在胸前,两根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点击,手速快得惊人。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着竞技类手游的技能光效,斑斓的光影映照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在这个没有任何人监督的私密空间里,他浑身上下都呈现出一种彻底放松的、甚至带着几分野性的慵懒。
      原来这就是卸下防备后的诺思诚,一个会逃避现实、会沉迷游戏的普通十七岁少年。
      我收回视线,手掌贴在虚掩的木门上,稍稍用力。
      “吱呀——”
      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了一声长长且刺耳的呻吟,打破了走廊里的死寂。
      我迈开步子,走进了自习室。
      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我径直朝着诺思诚所在的那个角落走去。
      降噪耳机的效果显然很好,诺思诚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依然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游戏里的战况正处于焦灼状态。
      直到我走到他那一桌的过旁边一个l的位置,停下脚步。我直接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双长腿正搭着的那张椅子的椅背,往外拉了一把。
      木椅的四条腿在地面上拖动,发出一声闷响。这个动静终于通过桌椅的震动传导了过去。
      诺思诚那双搭在横梁上的腿猛地一僵。他屏幕上那个正准备进场收割的游戏角色,因为他大拇指这半秒钟的停顿,瞬间被对面草丛里跳出来的几个敌人集火。各种技能特效砸在他的角色身上,屏幕瞬间变成了灰暗的黑白色,正中央弹出了大大的“GAME OVER”。
      他好像没有心情去管那局已经输掉的游戏。
      诺思诚缓慢地、一脸厌恶地抬起了头。
      透过额前那些因为长时间戴耳机而被压得有些凌乱的碎发,他狭长的眼眸向我看了过来。
      当他看清站在桌边、正准备入座的人是我时,他眼底的错愕一闪而过,随即便被防备和不耐烦所取代。
      他那两道好看的眉毛瞬间皱起来。
      属于少年的慵懒松弛感在他身上片刻间褪去,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漫上来。他也没有摘下耳机,只是将手机随手倒扣在桌面上,下巴微扬,用冷漠的语气吐出几个字。
      “你没长眼?外面那么多空位,你非得离我这儿这么近?”
      他的语气很不客气,甚至带着驱赶意味。
      换作是以前那个性格温顺的林恩凝,被他用这种眼神和语气一刺激,恐怕早就羞愧得红着眼眶掉头跑了。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将身上的书包卸下来,放在桌面上。然后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罐刚刚在来时的路上从小卖部的冰柜里拿出来的无糖可乐。
      我把可乐放在桌面上,用食指和中指抵着易拉罐的边缘,轻轻往前一推。带着冰霜的铝制罐体在粗糙的木质桌面上滑动,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易拉罐不偏不倚地滑过小半个桌面,最终停在了他的手边,冰凉的罐壁刚好触碰到了他搭在桌沿的指尖。
      诺思诚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罐还在往外冒着丝丝冷气的可乐,又抬眼看我。他似乎对我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感到一阵无语,但很快便化作了一声冷笑。
      “林恩凝,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他把腿从对面的椅子上收了回来,身体往椅背上用力一靠,试图用拉开物理距离的方式来重建自己的安全边界感。“我今天心情不好,不讲题。拿着你的理综卷子滚远点,别来烦我。”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我来找他又是为了问那些复杂的物理或者数学题。
      “谁告诉你我是来问物理题的?”我没有理会他的冷脸,直接在那张椅子上坐下。我单手托着腮,坦荡地打量着他那张因为戒备而微微绷紧的脸。
      我伸手探进书包,把那本封面惹眼的双男主言情小说抽了出来。
      我把小说平摊在桌面上。
      封面上那两个画风暧昧的男主角,明晃晃地暴露在诺思诚眼下。我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指尖在纸张上轻轻点了点。
      “教室里人太多,太吵了,影响我看书。这里安静,我借个地方看会儿课外书。怎么着,这图书馆被你诺思诚买下来了?只许你在这打游戏,不许我在这看小说?”
      诺思诚被我这种理直气壮的质问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的视线下垂,落在我面前那本花里胡哨的小说封面上。在看清书名和腰封上那些露骨的宣传语时,他眼角狠狠地抽动了两下,眼神里闪过明显的荒谬和鄙夷。
      “市重点的年级第七,脑子里就装这些没营养的垃圾废料?”他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充斥着嘲讽。
      “这就不劳烦年级第二操心了。”我低头看向书页,仿佛真的被小说剧情吸引了进去,“你打你的游戏,我看我的书。咱们互不干扰,井水不犯河水。”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自习室里除了空调发出的底噪,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我虽然低着头,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旁边的动静上。诺思诚坐在那里,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他大概是觉得跟我这种脸皮厚到刀枪不入的人讲道理完全是浪费口水,于是烦躁地抓了一把额前的碎发,重新拿起手机。
      他把降噪耳机戴好,点开了新的一局游戏。屏幕的光亮再次映在他的脸上。
      我们就这样坐着。
      时间在无声中缓慢流逝。外面的太阳一点点西沉,原本只照在窗台边缘的那束橘红色的夕阳,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爬上了桌面,最后不偏不倚地照在了我的脸上。
      夏末的夕阳光虽然不再毒辣,但直射在眼睛上依然有些刺目。
      我微微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额前。
      我并不打算去拉旁边的百叶窗,而是合上面前的小说,将它拿在手里,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诺思诚透过手机屏幕上方投来的防备目光中,我没有搬起自己的椅子,而是直接绕到桌子的另一侧。
      在离他更近的旁边,紧挨着另一把空置的木椅。那里处于一根柱子的后方,刚好是夕阳照射不到的阴影区。
      我走到那把椅子前,直接坐了下去。
      只要我们随便谁抬一下胳膊,手肘就能碰到对方。因为物理距离的突兀拉近,感官的界限被瞬间打破。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属于少年人特有的、鲜活的温热。那是一种非常干净的味道,带着点皂角的清冽,混合着衣服在阳光下暴晒后留下的洗衣粉香气,瞬间侵占了我的呼吸空间。
      而诺思诚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大。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宛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石化。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正疯□□作着游戏界面的双手,猛地悬停在半空中。
      我用余光瞥见他屏幕里的那个游戏角色“刺客索恩”,因为失去了控制,傻愣愣地站在敌方的防御塔下。红色的激光打在角色身上,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截一截地往下掉。
      但他根本顾不上游戏了。诺思诚就像是一只被陌生因素侵入的猫,整个人夸张地往旁边缩了缩,左边肩膀紧紧地贴着布满灰尘的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降噪耳机,随手扔在桌上。转过头,那双桀骜的眼睛里写满了掩饰不住的错愕和慌乱。
      “林恩凝,你是不是有病?!”他咬着牙冲我低吼。虽然他极力想要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兵荒马乱。最致命的是,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他那隐藏在碎发下的耳根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这种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配上他这副快要熟透了的纯情模样,让他整个人不仅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欺负的可爱。
      本来系统也没有告诉我晏暮予和诺思诚这两人谁站主动位,我也不太确定。不过现在这个情形,我非常确定,诺思诚绝对是被动的那个。
      类似这样的设定,我在自己原来那个世界的小说里看到过。大冰山和小炸毛。不得不说,真的挺好磕。
      “那边太阳太晒了,晃眼睛。”我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崩溃。我将手里的小说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然后微微偏过头,上半身朝着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
      距离再次被拉近。近到我甚至能看清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年级第二,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似有若无的调侃。
      “谁、谁反应大了!”诺思诚像被踩痛了脚,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度,但很快又因为心虚而压了下去。他别扭地移开视线,根本不敢和我对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后,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试图用继续打游戏来掩盖自己的手足无措。
      “离我远点。你挡着我光了,别打扰我操作。”
      我不仅没有退回安全距离,反而更加放肆地探过身子。我的肩膀几乎要擦到他的手臂,视线直接越过他的手腕,落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你玩的是刺客索恩啊?”我轻笑了一声,刻意加重了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刚刚在泉水里复活的角色,“可是年级第二,你刚才发呆的那几秒钟,你的索恩已经被对面的法师米尔单杀三次了。你这手速,不太行啊。”
      男生的自尊心,尤其是像诺思诚这种在任何领域都不肯服输的男生的自尊心,是绝对听不得我说这话的。
      果然,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点火器,瞬间点燃了他那别扭的好胜心。
      “你懂个屁!”他恼火地反驳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滑动起来,“刚才是我网络卡了!你看我这波怎么单杀他!”
      他试图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去操控游戏角色,去反杀对面的法师,但我知道他做不到了。
      因为我离他太近了。
      我没有用任何香水,但洗发水那种淡淡的樱花香气,正随着我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往他鼻子里钻。我的发丝甚至有几根因为微风,轻轻扫过了他握着手机的手背。
      对于从没有让女生靠近自己这么近的少年来说,这种距离和感官刺激简直是致命的。他的手指僵硬得像生锈了一样,游戏里的走位极其感人,技能放得一塌糊涂,大招直接空在了小兵身上。眼看着对面法师的致命技能就要砸在他的角色头上,血条即将再次清空。
      我突然地伸出右手,手指从他的上方越过去。在下落的过程中,我的指腹不可避免地、轻轻覆在了他拿着手机的右手手背上。
      那是一种短暂的、肌肤相触的温润感。然后,我越过他的指尖,精准无误地在屏幕右下角的“闪现”技能图标上按了两下。游戏角色在原地化作一道金光,马上位移到了安全距离,堪堪躲过了那记致命的伤害。
      诺思诚的呼吸在我的手指触碰到他手背的那一瞬间停滞了。他整个人就像是触碰到了高压电一样,猛地抽回手,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桌面上,滑出了十几厘米远。
      “林恩凝!”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发出巨大的摩擦声。他极力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慌乱、羞愤的情绪已经掩饰不住了。
      他一把扯紧了自己本来就敞开的校服领口,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那张平时总是拽得二五八万的脸上,此刻红透了半边天,那抹绯色甚至一路蔓延到了脖颈和锁骨。
      “你到底要干嘛!你……你一个女生,能不能矜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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