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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五世4 夜半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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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更深,屋内烛火挑得昏黄,苏瑾晏睡得正香,忽然肩头一沉,重重一掌落下来,惊得她猛地睁开眼。
裴惊越立在榻前,身影覆住微弱的烛光,嗓音沉静,带着一股不肯罢休的执拗:“你同我好好讲讲,当初那位苏姑娘,是如何和你交易这匹马的。”
苏瑾晏困意未消,心头一阵崩溃,脑子乱糟糟的,只能凭着先前编好的说辞,颠三倒四又复述一遍,字句之间连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待她说完,裴惊越眉峰微蹙,缓缓开口:“不对。昨夜你说,苏姑娘那日穿的是粉白袄子,方才讲的,又成了粉色。”
苏瑾晏闻言一滞,只觉得一阵生无可恋,垮着脸低声嘟囔:“大哥,这有什么区别吗?”
裴惊越目光定定望着她,分得一清二楚:“粉色和粉白自然不同。一色娇嫩热烈,一色素净清冷,判若两样。”
苏瑾晏只觉头大如斗,连连摆手,满心只想搪塞过去:“我不想讨论姑娘家穿什么衣裳。况且已是许久之前的旧事,时日久远,我真记不清了,你放过我吧,大哥。”
裴惊越丝毫不让,语气平淡却没有半分转圜余地:“说不清楚这件事,你便不能离开驿站。”
苏瑾晏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他,索性反问:“你为何这般执着于这位苏姑娘?天底下姓苏的女子何其多,未必就是你找的那一个。”
裴惊越静立原地,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深浅晃动的暗影,沉默片刻,声音轻而沉:
“天下苏姓再多,可我要找的,只有她一个。”
他向前半步,目光牢牢锁在苏瑾晏身上:“那日她可有同你说过别的话?可有留下什么物件、什么记号?”
苏瑾晏几欲抓狂,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啊啊啊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折磨我啦!”
裴惊越闻言神色分毫未动,全然不吃她这套撒泼耍赖。
他静静看她抓狂片刻,竟是干脆抬手褪去外袍,又脱了鞋袜,侧身径直躺在了床榻外侧,姿态坦然:“你不说清楚,今夜我便不走了。”
榻上空间本就狭小,骤然多了一道挺拔沉阔的身躯,压迫感瞬间填满周身。
苏瑾晏心头又气又躁,转过身背对着他,狠狠踹了他小腿一脚:“随便你!我要睡觉了!你若再纠缠不休,故意折腾我,大不了我跟你同归于尽!”
说罢,她干脆闭眼装睡,自顾自敛了心绪,呼吸渐渐放平。
身侧的裴惊越并未再开口打扰,只合着眼浅浅休憩。
夜半静谧无声,唯有窗外晚风轻拂檐角。
约莫半柱香的时辰,他身侧之人的呼吸彻底变得绵长平稳,是全然熟睡的模样。
裴惊越缓缓睁开墨眸,借着昏浅的烛影,侧身凑近,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侧脸轮廓。
触感细腻平滑,肌理浑然一体,依旧寻不到半分人皮面具的接缝、褶皱与破绽。
他眸色沉沉,暗自轻叹,心底的疑虑翻来覆去,愈发浓重。
就在此时,月上中天,如水月华穿透窗棂,倾泻而入,淡淡铺洒在床帐与被褥之间。
床帐未曾完全掩合,漏进一缕清辉,恰好扫过她的耳后。
倏忽一点极细微的银光转瞬闪烁,快得近乎错觉,随即彻底隐去。
寻常人定然无从察觉,可裴惊越常年习武,五感远超常人,这般细微异动,分毫未逃过他的眼底。
他心头一凛,抬手轻轻撩开低垂的床帐,让月色尽数落下。
清皎月光落在少年白皙莹润的肌肤上,肌理通透,温润如暖玉,将每一处细节映照得清清楚楚。
裴惊越眸光凝定,视线牢牢落于她耳后隐秘穴位。
只见那处肌肤之下,藏着三枚细如针尖的银色光点,埋入肌理,浅淡得几乎与皮肉相融,若非月光直射、角度恰好,绝无可能发现。
刹那间,江湖尘封已久的传闻骤然涌入脑海。
世间有鬼医秘传针法,以极细银针刺入颜面穴位,可移位肌理、重塑轮廓,改易眉眼形貌,无皮相破绽,无穿戴痕迹,足以瞒过世人眼目。
所有的疑虑、猜测、困惑,在这一刻轰然落地,尽数通透。
根本不是什么容貌相似的旁人。
这处处破绽、处处眼熟、百般遮掩的青袍少年,自始至终,就是他寻的苏姑娘!
可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尖锐的无措与冒犯之感。
他方才竟和她同榻而卧,还凑近伸手去抚她的脸,这份亲近叫他心口骤然发烫,局促得无处安放。
他仓促翻身下床,快步走出房门,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这间屋子。
次日清晨,大军起营拔寨,车马整装待发。
不同于往日的随行看管,这日裴惊越特意给苏瑾晏单独分派了一辆宽敞安稳的马车,隔绝了周遭往来的兵士仆从。
临行前,他策马行至马车旁,郑重叮嘱:“乖乖待在车里,不要乱动乱跑。今日入夜便入京城,京畿重地不比乡野驿站,规矩森严,你切勿生事。”
苏瑾晏轻哼一声,狠狠白了他一眼,懒得再多置一词,弯腰侧身,利落钻进了马车之中。
她本以为,裴惊越今日定然还会揪着“苏姑娘”的旧事死咬不放,没完没了地质问试探。
可整整一日行程,裴惊越竟格外安静,再未踏近马车半步,也未曾传过一句话。就连午间膳食,也是遣了温顺小丫鬟专程送到车厢之内,全程无人打扰。
这般清净自在,倒是让苏瑾晏乐得清闲,一路安稳休憩。
浩荡仪仗车马疾驰赶路,暮色垂落之时,巍峨京城轮廓遥遥在望。
车队依照规制先行送郡主至郡主府安顿妥当,诸事交割完毕,裴惊越便带着苏瑾晏,调转车马,回了将军府。
再度踏入这座熟悉的院落,亭台楼阁、一草一木皆如往昔,分毫未变。
触景生情,旧忆翻涌,苏瑾晏立在廊下,心头骤然涌上难言的郁郁酸涩。
昔日在这里朝夕相伴、承欢膝下的一双儿女,那般软糯可爱,可再也不能相见,一念及此,她眉眼间不自觉覆上一层哀戚。
裴惊越将她的落寞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揣测,只当她是感念亡夫,温声叮嘱:“明日我需与郡主一同入宫向圣上复命。你安分待在府中,切勿外出,安稳等候便可。”
苏瑾晏敛去眼底情绪,轻轻点头应下。
裴惊越转身迈步离去,走了数步,却又骤然驻足,回身折返,目光沉沉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隐晦的警示:“京城防备森严,暗流汹涌,你切记安分守己,不可轻举妄动。”
苏瑾晏心头骤然一紧,难不成自己的真实身份,早已被他看穿?
可抬眸望去,他神色平淡从容,仿佛真的只是寻常叮嘱告诫。
她压下心底疑虑,默然颔首。
翌日,裴惊越早早入宫,直至夜色深沉,才迟迟归府。
他一身墨色朝服沾染风尘,肩头衣料撕裂,脊背之上纵横交错,赫然是一道道狰狞新鲜的鞭伤,皮肉泛红,触目惊心。
苏瑾晏早知此番入宫风波难料,便守在二门静静等候。一眼望见他身上狰狞的伤痕,心头怒火骤然燎原,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不用多想,那狗皇帝本就护短,谢清瑶执意退婚,他心中不悦,只会将一腔火气尽数迁怒到裴惊越身上。再加上苏晚微在一旁煽风挑唆,这顿责罚,便是早早注定的。
苏瑾晏心底恨意翻涌,恨不得即刻入宫,将苏晚微碎尸万段。
她快步上前,拉住裴惊越的衣袖,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急切:“裴大人!你受伤了!我给你上药!”
裴惊越瞟了一眼她嫩白的指尖,身形微僵,淡淡摇头:“不妨事,皮外伤而已,我自己便可处理,你早些歇息。”
“自己来?”苏瑾晏又气又无奈,“后背的伤你够得着吗?本神医纡尊降贵主动给你疗伤,你还不知好歹!”
裴惊越垂眸沉默,不再言语,只是身姿挺拔立在原地。
他这副沉默隐忍、万事独扛的模样,看得苏瑾晏心头更是窝火,忍不住刺他一句:“怎么?郡主婚约告吹,就这般失落伤心,连伤口都懒得打理了?”
裴惊越立刻反驳:“没有!”
苏瑾晏不再与他争辩,将他拉入书房,取来药箱与干净纱布,小心翼翼扶着他坐下,轻柔褪去他破损的外袍。
她屏息凝神,指尖轻柔细致,一点点清理伤口淤血,再细细敷上疗伤药膏,动作轻缓至极,生怕稍重便扯痛他的伤口。
一室静谧,药香淡淡萦绕。
就在她俯身专心上药之际,裴惊越忽然抬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苏瑾晏动作一顿,抬眸蹙眉:“做什么?”
裴惊越深邃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复杂情绪:“你……非得报仇不可吗?”
苏瑾晏心中了然,裴惊越定然已经看破她女扮男装,猜到她便是当年那人,所以才这般步步纠缠。可她万万不能认下,面上只装得茫然不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惊越望着她刻意伪装的清冷模样,眼底瞬间覆上浓重的受伤与落寞,褪去往日所有的冷硬凌厉,竟像一只被抛弃、满心卑微的小狗,眼底盛满哀求与无力:“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今日立于殿前,受罚挨鞭,全程满心皆是你。”他嗓音沙哑,字字肺腑,“我一直在想你该怎么办,想你执意复仇,前路皆是万丈深渊,你如何能全身而退?这一切,你真的不能放弃吗?”
苏瑾晏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口骤然一软。
她素来吃软不吃硬,最怕他这般卑微隐忍、满目伤情的模样。
复仇之心,在这一刻竟悄然松动。
是啊,苏晚微只当她早已身死黄泉,从未将她放在防备之列。若她就此收手,从此与裴惊越远离朝堂纷争,寻一处世外之地安稳度日,未尝不是一世平安顺遂。
可转瞬之间,前世今生无数惨状涌上心头。
苏晚微心性疯魔、偏执狠毒。倘若她此刻退让收手,一旦被苏晚微察觉她尚在人世,势必再起一场腥风血雨,她身边所有在意之人,都会惨遭屠戮。
一念及此,苏瑾晏猛地咬紧下唇,纷乱的心绪瞬间清明冷静。
情爱安稳,从来不是她的退路。
她轻轻挣开些许心绪,语气缱绻仿若呓语:“你今日受刑伤神,神志不清,根本不知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话音落下,她指尖微动,悄然拂出一缕无形甜香。
裴惊越本就身心俱疲、心神纷乱,嗅到这缕异香,眼皮瞬间沉重酸涩,四肢百骸迅速绵软无力。
意识如同潮水般褪去,他身躯一晃,彻底失了力气。
苏瑾晏稳稳接住他倾倒的身躯,费力将他缓缓安置在床榻之上,替他放平身姿、掖好被角。
烛火摇曳,映着他沉静倦乏的睡颜。
轻抚着这张眉眼深刻的面庞,苏瑾晏眼底翻涌着万千复杂情绪。
她微微俯身,柔软的唇瓣轻轻落下,在他眉眼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而后她在镜前落座,取出银针施起针法,肌理缓缓移位,不多时,便化成了苏晚微的模样。
再换上一身利落玄色夜行衣,敛去全部气息,身形轻如鬼魅,悄无声息掠出将军府高墙。
她熟稔穿梭在京城夜色之中,一路避开机密巡防,悄然潜至皇宫外围。
借着宫墙古树遮蔽,几番探查,确认苏晚微今夜并未伴驾。
苏瑾晏不再隐匿,大步现身于明德殿宫门之下。
殿前值守禁军瞬间戒备,兵刃出鞘,齐刷刷围拢上前,厉声呵斥:“什么人!擅闯禁地,格杀勿论!”
清冷灯火下,苏瑾晏抬手扯下脸上面罩,露出一张与当朝苏贵妃别无二致的绝美面容。
她声线清冷高傲,带着惯有的贵妃威仪:“本宫有紧急要事,要即刻面见陛下。”
一众侍卫宫人见状,立刻收刃垂首,齐齐躬身让路。
圣上素来宠信苏晚微,对其卜算之术深信不疑,特许她随时伴驾、无需通传,这是满宫皆知的特例,无人敢有半分阻拦。
苏瑾晏步履从容,径直踏入灯火通明的明德殿御书房。
帝王伏案端坐,正凝神批阅奏折,抬眸望见来人一身劲装夜行衣,不由放下朱笔,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爱妃深夜这般装束,可是还未玩尽兴,又想着偷偷溜出宫去散心?”
“陛下误会,并非嬉闹。”苏瑾晏垂眸立在殿中,语气肃穆凝重,刻意压低声线,“臣妾今夜观星卜卦,窥得一桩凶险天机。陛下可还记得旧年的奇人秦衡?”
话音落地,皇帝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面色陡然沉冷:“秦衡早已获罪身死,乃是陈年禁忌,你无故提他做什么?”
“天机示警,不得不提。”苏瑾晏抬眸直视帝王,字字斩钉截铁,“臣妾测算得知,秦衡尚有亲传弟子存活于世,此人身怀诡秘术法,今夜已潜入皇宫,欲入宫刺杀陛下,为其师报仇雪恨!事态危急,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封锁九重宫门,禁绝所有人进出,彻查宫内、诛杀一切陌生面孔,方可保龙体无虞!”
皇帝本就对苏晚微的所言奉为圭臬,听闻关乎自身安危,当即神色大变,立刻扬声传令:“速传侍卫统领入殿领旨!”
片刻之间,身披铠甲的侍卫统领快步疾奔而入,单膝跪地,朗声听令:“臣在!”
皇帝神色肃然:“即刻传旨,封锁全城宫门,彻查宫内所有人——”
一字未落,一抹刺眼的雪亮刀锋骤然从皇帝宽厚的胸口穿透而出!
猩红热血瞬间浸透明黄龙纹朝服,触目惊心。
满殿宫人、侍卫尽数僵立当场,全员瞠目结舌,死寂瞬间笼罩整座明德殿。
皇帝浑身剧烈震颤,剧痛贯穿五脏六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缓缓转头。
御书房烛火摇曳,光影交错,他的身后,静静伫立着满目狠厉的苏晚微。
帝王喉间发出嗬嗬的破碎气音,眼中盛满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悔恨,身躯重重一倒,昏死过去。
短暂死寂过后,侍卫统领骤然回神,目眦欲裂,厉声狂吼:“护驾!诛杀逆犯苏晚微!”
全场所有视线、刀兵,瞬间尽数锁定苏瑾晏。
苏瑾晏早有预谋,面对蜂拥而上、杀气腾腾的禁军侍卫,她身形辗转腾挪,凭借精湛身手,利落刺伤数名近身兵士,借着众人合围的空隙,猛地纵身跃起,轰然撞碎雕花窗棂,身形如燕,纵身跃入黑沉沉的深宫之中。
她脱身的瞬间,明德殿警钟轰然炸响,响彻整座皇城。
霎时间,灯火齐亮,禁军奔袭,整座宫殿仿若巨兽苏醒。
苏瑾晏如同影子一般隐在偏僻宫墙的阴影暗处。
她看准时机,迅速截住一名独自奉命奔走的年轻小太监,手刀精准劈下,瞬间将人打晕拖入梁柱死角,扒下他的衣衫,穿在了自己身上。
她催动易容针法,瞬息之间,一张平庸无奇的小太监面容稳稳落成。
恰在此时,沉重肃穆的丧钟轰然响彻皇城!
咚——咚——
帝王驾崩的噩耗传开,本就大乱的皇宫彻底陷入失控,处处人声嘈杂、兵甲铿锵。
苏瑾晏垂首敛眉,混在四散奔走的宫人队伍之中,一路悄然跟至长乐宫门外。
昔日繁华盛宠的贵妃宫殿,此刻早已甲胄林立、重兵围堵,将整座殿宇围得水泄不通。
殿中庭院正中,苏晚微狼狈跪地,华贵宫装凌乱不堪,鬓发松散,全然没了往日温婉矜贵的贵妃气度。
她身侧还跪着一名男子,只着单薄亵裤,头颅死死低垂,看不清面容。
气氛肃杀紧绷之际,一道通传声骤然响起:“皇后娘娘驾到——!”
宫人齐齐退让肃立,仪仗徐徐铺开,当朝皇后身着凤袍,面色冷沉,步步踏入院中,威仪凛然。
侍卫统领即刻上前单膝跪地,沉声禀报:“皇后娘娘,妖妃已然擒获。”
跪在地上的苏晚微骤然抬首,厉声嘶吼:“皇后!你敢动我!陛下宠我至极,他绝不会放过你的!”
皇后身旁的嬷嬷上前一步,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将苏晚微打得偏过头去。
“不知死活的贱人!”嬷嬷声色俱厉,“既然知道陛下宠你至极,竟恩将仇报,胆敢刺杀陛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火辣辣的痛感铺满脸颊,苏晚微红着眼疯狂辩驳:“我没有!我今夜从未去过明德殿!一直待在长乐宫,从未离开半步!是有人陷害我!”
皇后冷眼睨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讽:“待在长乐宫?是留在宫中与男子私通苟合吗?”
侍卫统领紧跟着拱手道:“娘娘休要信她狡辩!末将与明德殿所有宫人侍卫亲眼所见,是苏贵妃近身刺杀陛下,铁证如山,不容抵赖!”
皇后眸光一凛,语气不带半分迟疑:“罪证确凿,无需多言,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你这个贱人……”苏晚微目眦欲裂,满口咒骂。
侍卫上前,直接用布巾堵住她的嘴,拖拽着她起身。
而她身侧一直低头沉默的男子终于绷不住,骤然抬头,惶恐叫道:“母后!儿臣是被苏晚微蒙骗了!儿臣全然不知,她竟胆大包天刺杀父皇!”
苏瑾晏心头冷笑一声。
原来是三皇子。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大难临头,再狗咬狗。
皇后神色淡漠,懒得再多看一眼,只轻轻抬手。
侍卫立刻上前,将三皇子一并拖拽下去,等候处置。
苏晚微刺杀先帝,罪责滔天,横竖已是必死之身。
苏瑾晏担忧夜长梦多,难保不会再生变数,她垂在袖中的指尖悄然蓄力,趁着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被押走的苏晚微身上,无人留意身旁不起眼的小太监之际,指缝三根细若牛毛的银针飞速弹出。
银光破空,无声无息,精准刺入苏晚微后心三处大穴。
针身浸透剧毒,入肤即融,悄无声息渗入经脉血肉。
今夜,苏晚微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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