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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水上乐园 第二天,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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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许知醒来的时候十点富多了。
她翻了个身,脑袋沉得像灌了铅。窗帘透进来一线光,她眯着眼摸手机,屏幕上显示十点零七分。浑身酸软,骨头缝里都带着倦意。大腿根隐隐发酸,锁骨那块儿低头看了一眼,痕迹淡了些,还在。
她盯着那块痕迹看了两秒,脸腾地热了。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清晰得很。她主动的,他半梦半醒间回应,后来她准备走的时候被他拉住又来了一次。她记得自己回来的时候快四点半,倒头就睡着了。
起床,洗漱,换衣服。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歪七扭八地瘫着好几个人。有人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有人趴在餐桌上补觉。宿醉的空气混着昨晚烧烤残留的油烟味,沉甸甸的。徐凯从厨房探出头,手里举着锅铲“醒了?煮了粥,自己盛。”
许知盛了碗粥,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圈。
林熙在院子里,跟两个男生坐在木平台上晒太阳。他裹了件宽大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正低头看手机。许知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昨晚的事她记得一清二楚,他记得吗?他知道是她吗?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完全不记得。她经过客厅的时候林熙从院子进来,路过她身边,随手拍了下她肩膀“许知姐早。”语气自然,目光坦荡,跟平时一模一样。许知嗯了一声,没抬头,声音比平时冷了两度。
林熙没在意,晃晃悠悠去冰箱拿水了。
许知端着碗坐回去,心里骂自己,太刻意了。她身经百战的人,怎么搞得跟头一回似的。可她又觉得别扭,以前那些经历,都是恋爱以后正常流程。现在这个局面,她不知道该怎么自然。
但到底是谈过十几段的人,午饭的时候她已经调整好了。不躲了,该说话说话,该笑就笑,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林熙坐她斜对面,聊到滑雪封板的事还转头问了她一嘴,她接得自然,语气跟以前一模一样。林熙也没多看她一眼。
好了,翻篇了。许知心里想,反正睡都睡了,该咋咋。
谢清远是十一点多才下来的。灰色T恤,头发有点乱,脸色比平时白一些,像是宿醉还没缓过来。但走路稳当,目光清醒。他进厨房盛了碗粥,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喝。
吃完午饭,徐凯提议去水上乐园。别墅附近有个室内水乐园,开车二十分钟。大家来了兴致,纷纷上楼换泳衣。许知带了套黑色连体泳衣,中规中矩。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171的个子,肉嘟嘟的腰,胳膊腿都粗。但皮肤白,气色好,看着健康。拿了件罩衫,许知下楼。林熙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白T恤配沙滩裤,人字拖,手里转着墨镜。他看见许知,目光地扫过,笑了一下“许知姐,泳衣不错。”
许知大大方方回了一句“还行吧,凑合穿。”
去水乐园的路上,许知没再刻意避着林熙,正常地跟人拼了车。林熙教她玩滑梯,她没推辞,滑了两趟,被水呛了一口,林熙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拉了她一把。许知站稳了,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冲他翻了个白眼。
“笑什么笑,你滑一个我看看。”
林熙笑着去滑了,许知站在池边,看着他的背影。这样挺好的,最好是昨晚一次就中了,以后就可以不用再挂念这个事情了。
谢清远一直没怎么说话,但许知偶尔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种目光很淡,淡到像是偶然扫过。但她总觉得那道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停留的时间比别人多那么几秒。
水乐园玩到下午五点多,大家累了,回别墅冲澡换衣服。晚饭还是叫的菜,吃完之后徐凯张罗着继续喝酒。搬了几箱啤酒和几瓶洋酒到院子里,灯串亮起来,音乐放起来,气氛又热了。
许知在院子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好在林熙边上,也没想着要换。毕竟昨晚的事她心里有数,越躲越显得心虚,不如正常坐。
她刚坐下,另一边有人也落了座。谢清远。
许知愣了一下,这人平时从来不凑这种热闹,吃饭都是坐最远的位置,酒局也是能躲就躲。今天居然主动坐到了人群中间,而且坐她旁边。院子里的人也都看见了,徐凯“哟”了一声,旁边几个学弟交换了个眼神。但没人敢说什么,谢清远面色如常,拿了瓶啤酒,慢条斯理地拧开,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上的骰子上,像是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而已。
许知收回目光,没多想。
徐凯张罗着开始玩游戏,第一个是传纸条,规则很简单,一圈人用嘴叼着纸条往下传,纸条越传越短,接不住的人罚酒。
许知左边是林熙,右边是谢清远。纸条从徐凯那边开始,传到林熙,他叼着凑过来,带着点笑,许知接住,转头要往右传。她看向谢清远,纸条叼在唇间,递过去。谢清远看了她一眼,没接,拿起酒杯,仰头喝了。
“不玩。”他说。
一轮下来,她被罚了一杯,林熙也被罚了一杯。谢清远从头到尾没参与,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喝酒,像个圈外人。
传纸条只玩了一轮就收了,徐凯搬出骰子,换了个玩法,摇骰子比大小,输的人抽一张大冒险卡,按卡上的指令做,做不了就喝酒。
前几轮许知运气还行,输了一次,抽到的是“跟左边的人握手十秒”。她跟林熙握了握手,他手掌温热,笑了一下,说“许知姐手挺凉”。林熙输了一次,抽到“学猫叫三声”,他捏着嗓子叫了三声,院子里笑成一片。
又玩了几轮,许知摇了个最小的点数。她伸手抽了张卡,翻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和右手边的人用嘴撕一张纸巾,谁先松口谁喝。”
她下意识去看谢清远,这人传纸条时连碰都不碰,这种更亲密的,他肯定直接喝酒,她都准备好看他举杯了。
徐凯递过来一张纸巾,薄的,透光。许知捏在指尖,有点发紧。她看了谢清远一眼,他还是那副样子,但是没有举杯就喝,她想了想,把纸巾一端叼进嘴里。
谢清远看着她,过了两秒,侧过头,嘴唇凑上来,咬住了纸巾的另一端。
许知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两个人离得太近,她能看清他垂下来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拂在她鼻尖,凉凉的,带着酒气。她攥紧似的叼着纸巾往后拉,纸巾绷紧了,拉出一道细长的缝。
谢清远没动,任她拉。许知撕下一块又一块,纸巾越撕越小,两个人的脸越来越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点味道,清新的像雪后松林。她抬眼看他,他也正看着她,目光平静,没什么情绪,可许知总觉得那底下压着什么,沉沉的,压得她胸口发紧,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纸巾已经小到极限了,再撕下去,两个人的嘴唇就会碰在一起。许知心跳如鼓,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别撕了”,她不知道再近一寸自己会做出什么。她先松了口,谢清远也随即松了,那一小片纸巾从他唇边落下来,飘到桌上。徐凯拍着桌子喊“许知姐输了罚酒罚酒”,她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滑下去,脸上的热却一点没退。
她余光扫了一眼谢清远。他面色如常,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左手边,林熙本来在跟人说话,目光在她和谢清远之间停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捏着酒杯的手指却紧了一下。
后面徐凯又张罗着玩国王游戏,抽到国王的人指定两个号码做一件事,暧昧的、搞笑的、喝酒的都有。前几轮许知抽到的都是普通指令,要么跟旁边的女生碰个杯,要么做十个深蹲。她又喝了两杯,酒意一点点漫上来,脸颊发烫,看什么都像隔了层柔光。
但有一轮,国王是徐凯。他拿着纸条,看了圈子里的人一圈,坏笑了一下。
“这把玩点有点意思的,三号和七号。”
许知低头看自己的号码,七号。
徐凯又念了一遍“三号。”
谢清远把号码牌翻过来,是三。
徐凯看到是谢清远,有点犹豫还是清了清嗓子“七号喂三号吃葡萄,三颗,要用嘴。”
院子里响起一片起哄声。
许知的第一反应不是躲。她抬眼去找谢清远,酒意烧在头顶,心跳得厉害,可心里翻上来的那点东西,居然不是怕,是不服。刚刚撕纸巾那一把,是她先松口逃的,是她输了。这会儿又当着一院子人的面,再来一次更过分的。她舔了下虎牙,那点别扭拧成一股劲,凭什么又是她先绷不住。
谢清远没说话,就那么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比平时更沉。
许知从果盘里挑了颗最紫的,咬在齿间,露出大半个。她凑过去的时候,手还是有点凉,可眼睛没躲,直直看着他,把脸送到他面前。谢清远低头,张嘴,咬走了那颗葡萄。他的唇瓣擦过她嘴角,温热的,比她想的的要软。许知呼吸乱了半拍,没退。
第一颗,他吃了。
第二颗她咬得比第一颗慢。凑过去,葡萄递到他唇边,他刚张嘴,她头却微微往后偏了半寸,让他咬了个空。葡萄顺势滑进她自己嘴里,被舌尖顶着,在齿间转了一下。她没急着吐出来换一颗,就那么含着,抬眼看他,那点酒意和那点不服输的劲混在一起,烧得她眼底发亮,明晃晃地在挑衅,她要让他喝酒。
谢清远却忽然凑过来。
嘴唇直接覆上来,他的舌尖探进她唇间,精准地把那颗葡萄从她舌面上捞了过去。许知没躲,他舌尖擦过她齿列的时候,她喉间极轻地颤了一下,酒意混着那点不服输,让她几乎是不受控地,用舌尖碰了碰他的。谢清远动作顿了半瞬,随即更深地压下来,把葡萄卷走,退开。他嘴角沾着一点葡萄汁,面无表情地嚼了两下,吞了。
院子里彻底炸了。
起哄声、口哨声、拍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徐凯笑得直拍大腿,学弟学妹们尖叫着“卧槽”。林熙坐在旁边,转酒杯的手停了。他没笑,就那么看着许知泛红的脸,过了两秒,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转头跟旁边的人高声说了句什么,声音比平时大。
许知坐在原地,她嘴唇被他刚才那一下烧得发麻,舌尖还留着他的温度,混着葡萄的甜。她缓缓舔了一下唇角,目光追着他的脸,那里面不是羞,是被点燃之后压都压不住的一点亮,是酒意上了头、又刚赢回一局的那种不管不顾。
还有那个气息,那个味道。
许知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太快了,她没抓住。就觉得这个感觉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经历过,或者,在哪里,她也这样不害臊地、不管不顾地,凑上去过。但又想不起来,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
“还有第三颗。”谢清远说。
他拿了颗葡萄,捏在指尖,没递过来,就那么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淡得像水,却一点一点把人罩住。
“还玩吗?”他问。
许知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直接倾身过去,唇覆上他指尖的时候,连葡萄带他指腹一起含进了嘴里。葡萄皮薄,一下在齿间破了,甜汁漫开。她没退开,舌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指节,睫毛扫过他手背上那层薄汗,抬眼看他,眼里清清楚楚,没有一丝躲闪。
然后她凑过去,把嘴里那口葡萄,连带着自己的呼吸,渡进了他唇里。周遭的哄笑声像被人猛地掐断。谢清远僵了一瞬,垂眼看她。他没躲,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抬手扣住她后颈,反而把那个吻接得更深。葡萄的甜在两人之间化开,他咬得不重,却带着点忍了很久终于撕破口子的劲。等他松开她,许知嘴唇红得发亮,眼尾也泛着红,却不是羞,是那种明知道在众人眼皮底下做了件疯事、偏还做够本的快意。她舔了舔唇角,冲他挑了下眉,眼里全是得逞的光。这局没人喊结束,也没人敢出声。
后面又玩了几轮别的。真心话大冒险、数字炸弹、猜拳喝酒。许知又喝了两杯,脑子开始晕了。林熙在边上跟人划拳,输多赢少,脸也红了,笑着骂人——可那笑声听着比平时急。谢清远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参与,也没走。
快十二点的时候,许知实在撑不住了。她站起来,腿有点软。
“不行了,我睡了。”她冲大家摆摆手。林熙跟着站起来,伸手想扶她,她摆了摆手,没让,转身往别墅里走。林熙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又收回去,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直到门帘落下。
进了房间,她锁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脸上的热还没退,嘴唇上那股触感也还在,纸巾绷紧时两个人的呼吸、第二颗葡萄他舌尖探进来那一下、第三颗他扣着她后颈时指节的力度。她舔了舔唇,什么味道都没有了,只有一点发麻。
她走过去洗漱,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见自己嘴角还泛着红,盯着看了两秒,伸手把那点红蹭掉,像蹭掉一个不该有的记号。
不想谢清远。她跟自己说。
可躺到床上,黑暗里,那点画面不受控地又浮上来——他退开时嘴角沾着的那点葡萄汁,面无表情嚼两下咽下去的样子。许知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轻轻吐了口气。行,她承认,刚刚那一下是把她点着了。但那又怎么样。
谢清远是谢清远。她要的是另一件事。
她三十五了,想要个孩子。就这两天排卵期,明天回杭州,为了保险起见,今晚再做一次。
她翻身下床,没开灯。
十二点三十五分。走廊的灯从门缝漏进一线光,楼下的人已经散了。
许知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