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4章 咱们结婚吧 “你要是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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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丧事，妹妹就赶回学校去了，导师那边很多事都等着她。
林西西暂时留在了青川。
爷爷的事情她跟许言笙说了，同时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我辞职了。”
许言笙很久才回复：“别太伤心了，保重身体。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去找你。”后面跟着一串拥抱和小红心。
林西西看着这行字，笑了一下，没再回复。
他太忙了，而她却彻底闲下来了。他要往上飞，她不能拖他后腿。
她没了工作，每天睡到自然醒，随便套件运动服下楼，到菜市场转一圈，买一把青菜、一块豆腐、称半斤肉或者买条活鱼。
中午给爸妈做一顿饭，下午沿着河边走一圈。河边的柳树发芽了，风一吹，柳絮像下雪一样随风起舞。
日子过得没什么目标，却意外地开心。
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过这样的日子了，不用每天晚上伺候着别人沐浴更衣、测量吃药；不用一大早就爬起来，拿着各种检测仪器静静等在门口；更不用担心因为做错了什么而被劈头盖脸的斥责……
但，那些比弗利山谷里绚丽的夜晚，就好像她做过的一场梦，离她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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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她在家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左邻右舍对她的“关心”变得越来越多。
“西西啊，你多大了还不找对象？”
“西西，要趁着你爸妈身体好，赶紧结婚生孩子呀。”
“……”
一天，她刚拎着新买的半只乌鸡走进楼道，就遇上了她家楼上的王阿姨：“西西，买菜去了？”
“嗯，阿姨好！”
“我儿子的同事，交警队一个小伙子，人长得好，家庭也不错，我让他介绍给你认识？！”
“哦，我没工作，人家看不上我的。”林西西赶紧找理由。
“放心吧，你的情况，我都告诉人家了，人家不介意，说只要人好就行。”
“……”
“就这么定了，你先去看看。等你妈回来，我去跟她说。”
晚上，她妈回来，果然问起了这事。她不想去，却又拿不出不去的理由。总不能说：我在跟许言笙谈恋爱吧？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
交警，确实挺好一个人，但全程都在讲他处理过的交通事故，搞得林西西事后回忆起来，那顿饭都是血淋淋的。
两个多月里，她被逼着见了三四个。
一个银行职员，一见面就开始介绍他们支行有啥产品，还询问她是如何理财的，她家的存款都存那些银行。
一个中学老师，据说还是个班主任。坐下没十分钟就开始接家长电话，一顿饭打了六七个电话，跟林西西说话没超过十分钟。
最可笑的是第四个。
介绍人说：“街道办的公务员，不爱说话，但人特别靠谱，而且工作好，前途无量。”
林西西本不想去，可爸妈实在拂不过介绍人的面子，好说歹说让她过去见一面，权当是认识个朋友。
她去了。
见面地点在青川百货旁边，美食街里一家新开业的特色餐厅，名叫叁屿融合菜，主打云贵风味。
她进了门，工业风与简木结构融合的装修，既现代又古朴。各个餐台之间和角落里，都点缀着景观植物，营造出一种自然休闲的风格。
她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介绍人告知的餐台边。
约会的男人已经来了，正在翻菜单。看到人过来，礼貌性的站起来，抬头。
两个人都愣住了。
李一帆。她高中的同桌。她的初恋。
他胖了一点，头发是典型的公务员风格，穿着一件熨得平整的衬衫，戴了一副无框眼镜。
“……林西西？”
“……李一帆？”
空气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林西西坐下来，服务员也给她拿来一份菜单。她眼睛看着菜单，脑子里却在搜肠刮肚地找话题。
“你……在街道办工作？”
“嗯。大学毕业当了选调生，就分来了街道办。”
“那挺厉害的。”林西西知道“当选调生”这四个字的分量。
“还行。你呢？还在中州吗？”
“没。我辞职了。”
“……，我记得当时你爷爷得了重病？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去世了。”
“不好意思。”
“没事。你爸妈都好吗？”
“挺好的。”
几句之后，饭局彻底陷入了沉默。
菜上来了，两个人低头吃饭，不锈钢筷子偶尔碰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林西西想着，再坐十分钟，就能走了。
结账的时候，李一帆抢着付了钱。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饭店，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天已经黑了，美食街里的人却依旧熙熙攘攘，这家店的门口还坐着三四波等坐的年轻人。
李一帆四处张望，好像在尽力回避她的目光。
林西西笑了笑，小酒窝荡了一下，“感谢请客，我先走了。”
“当年的事。”李一帆望着不远处，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抖，“我可以负责。”
林西西愣住了。
“你要是还愿意跟我，”他说，“咱们就结婚。”
林西西抬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想起十八岁的那个寒假，想起那间他父母都不在家的屋子，想起那张有点硌人的小床，和那个慌里慌张的青春期男生。
然后，又想起大学那个学长说“我都没嫌弃你，你居然跟我提分手”时，那种像被扇了一巴掌的感觉。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敢看自己的男人，忽然很想笑。
不是嘲笑。
是笑这个世界的荒诞——封建社会已经死掉了两百多年，可依然不妨碍有这么多人，拿着那个尺子，量着自己和别人。
“不用了。”她说。
李一帆的脸红了一下，却明显松了口气。
林西西摆了摆手，没再回头：“再见，李一帆，祝你步步高升！”
回家的路上，她路过一家叫“花甜”的甜品店，展示橱柜里放着五颜六色的马卡龙，她趴在橱窗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开了——很多东西，一旦尝过最好的，就再难凑合。
——
回到家已经九点多。爸妈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没戏。
林西西换了拖鞋，回到卧室里，躺进自己的小床，把通讯录里今天新加的那个人删掉了。
然后她点开微信。
那个置顶的头像上，挂着一个红色的数字。
“林西西，你在干什么呢？想我了吗？”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不知哪里的小木板桌上放着一碗豆花，桌下还有一只蹭他裤腿的流浪猫。
林西西握着手机，眼睛开始发烫。
她想回“好想你。”却没按下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青川的夜里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和电动三轮从路上开过。
她点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
“刚去相亲回来。想你。”
发送。
屏幕上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了很久，才按下接听。
“喂。”
那边很静。静了几秒。
然后是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林西西。”
她“嗯”了一声。
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谁允许你去相亲？！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下个月有四天假。”他压着一股怒气，哑声说，“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窗外那盏昏黄的路灯。
“青川。”她说，“我家。我也不想去，可推不过……”
然后电话那头忽然乱了起来。
有人在喊他，隔着话筒传过来，声音很急。
“许老师！冯姐让您赶紧过去——品牌方的人到了，就等你合影！”
紧接着，又冒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催他：“言笙，快过来呀，冯姐都催三遍了！”
许言笙捂住话筒，声音压得很低，很快地说了一句：“等我！谁也不许见！”
然后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像是在走廊里快步走。
再然后，通话断了。
林西西握着手机，站在自己和妹妹房间的小窗边，很久没有动。
窗外，家家户户的灯一盏盏灭了。整个县城陷入了黑夜的包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4章 咱们结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