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5章 新年快乐 她没觉得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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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刚才还在酒廊里跟她聊伦敦、聊人生、聊未来，下一秒就可以面不改色地问她要不要上床。
他把一切都算得很清楚——在他的逻辑里，这大概是很合理的一件事。
“吕助理。”她开口，声音平静，带着一点疲惫，“谢谢你送我回来。但是不用了。”
吕振杰看了她两秒，没有纠缠，也没有露出难堪或者恼怒的表情。他只是耸了耸肩，放下手，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平时那个优雅得体的样子。
“好。那就当我没说。”他笑了笑，“晚安。”
“晚安。”
他转身走了。林西西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又回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没动，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刷开房门，走了进去。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没有觉得被冒犯。吕振杰说那句话的时候，甚至很礼貌，像是在给她提供一个选项，选不选随她。
可正是因为太礼貌了，她才觉得荒唐。
在他眼里，她大概就是一个可以“解决需要”的对象——年轻，单身，没有背景，不会闹，也不会纠缠。
她走到床边，把自己扔进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西西谈过两段恋爱，一段在高中，一段在大学。
高中那个曾是她同桌，算是初恋。两人的感情更像是对高中枯燥生活的反抗，家长和老师越是管的严、看的紧，就越是容易冒出爱情的小火花。
她的第一次就是跟那个男孩。高三那年寒假，他约她去他家，说一起学习。她傻乎乎就去了，没想到就发生了那事。
两人都是第一次，又担心男孩父母突然回家，所以既慌乱又匆忙。不过，男孩显然是有预谋的，提前准备了安全用品。
由于过于紧张，林西西疼的不行，整个过程一直在哭。男孩被她哭的害怕，慌不择路地弄了两下，就结束了。
晚上，她在卫生间里脱下裤子，看到一片暗红血痕，吓得洗了又洗。
第二天父母上班后，她趁着妹妹没注意，偷跑出门，把那条已经洗过的内裤扔到了小区最角落的垃圾桶。
之后的好几周，她都在担心自己万一怀孕，怎么办。好在没事。
奇怪的是，发生了这事后，她和男孩反而疏远了。不知道是因为高三下学期课业实在太重，还是因为爷爷突然被确诊了尿毒症。
总之，他们之间突然就冷了下来，直到毕业后正式分手了。
大学那个，是跟她同一个学院的学长，专业是医学影像学。他们是在一次学院组织的义诊志愿服务活动中认识的。
志愿服务的时候，他表现得特别体贴，整个活动过程一直在为来量血压、咨询医疗知识的老人耐心地解答、服务。
活动结束后，他看着坐在桌子后正在收拾物品的林西西说，你挺适合当志愿者的，以后有活动再找你。
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加上了林西西的微信。
跟所有大学生的爱情一样，他们会一起手牵手逛街、看电影、上自习……情到浓处，这个学长就带她去了学校附近的快捷酒店。
但，在他们第一次上床后，学长的脸色就不太好看，问她到底是不是处女？林西西没有撒谎，把自己高三寒假里的事情讲了。
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这个素来温柔体贴的学长开始阴晴不定、时好时坏。
后来他们又做过几次，但林西西觉得他每次都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动作变的特别粗暴，让她非常不舒服。
然后，她就提出了分手。记得当时，学长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我都没嫌弃你，你居然跟我提分手？”
林西西笑了笑，转身走了。
今天，在异国他乡的新年夜，在拒绝了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后，林西西脑子里不知为何又浮现出这些往事。
尤其是那句“我都没嫌弃你”，在这个寂寞荒诞的夜里，突然变得那么响亮刺耳。
她开始怀疑，后来她不再想谈恋爱，是不是跟这句话有关？
原来，她自己最大的弱点，就是不敢信，更不敢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手机，打开屏幕。
微信对话框，许言笙的头像上有两条信息。
“新年快乐。”
“想你。”
时间显示：00:00。
00:00。是洛杉矶的零点。也就是说，在他那边，是下午四点。他算好了这十六个小时的时差，掐着她的零点，在异国的午后，把这两条信息送了过来。
林西西把脸埋进被子里，眼泪流进枕头，热热的。
然而，十几分钟后，那点滚烫的幸福就像潮水一样，一点点退了下去。
她开始问自己：我对他，到底算什么？
他情感空窗期里的一个暧昧对象？一个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帮过他的人？还是像吕振杰说的那样——都是成年人，都有生理需要？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她自己先恶心了一下。
不是恶心吕振杰，是恶心自己——居然忍不住，拿那把这句话去测量许言笙。
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额头抵着膝盖，浑身颤抖。
平静了好一会儿，她才控制住发抖的手指，发出一条消息：“新年快乐。”
那边很快就回了过来：“还没睡吗？沈总那边，很忙？”
林西西笑了，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念头突然浮了出来：“不是。我刚从酒吧回来。”
“酒吧？跟谁？”那个人居然紧张了。
“沈总的新助理，吕振杰。”
“听名字，是个男的？”
“对。一个UCL毕业的年轻帅哥，沈总喜欢的那种。”
“那你呢？也喜欢吗？”
林西西愣住，她有点后悔，不该开这个玩笑。于是，她果断回复：
“想什么呢？我和他只是普通同事而已。”
“那和我呢？”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喝了酒，今天的信息强度有点大，大到让林西西有点不知所措。
窗外，洛杉矶的新年夜还有零星的烟花在远处炸开，闷闷的响声穿过玻璃，像遥远的雷声。
“我给你买了新年礼物，想知道是什么吗？”林西西只好硬性转换话题。
对面突然安静下来，没有回复，也不再追问，就好像突然断联了。
林西西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屏幕亮起。
白葡萄酒的副作用开始发力，她握着手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她站在一片很大的空地上。远处有个人影，高高瘦瘦的，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她想喊他，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想跑过去拉他，面前却出现一堵墙，她想绕过去，脚底却像被缠住了，怎么也跑不动。然后，墙突然就倒了，向她砸下来。
她猛地睁开眼。
窗帘缝里透出来缕缕晨光。她的脸埋在枕头里，枕头湿了一片。
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新消息。
“等我。”
林西西盯着它们，眼泪又掉了下来。可嘴角，却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两个小酒窝浮在脸颊上，无人看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5章 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