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太子非我不娶》一勺月

7、第七章 接着治瘟疫 顾瑶的针灸

　　“呜～阿娘，我好冷……好冷……”

　　月亮爬上梢头，闹累了的百姓见实在没人搭理他们，也只能认命裹紧被子，准备入眠。

　　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脸蛋已经被高热烧得通红，紧闭着眼睛不住呓语，往娘亲怀里躲。

　　“丫丫！怎么了这是？”

　　何氏紧搂着怀着浑身烧得滚烫的女儿，把女儿小小的脸贴在自己的颈侧，手掌不停的摩挲着她的后背，很是无助。

　　女儿从小东跑西跳的，体质好得很，几乎没有病过，怎么偏偏就挑着这个时候生病了呢？

　　她不过是带着女儿在河边洗几桶衣服，就被关到了这里，还不知几时才能被放出去。

　　亦或是……根本就不会再有机会能活着回去了。

　　要是今天没带女儿出门就好了，刚打完仗，自己怎么就能带着女儿出门呢！何氏贴着女儿的脸颊，悔恨绝望的眼泪汹涌滴落。

　　“是阿娘不好，都怪阿娘……丫丫乖，不怕啊，阿娘带你去找大夫，找着大夫就好了啊，乖，不怕，不怕……”

　　何氏抱着孩子，挤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休息的人群，拍响紧闭了一下午的房门。

　　“来人啊，有没有人！我的孩子病了，能不能放我们出去，或者给找个大夫看看！”

　　“吵什么呀！没用的，我们都敲了一下午了，没人理，不会放我们出去的。再吵，惹急了官爷，你不要命我还想要呢。”

　　被吵醒的男人不耐烦的冲着何氏嚷嚷。

　　男人明明自己闹腾了一下午，转头却不许何氏闹出动静，不过是被扰了清梦，又见何氏是个娇小的妇人，故意欺负人罢了。

　　“我女儿病了，发了高烧，得赶紧找大夫。”

　　何氏竭力忍住眼泪，一手吃力的抱着女儿，一手依旧不肯放弃，拼命敲打着房门。

　　“发烧怎么了，小孩子生病不是很正常吗，也许明天自己就好了，我们这么多人呢，难道因为你女儿一个人，都丢了性命不成？”

　　那男人见何氏不停下，直接上前动手推搡。

　　何氏身量娇小，又抱着个七岁的孩子，哪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对手，轻易就被推倒在地，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勉力兜住本就在生病的女儿。

　　“你别太过分了，你一个大男人，对着女人孩子动手算什么本事。”

　　旁边看不过去的好心人将母女两人扶起。

　　“哼！我可是为大家好，大半夜的，哭哭啼啼，吵醒了官爷，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男人抱着胳膊，挡在门前，语气极为不耐。

　　方才还隐隐浮动的几声叹息、同情，一下子全咽回了喉咙，没有人再出声。

　　都是拘在这里不知祸福的人，谁也不想平白招来是非。

　　只有何氏把女儿搂得更紧了，死死咬住嘴唇，把剩下的哭声硬生生憋回肚里，肩膀还在止不住地微微抽动，怀里的女儿已经烧得昏死过去。

　　“吵什么？”

　　绝望之际，一直没有回应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头一紧。

　　“官爷！求求您，官爷！我女儿病了，求您请个大夫给看看吧！”

　　何氏跪在地上，额头不停的磕在地面上，砰砰作响。

　　“别磕了，”守门将士有些不忍的将人扶起来，转头对着同僚急道：“快去通报顾大夫，有人起热了，是个孩子。”

　　直到被带到单独的屋子里，看着年轻的女大夫为女儿把脉针灸，昏迷的女儿悠悠转醒，小声叫着“阿娘”，何氏的心才从天上重新被拽回肚子里，重新开始跳动。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救我女儿，如此厚恩，我无以为报。”

　　“先别急着谢，到你了。”

　　何氏过度亢奋后的脸开始变得苍白，嘴唇干裂起皮，看起来并没有比她女儿好到哪里去。

　　顾瑶拽着何氏的胳膊，阻止她要往下跪的动作，把人按坐在床沿上，二话不说就开始诊脉。

　　“我不打紧的，不用劳烦大夫了。”

　　何氏有些惶恐，这里的官兵都听这女大夫的，想必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女儿能得到救治已是恩赐，自己怎么敢再麻烦人家。

　　“嘘，别说话，这是瘟疫，不治要死人的，你想要女儿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没了娘亲吗？”

　　顾瑶纤细的手指搭在何氏的手腕上，眉头轻蹙。

　　果然，已经发病了。

　　“瘟……瘟疫！”

　　顾瑶：“嗯，瘟疫。”

　　何氏惊恐的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她们怎么会得瘟疫呢？

　　老天爷呀，这世道真是不给人留活路呀，前有敌军围城，好险有朝廷的援兵赶到，才留下一条贱命，怎么就又有瘟疫了呢？女儿，她的女儿还能好起来吗？

　　何氏刚刚才平复的心绪再次濒临崩溃。

　　女儿得了瘟疫，她也得了。要死了，她们都快要死了，活不成了。

　　那外面那群被抓来的，也都是感染了瘟疫的人吗？

　　难怪……难怪来抓她们的官兵和眼前的大夫都蒙着面，原来是瘟疫，她们染了瘟疫，才要把她们关在这里。

　　何氏激动的挣脱了顾瑶的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努力让自己和女儿离顾瑶远些。她们活不了了，也不该连累想要救她们的好人。

　　“瘟疫是治不好的，姑娘快离我们远些，要是也染上，也要没命了。”

　　“啧，别乱动，谁说治不好了？”顾瑶按住何氏的肩膀，用了些力道，“相信我，你和你女儿都能活得好好的。”

　　“真……真的？”

　　对上顾瑶沉静明亮的双眼，紧绷的脊背缓缓塌下一点，何氏慢慢被安抚下来。

　　“躺下，我给你扎针。”

　　顾瑶在心底长叹一口气，有些心累，早知道实话将人吓成这个样子，不如一针把人扎晕，效率可能高一些。

　　周氏拽拽不安的在女儿身边躺下，卸了劲，才觉得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发虚冒冷汗。

　　顾瑶手捻着数枚银针，手腕抬转间就已轻巧扎入身上各处穴位，不到一刻钟，就已施针完毕 。

　　小十二也刚好端着两碗汤药进来。

　　令周氏自己喝一碗，再给女儿喂下，顾瑶再次诊脉，两人身上的高烧都已经开始往下退，体内的毒也被药物化解，没有大碍。

　　证明她的判断和治疗没错，药方是管用对症的。

　　“外面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

　　小十二：“陆续有十几个开始发热呕吐，还有几个身上起了大片疱疹。王院正已经带人在治了。”

　　顾瑶：“我去看看。”

　　“我们……真的不会死吗？”

　　周氏抓着顾瑶衣摆的一角，她感觉自己好像好些了，可瘟疫真的能被治好吗？

　　小时候，隔壁的村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得了瘟疫，整个村子的人都死光了，尸首堆得比屋子都高。

　　“当然，鸣沙城里的百姓一个都不会死。”

　　顾瑶毫不犹疑的给出了一句肯定的回答，灯火闪烁落在她眼底，一双眸子亮得像暗夜里揉碎了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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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做了周全的准备，但发病的人太多，太医院人数有限，难免还是有些慌乱。

　　百姓也不是傻子，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症状都是发烧呕吐，身上成片糜烂的疱疹，哪还有不明白的？

　　这是瘟疫啊，要死人的。

　　纵使已经有大夫来了，恐慌还是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本来可能还没发病的，刹时觉得自己是这也疼，那也痒了，个个面如死灰。

　　汤药是早就备好的，一碗碗灌进患者的肚子，针灸则需要根据病情轻重，排着队一个一个来。

　　王院正他们的熟悉了一下午的图谱，但是到底没有顾瑶那么独到的技法，带着太医院的同僚忙得脚打后脑勺。

　　“先给我治，我马上就快死了。”

　　这声音嚷嚷得人耳膜都声疼，哪里有病重之人的样子？

　　正是刚刚推搡阻止周氏叫门的男人，膀大腰圆的，是街上杀猪的张屠夫。平时横行霸道惯了，眼下弄清楚把他们拘在这儿是为了给他们治病的，为了活命，也不怕院门口守着的官兵了。

　　见久久没有轮到他，冲到看起来医术最高的王院正面前。

　　王院正倒也没有生气，依言替他把了脉，告诉他：“你体格壮，目前属于轻症，没有发热，刚刚才喝了汤药，先观察看看，没事的话就不用扎针了。”

　　说完，又转身去料理地上安置着的，已经陷入昏迷的病人。

　　“什么没事，这是瘟疫，有没事儿的吗？你先给我治，听不懂人话吗？”

　　得不到满意的回复，张屠夫更是不满，拉着王院正的胳膊不让他动作，简直是蛮横不讲理。

　　人群中，还在等待的人们也开始有些隐隐的躁动，大家都想活命，早一步先看上大夫，也许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有的人开始悄悄挪动脚步，想要试探着往更其他大夫面前挪。

　　举着火把照明的官兵正准备上去将人按住，刚好顾瑶过来了，三两步上前，擒住张屠户的手腕。

　　顾瑶的身量比那屠户差了整整一个头，手臂也纤细得仿佛张屠户一手就能折断。

　　张屠户垂眼睨着拦在跟前的女子，三角眼一斜，满脸横肉扯出一抹不屑的狞笑，厚嘴唇掀动，还想说什么。

　　“嗷呜……”

　　下一秒未说出口的话已经变成了哀嚎。张屠户捧着被掰的快折了的手，不住跳脚。

　　这看着娇娇弱弱的丫头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

　　“我也是大夫，不如我替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