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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遭劫 元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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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山人海的街市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一年一度的元旦佳节,百姓们欢欣雀跃,买卖吆喝声回荡在大街小巷。孩童们嘻嘻哈哈,拿着纸风车四处奔跑,连尘土都跟着扬起,像一团黑沉沉的雾缓缓沉降。烈阳之下,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道路虽有些拥挤,却藏不住人与人之间的礼让,互相敬重的礼节,早已传遍市井。
忽然,原本站在路中间的百姓纷纷退到街道两侧。一辆华贵马车缓缓行来,身着华服的太子从车上走下,身后跟着黑衣护卫。太子脸颊微微发热,抬手向众人招呼:“大家好。”周遭百姓纷纷应声,甚至有人欢呼,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场面愈发热闹。太子快步离开人群,护卫紧随其后。他走得匆忙,没留意,一头撞上一个人的胸膛。太子连忙摆手,低头致歉:“抱歉,抱歉。”被撞之人闷哼一声,没有言语。太子疑惑地抬头,竟发现是秦督公。
“督公。”
秦贞轻轻挥手,示意护卫不必停下。护卫拱手,便先行离开了。
太子还有些茫然。秦贞望着他这副懵懂憨态,轻轻一笑:“太子不好好在殿中待着,跑到街市上来做什么?”
太子听这话略有些赌气,理直气壮地回:“殿里太闷,我出来走走,不行吗?”
被反问的秦贞低笑出声:“自然可以,只不过……”他抬手挑起太子一缕发丝,凑到太子耳边缓缓道,“殿下私自出宫,我心里可万分忐忑,要如何向父皇交代?”
太子一愣,只觉秦督神态带着几分媚意,干咳两声:“不必你担心,父皇他……不会管我的。”
秦贞被他轻轻一推,像是有柔软之物轻轻撞在自己身上。
“糖葫芦——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咯!”
一个年轻小贩扛着一捆糖葫芦高声叫卖。太子快步上前,对小贩说:“给我来一支糖葫芦。”
小贩见他衣着华贵,知是非凡人物,连忙应道:“好嘞!”随即取下一串又大又红的糖葫芦递过去。太子伸手摸出钱袋,取出二两银子递给他。小贩大惊失色,连连摆手:“公子,这太多了!我小本生意,找不开啊!”
秦贞缓步走到太子身后,对小贩道:“收下吧,我们身上没有碎银。”说罢,将银子塞进小贩手中。小贩看着二人衣着不凡,躬身连连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太子见他险些下跪,急忙开口:“跪天跪地跪爹娘,你可别向我下跪,我可担不起,要折寿的。”
秦贞伸手扶起小贩:“这是你应得的,不必行此大礼。”
小贩再次道谢,秦贞便带着太子离开,不愿在此久留。太子从他手中挣脱,一边走一边咬着糖葫芦。秦贞在身后轻摇折扇:“殿下真是童心未泯。”
太子不想理会这个粘人的人,只想快点甩掉他。
秦贞伸手握住太子另一只手,微凉的触感传来。如今正值冬日,尚未落雪,凛冽寒风里却仍有一缕暖阳,照在这些为生计奔波的人们身上。在这个佳节,他们会吃上热腾腾的饭菜,迎着冷风,守着火炉,啃着暖烘烘的地瓜。
太子行走在街上,真切感受到人心的暖意,并不会随天气冷暖而改变。
夜色降临,二人走到河边,天色已经暗下,河中花灯随水波飘荡。太子拿起毛笔,在黄色长条灯纸上写下:
秦贞,常添衣,少生气
秦贞站在他身后,望着纸上字迹莞尔一笑,蹲下身子帮他折好灯纸,拿起另一张纸,提笔飞快写下:
殿下,安乐无忧
笔锋凌厉飞扬。
太子侧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秦贞浅浅一笑:“殿下,你也记得,常添衣,少生气。”
太子移开视线,将花灯放入河中。花灯和其他灯盏相撞,而后各自漂向远方。恰似人生,相逢一场,最终难免别离,各自奔赴前路。秦贞扶起太子:“殿下,天色已晚,该回宫了。”
太子点点头,与他并肩走在街上。走了许久,太子觉得疲惫:“我倦了,不想走了。”说完一屁股坐在花坛上,赖着不肯动身。
秦贞看着他耍小性子,无奈问道:“那殿下想怎么办?”
太子没有应声。秦贞只得在他身侧坐下:“殿下,要不我传信,让人把马车牵过来?”
太子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秦贞捏起拇指与食指,放在唇边,对着指间轻轻一吹。一声哨响过后,白鸽振翅飞来,爪下系着信纸。
是信鸽。
秦贞在信纸上匆匆写下几句,绑在鸽子腿上,抬手放飞,看着鸽子自在飞向远方。做完这些,他转头看向太子:“殿下,我们去桥头等候马车吧,街巷狭窄,马车无法驶入。”太子不再闹脾气,不情愿地跟在他身侧前行。
马车早已在桥头等候多时。秦贞扶太子登车,太子靠在软垫上,秦贞将他揽在肩头。马车一路平稳前行,车速慢慢放缓,车夫开口:“督公,到地方了。”
太子已经在马车上睡着。秦贞将他抱起,太子下意识搂住他脖颈,把头埋在他胸口。秦贞呼吸微促,却还是稳住心神,抱着太子走下马车。侍卫上前想要搀扶,秦贞递去一个眼神,侍卫收回手,躬身示意。
踏入宫殿,侍女恭敬行礼:“督主,热水已经备好,可以沐浴了。”
秦贞颔首:“嗯,退下吧。”侍女躬身快步退走。
秦贞捏了捏怀中人的脸颊:“殿下,该沐浴了,醒醒。”
太子悠悠转醒,紧紧抱住他:“不要,今晚我要挨着你睡。”
秦贞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乖,听话。”
太子只好从他怀里起身,赤着脚走向浴室。
衣物落在地上,太子泡在水中,只露出脑袋,对着门外喊道:“督公,帮我拿一下衣裳,我忘带了。”
秦贞将衣物放在浴室外,抬脚正要离开,衣角却被太子一把拉住。
“别走。”
秦贞不敢回头,怕看见不该看的景象:“殿下……松手。”
太子一把将他拽入水中,转过他身子。见他紧闭双眼,太子本想逗弄,秦贞却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他乱动。
“督公,你的心跳怎么这么快?”这话听似疑问,实则带着试探。
秦贞忍不住睁开眼,望向他湿漉漉的眼眸:“殿下,别闹。”秦贞抬手抚上他的脸,慢慢靠近。
太子不由得向后退:“殿下,躲什么?方才逗我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
眼见秦贞越来越近,太子慌忙开口:“督公,我不闹了,你别这样,我……惶恐。”
秦贞没有停下,勾住他一缕发丝,凑近轻嗅:“殿下身上用的什么香,这般……好闻。”
太子背靠浴池石壁,冰凉的触感激起一阵战栗。
秦贞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觉得有趣,可一直泡在水里对身体不好,便收敛心思,上岸更衣。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轮廓若隐若现,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水迹。秦贞离开浴池。太子飞快穿戴好衣裳,赤足冲进秦贞的房间。秦贞正在内室换衣,太子连忙转过身捂住眼睛。等里面动静停下,他才慢慢睁眼,屋内却一片漆黑。他吓得失声惊呼:“秦……”
话没说完,口鼻便被人捂住,一阵眩晕袭来。
昏迷前,耳边有人高喊:“有刺客!快追!”
一切谜题骤然铺开。
朦胧间,有人在他耳边低声:别怕,我在……声音模糊,辨不清是谁。
一群黑衣人杀入宫中,刀兵相交,火光四起。
“光天化日,擅闯皇宫搞偷袭,还有没有王法!”说话之人是陆文,太子身边护卫。
“王法?于我们而言毫无用处!”黑衣人手持刀械火器,四处砍杀。
有人从东宫狂奔来报:“东宫走水了!”
另一人急报:“报!南宫娘娘她……”
噩耗接连传来。今日元旦佳节,宫中本是热闹非凡,骤起大火,起初甚至有人误以为是篝火宴会。
秦贞临危不乱,调度兵力。凤宫损失最为惨重,宫内财物被洗劫一空。一部分宫人趁乱逃走,来不及逃跑的,尽数被贼人擒住。
救火、救人、稳住皇宫秩序。
嘈杂纷乱的场景让秦贞头痛。他取来古琴,指尖一拨,琴音震荡,震得敌人耳膜剧痛,身体摇摇欲坠。
敌人抱着脑袋痛苦哀嚎。
“秦贞!”
太子一声大喊,一支箭矢从身侧疾飞而来。太子挺身替他挡下,箭矢射入后背,鲜血缓缓渗出,太子唇角溢出血丝。秦贞不知太子何时醒来,迅速将他护在柱后,抬手一箭射死放箭的刺客,刺客从高墙坠落。太子靠在他怀中,身体不住颤抖。秦贞满心疼惜,不停安抚:“别怕……”援军很快赶到,剿灭所有刺客。
太子失血剧痛,浑身冒汗,随即昏死过去。没过多久,御医匆匆赶来。
次日清晨,太子被热意唤醒,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盖了好几层厚被。秦贞在他身侧醒来,轻声问:“殿下,感觉好些了吗?”
太子想要坐起身,被秦贞轻轻按住:“伤还没好,不可乱动,别下地走动。伤口正在愈合,殿下不必忧心。”
太子委屈巴巴看着他:“我想出去玩!”
秦贞轻轻顺了顺他的头发:“乖,殿下现在应当安心养伤。”太子把头埋进枕头,不愿同他说话。
秦贞轻叹一声:“殿下。”见太子没有回应,便暂时离开。片刻后,秦贞端着太子爱吃的吃食走进来。太子闻到香气,抬起头,刚拿起吃食没吃两口,就听见秦贞开口:“殿下,御医嘱咐,要少吃些,休养才能更快。”
太子气鼓鼓地往嘴里塞食物,腮帮子胀得圆圆的,模样十分可爱。
秦贞无奈一笑:“慢点吃,别着急。”
用完膳食,太子便开始“折腾”,不停吩咐秦贞做这做那,秦贞毫无怨言。太子勾勾手指示意秦贞靠近,凑到他耳边低语,温热气息喷在秦贞肩颈:“督公连日操劳,不如歇息片刻。”
秦贞神色平淡,应声:“好。”
太子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一日三餐,皆是秦贞亲手烹制。太子拿起他的手细细端详,果不其然,食指关节处起了一个不起眼的水泡。太子拿过药膏,轻轻涂在水泡上,轻声问:“疼吗?”
秦贞:“不疼。”
可他手指微微攥起,分明是在强忍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