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看星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见》慕鸟

7、第 7 章姚桢列传 第二章

　　第二章·姚桢列传

　　原文

　　姚桢者，有虞氏旁支，舜之族弟也。父名不详，世为虞官属吏。桢少时随族人习山泽之事，识百草，辨鸟音，知兽迹。

　　桢为人沉默寡言，不显于朝。舜践位后，桢不因族亲之故求进，仍居有虞氏故地，日行山泽间，记草木之开落，察鸟兽之踪迹。人或劝之仕，桢曰：“臣管山泽，不管人。”

　　桢有一异能：能记每一条溪流之水位，每一片林子之花开叶落。不书，不画，皆在脑中。族人问之，桢答之如流。或问：“何以能记？”桢曰：“臣天天走。走多了，就记住了。”

　　桢娶有仍氏女，生三子。晚年身体渐衰，仍每日出行。归时或带一株草、一片叶，置于姚兆观星台旁。兆不问，桢亦不言。然兆知父所带之物，皆与天时有关——某株草提前开了，某片叶提前黄了。

　　桢卒于约公元前2135年。是夜，姚兆在观星台上，完成观测后下台。桢临终之言曰：“今日之云，走得快。”

　　内容提要

　　本章述姚桢之生平。姚桢为有虞氏旁支，舜之族弟，世为虞官属吏。他沉默寡言，不显于朝，日行山泽间，记草木之开落，察鸟兽之踪迹。他有一项异于常人的能力：能记住每一条溪流的水位，每一片林子的花开叶落，不书不画，皆在脑中。姚桢不因舜之族亲关系求进，甘居乡野，以山泽为家。晚年身体渐衰，仍每日出行，归时带草叶置于姚兆观星台旁，以山泽之物与天文相应。此章为姚兆“天与地相应”思想之家庭渊源，亦是姚兆沉默性格之来源。

　　译文

　　姚桢，是有虞氏的旁支，舜的族弟。父亲的名字不详，世代担任虞官的属吏。姚桢年少时跟随族人学习山林川泽之事，能识别百草，辨别鸟音，知晓兽迹。

　　姚桢为人沉默寡言，不显扬于朝廷。舜即位后，姚桢不因族亲的关系谋求进身，仍然居住在的有虞氏故地，每天行走于山林川泽之间，记录草木的开花落叶，观察鸟兽的踪迹。有人劝他出仕，姚桢说：“臣管山泽，不管人。”

　　姚桢有一种异于常人的能力：能记住每一条溪流的水位，每一片林子的花开叶落。不书写，不图画，都记在脑中。族人问他，他回答如流水。有人问：“怎么能记住？”姚桢说：“臣天天走。走多了，就记住了。”

　　姚桢娶有仍氏的女子为妻，生了三个孩子。晚年身体渐渐衰弱，仍然每天出行。回来时或带一株草、一片叶，放在姚兆观星台旁边。姚兆不问，姚桢也不说。然而姚兆知道父亲所带之物，都与天时有关——某株草提前开了，某片叶提前黄了。

　　姚桢大约在公元前2135年去世。这天夜里，姚兆在观星台上，完成观测后下台。姚桢临终的话是：“今天的云，走得快。”

　　字词解释

　　虞官属吏：虞官掌山泽草木鸟兽。属吏为虞官之属员，非朝廷九官。姚桢世为此职，为有虞氏部落中掌山泽之专职家族。

　　识百草，辨鸟音，知兽迹：此为虞官属吏之基本技能。《周礼·地官》有山虞、泽虞、林衡、川衡等官，皆掌山林川泽之事。上古虞官属吏须具备博物知识，能识别草木鸟兽。

　　臣管山泽，不管人：此语为姚桢一生之写照。管山泽者，与天时地利相接；管人者，与政事礼法相接。姚桢选择前者，为姚兆之“观天”性格埋下伏笔。

　　不书，不画，皆在脑中：姚桢之异能在博物记忆。此与姚兆之天文记忆形成对照：父记地，子记天。父以脚步丈量山泽，子以目光追随星辰。

　　某株草提前开了，某片叶提前黄了：姚桢带草叶置于观星台旁，是“以地之物候应天之节候”。此即姚兆后来与弃共事农时之思想渊源。

　　今日之云，走得快：姚桢临终之言。云走得快，预示天气将变。姚桢一生观云察物，临终以云为言，正是山泽之人的本色。

　　出处

　　此章为异时空史记所独有，不见于正史。然姚桢其人其职，可与正史相印证。

　　虞官之职，《尚书·舜典》载舜命益为朕虞，掌“上下草木鸟兽”。《周礼·天官·冢宰》载“以九职任万民”，其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掌山泽之开发。姚桢世为虞官属吏，正是上古虞官制度之基层执行者。

　　《国语·郑语》载“虞幕能听协风，以成乐物生者也”，韦昭注：“虞幕，舜之先也。”此可见有虞氏之先祖即以“听风”“知物”为职。姚桢之“识百草，辨鸟音，知兽迹”，正是此传统之延续。

　　有仍氏之背景，《左传·哀公元年》载有仍氏为风姓，居山东济宁微山湖畔，为太昊、少昊后裔，与有虞氏有通婚关系。姚桢娶有仍氏女，为有虞氏与有仍氏世代通婚之一例。

　　撰者按

　　姚桢此人在正史中无传，然其人之“在”，并非虚构。

　　有虞氏为一部落，舜为部落之长，其下有无数族人各司其职。舜命九官，九官之下有属吏。益为朕虞，益之下必有掌山泽之属吏。姚桢即此属吏之一。其名不传于正史，因其位卑；其事不载于正史，因其事小。然有虞氏之山泽草木鸟兽之政，正赖此辈默默执行者。

　　姚桢之“沉默”，与姚兆之“游离”一脉相承。父管山泽，不说话，只看；子观天象，不说话，只看。父记溪流水位、花开叶落，子记岁星位置、月相盈亏。父以脚步丈量大地，子以目光追随星辰。父带草叶置于观星台旁，子以草叶物候证岁星之次。父子二人，一个是地上的观星者，一个是天上的观星者。

　　姚桢临终之言“今日之云，走得快”，与姚兆临终之言“岁星归。兆亦归”，同为异时空史记中最轻也最重之笔。父以云为言，子以星为言。云走得快，星归得慢。然皆是天象，皆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