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07 谁是狐狸精啊？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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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璟熙对林蓁露出了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他不知道林蓁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自己向来很会藏，很会忍。
不管是不是巧合，他不需要林蓁的关心。但是林蓁给了，他又不好让少爷下不来台。
“谢谢你，但是不用。”这次，韶璟熙坚定拒绝。
“为什么？你不饿么？”林蓁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这里有好多吃的，我都没见过，刚好你在，对这块肯定很熟悉。”
“我早就无缘导游这个行业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韶璟熙不着痕迹地摆脱林蓁抓着他的手。
林蓁放杀手锏：“你在打工，你需要钱。你带我逛逛，我可以给你发工资。”
韶璟熙回看他一眼，语气有些淡漠：“你怎么知道？”
林蓁掂量片刻，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一串话：“你和那家超市的收银员姐姐认识，且有一段时间的联系。排除显然不是的兄妹，恋人等选项，最有可能就是同事关系。”
“你家庭经济状况不好，但是却没有选择学校的宿舍，而是选择外出租房，只有可能是因为你需要自由的空间。学校宿舍管理很严，需要按时归寝，如果你住在宿舍，就没有时间出去打工。”
“你……睡眠不好，通身看上去很疲惫，恐怕也是打工导致的。”
“嗯，很对，”韶璟熙没有否认，夸赞他两句，反问，“然后呢？”
“然后？”林蓁皱眉，“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钱。”
空气突然变得十分安静。冬季太阳落山得早，金色的余晖一点点铺满公园砖块交错的地面，也给林蓁描上一层暖边。韶璟熙不吱声，专心地打量他。
原来他的发色黑得并不纯粹，里边透着浅薄的亚麻色，像是被人工染黑的。他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肤色很白。不像纯种东亚人，是个混血。如果不出意外……
“唉。”韶璟熙叹了口气。
“林蓁，你再这样对我死缠烂打，我会怀疑你对我图谋不轨的。”韶璟熙说。
林蓁满头雾水：“你说什么？”
韶璟熙问他：“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关心吗？我不会去点评别人为人处世的方式，但是如果你心中无处散发的正义与爱太多的话，可以看看别人。”
“我不需要。”
韶璟熙喉结动了动，重复道：“我不需要，林蓁。”
“你送的围巾，多付的车费，包括之后帮我解围，我很感激你的帮助，但是那是我们处在一个……合作关系的情况下？我收下学校的任务，下午这几个小时的时间，理所当然是给你的，”韶璟熙说，“在这之后，我们就没有关系了，你该回你该呆的地方去，我也该去做我自己的事情。我这种人实在没什么值得深交的。”
林蓁长长的睫毛扑棱两下，低头说：“……我没有完全在帮你，也算是在帮我自己吧。”
“今天下午本来该是你们学校的校领导带我观光。是我提出的要一位同学，因为我早就有出学校的想法，我觉得同学更好拿捏一些……所以浪费了你的时间，我觉得愧疚，尽力地补偿你，”林蓁无奈道，“至于你被群殴，我帮忙，首先是因为，如果不是我要买东西，你不会遇上仇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样我的手机就可以被带走。”
“我的手机里有实时定位追踪，我觉得放在身上很不自在。”
“计划很超前。”韶璟熙评价。
“既然你不愿意，那今天就算了，反正我记着，我还欠你一顿饭，”林蓁说，“你不要把我做的事情全部理解为对你的施舍，我没那个闲功夫。”
“如果我真是那样的人，整个颖都就没有可怜人了，林少爷会大发慈悲收留所有流浪汉——我有我的评判标准，我觉得亏欠别人什么，才会补偿，而且一定会补偿，因为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和你差不多心理吧。”林蓁也站起身。
“嗯。”韶璟熙和他面对面，回应。
“但是有句话你说的挺对的，你这种人确实不值得深交，”林蓁评价，“你和你家……”
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不说了，你有事先走吧，”林蓁摆摆手，“反正你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就不拖着你了。”
“好，谢谢。”韶璟熙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蓁做的事，是有为他自己考虑的因素。但是他对自己的“好”是实打实的。韶璟熙一收到别人对他散发的善意，就开始浑身难受，总是想还回去。
虽然和林蓁是差不多的心理，但是和他不同的是，林蓁完全有能力回馈，自己什么都没有，他不敢收太多。
他一直觉得，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是等价的。如果现在白收了别人的好处，某天就会以另一种方式返还回去。这种返还他不可控制，他不喜欢未知。
韶璟熙喜欢把条件摆在眼前，就像是恶魔的交易。
架出天平，标明砝码。
但是这种泾渭分明的待人方式，注定建立不了长久稳定的关系。
“小弟啊，哥和你说，你这样，以后是找不到老婆的，”虎哥语重心长，把烟盒重重在桌上敲打两下，“人家小芳对你一片真心，每天风里雨里给你送饭。”
“你自己瞧瞧，你干了些什么？”
“嗯？干了什么……”韶璟熙刚才已经和房东交涉好，四百一个月的房租，水电另算，现在拿着把钥匙转圈圈，姿态十分放松。
“你把人家送的饭扔到她家后院去喂鸡！”虎哥愤愤道，“小芳这姑娘我看着长大的，虽然说没有你们这么有文化，但是心地好，老实能干，还长得水灵。”
“你就这么糟蹋人家心意！”虎哥拍了下韶璟熙的背。
“就是啊，韶璟熙！你不喜欢小芳，咱哥几个可暗恋这姑娘好久了！”圆桌旁边有几个兄弟起哄，“那可是咱虎哥认的妹妹，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啊！”
韶璟熙拍开虎哥勾肩搭背的手，从板凳上起身。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排烟，扔在圆桌上，“啪嗒”一声，把还没洗好的牌炸得四处飞溅。
“我配不上她。”韶璟熙说。
“唉，那可别这么说，你们啊，那叫什么，俊男靓女！嘿嘿。”那些兄弟看到烟两眼放光，伸出手拆了塑料膜，一人一盒地分发起来。
“就是啊，你小子生得俊，还有文化，和我们这些乡下来的土包子可不一样。”
“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的人，有什么不一样，”韶璟熙摇头，说，“能做一点题，就算有文化了？”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虎哥上下打量韶璟熙一番，突然狐疑道。
“什么？”韶璟熙转过眼。
“你这围巾哪来的，哪个狐狸精送的？你不是从来不收别人的礼物吗……”虎哥像是把握住了什么，接着说，“哟，好像还是个牌子呢，看上去挺贵啊？”
虎哥伸手想要拿下来看看，被韶璟熙躲开了。
“这么宝贝？我说怎么看不上老子妹妹呢，你这是泡到了哪家大小姐？”虎哥笑嘻嘻地，露出了两排泛黄的牙齿，“不过啊，我听说城里人，都喜欢你这样的小白脸。”
韶璟熙：“……”
林蓁，狐狸精，大小姐？
“确实是大小姐，”韶璟熙说，“大小姐今天坑了我，觉得不好意思，给我当作补偿的。”
“没别的什么。”
“你这话说的！还能让你碰上大小姐啊？”虎哥说，“这凑在一块儿，聊聊天，走走路，加个微信，看对眼不是迟早的事吗？”
“……”韶璟熙。
“大小姐应该看不上我。”韶璟熙用无尽沧桑的语气说。
“你懂什么！哥都知道，绿果短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大小姐爱上穷小子……你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喽，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虎哥说。
韶璟熙持续无语。
就说最近怎么老是不经意间看到虎哥的手机屏幕里呈现歪嘴战神一类的东西。原来是被绿果短剧给荼毒了！
“不说了哥。明天还要上学，我回去收拾收拾。”韶璟熙提起书包准备走人。
被虎哥拉住书包带子。
“那个……你悄摸告诉哥，咱弟媳妇，长得好看不，有小芳那么俏吗？”
韶璟熙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林蓁的样子。林蓁坐在公园里，专心致志地盯着那本画集看，他的眼睛颜色比别人浅，瞧上去却很亮。
这都不是一个段位的吧，怎么比？
林蓁大小姐，最能拿出手的优点就是脸漂亮吧。
“没我好看。”韶璟熙随口敷衍道。
虎哥一头雾水：“你拿人姑娘和你比？”
“不是姑娘。”韶璟熙说。
虎哥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不是姑娘……难道是有特殊癖好的，老婆婆！城里那些富婆确实好这一口。我们家根正苗红的韶小弟啊！可惜，可惜了！
韶璟熙在虎哥一脸痛惜的目光里离开了。
虎哥帮忙找的房子。是一片老旧的小区，落后的建筑风格，墙体外头贴满残破的瓷砖，萎靡不振的爬山虎攀附在外，遮住半座楼。楼梯的扶手锈迹斑斑，楼道间一股潮湿的水泥味。
打开深绿色的防盗门，铺天盖地的粉尘扑面而来。
这里几个月前应当有人住过，整体上还是整洁的。韶璟熙没费多大功夫就简单地处理好了基本卫生。
正准备铺床，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一下。
凌晨两点，谁在这个时候找他？
韶璟熙打开手机屏幕。
看到虎哥口中的“狐狸精”发了消息。
微信消息。
。：［转账信息］
韶璟熙：“？”
35.56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韶璟熙把钱退回去，顺便发了条消息。
勺子：［已退回］
勺子：［少爷，我跟着你一个下午，领悟到了艺术的力量，看艺术品都要付门票的。］
。：［啥？那幅画不是你们美术老师画的吗？你就看了一眼，付什么门票？］
韶璟熙把林蓁的备注名改成“诡异的大小姐”。
勺子：［是对着你这张堪称艺术品的脸。］
诡异的大小姐：［动画表情］小人震怒
诡异的大小姐：［你是说我的脸只值35块5毛6？！！］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07 谁是狐狸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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