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未命名》薄荷满天星

5、Ch.05 冤家路窄 他这样的，

　　生活街在一片老学区房附近，不仅有各种便利店，还有小吃铺子。即便还没到饭点，也依旧有油炸的香味，混合着孜然、烧烤粉的芳香。
　　有点饿了。韶璟熙喉咙动了动。
　　中午吃的白米饭配紫菜蛋花汤，没吃饱。
　　手机振动两下。
　　韶璟熙看了眼手机，上面新跳出来几条消息，是一个备注为“虎哥”的人。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线，此刻他已经独自在外面联系好了房屋中介，准备从家里搬出来住。

　　虎哥：［语音消息］
　　“小弟，房子已经给你找好了，在你们学校不远处，就两三条街的路。离你打工那儿也近，方便的嘞。”
　　韶璟熙回复：［好，谢谢哥。］
　　虎哥：［语音消息］
　　“你收拾收拾，今个儿下午就可以过去看房子，位置发给你了，房东住在一层，钥匙我给你放老地方哈。”

　　他把手机揣回裤兜里，往前走了两步。想着既然来了超市，那顺便把缺的生活用品也补齐了，等送走少爷这尊大佛，直接去和房东接洽，搞定住宿问题。

　　“好利来超市？”林蓁好奇地观察周围环境。他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看上去很热闹，很……复古？

　　“嗯，进去吧。”韶璟熙替少爷打开玻璃门。他怕少爷不知道，这里的玻璃门是要手动打开的，万一林蓁撞个鼻青脸肿，损坏了精美的脸，那他就罪过了。

　　超市规模不算小，里面三三两两分布着几个穿家居服的大妈大爷。林蓁在此处简直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他的到来完全让这间超市蓬荜生辉。
　　我可真是带来一位贵客。
　　韶璟熙感慨着，自个儿往生活区去了。

　　他手中随意提一个购物篮，扫视货架上的物品，只要是贴着鲜艳特价标识的商品，都会得到韶璟熙的青睐。
　　往里面放了两捆特价衣架，几根促销牙刷。转过头，韶璟熙发现林蓁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韶璟熙：“？”
　　林蓁终于有机会开口，他好看的眉皱起来，问他：“不是买颜料吗，你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你……没来过超市？”韶璟熙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林蓁说。

　　好的，少爷连超市都不会逛。

　　“那边，学习用品区，看到了吗，黑色的大字，”韶璟熙指给他看，想了想，还是说，“算了，你等我一下，我待会儿带你过去。”
　　“哦，”林蓁点点头，再度打量他，“你要搬家？”

　　“嗯。”韶璟熙随意应付一句，显然不想多说。
　　林蓁也没有多问，就乖乖地跟着他，安静地充当空气。

　　期间，林蓁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起电话，对那边说：“可能会晚一点，你在校门口等我就行。”
　　电话那边激动地说：“怎么？少爷和新朋友相处的很好吗！学校有意思么？少爷啊，像你这种年纪的孩子，就是应该体验体验校园生活……”

　　“朋友？”林蓁看了眼韶璟熙的后脑勺，微不可察地摇头，发出略微嫌弃的声音。
　　“额。”
　　“不说了，挂了。”林蓁毅然地挂断电话。

　　韶璟熙头也不回，问：“你赶时间？”
　　林蓁“呵呵”一笑，说：“我不赶时间，倒是你，刚才紧赶慢赶，一心想甩掉我回学校的样子。现在倒好了，慢悠悠买起东西来。你肯定不打算回学校了，所以无所谓。”
　　“为你的敏锐点个赞。”韶璟熙没有夸赞意味地夸道。

　　东西拿的差不多了，韶璟熙带林蓁往学习用品区走。
　　林蓁非常大气地抱起四五包白色颜料，把货架上肉眼可见的白颜料一扫而空后，一股脑塞到韶璟熙的购物篮里。
　　韶璟熙看那个单价，都觉得肉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手中的篮子一下沉甸甸起来。

　　“你很喜欢那幅画？”韶璟熙不解。
　　“你知道那是谁的画吗？”林蓁白他一眼。
　　“知道啊，不就是我们学校一个美术老师吗？”韶璟熙说。

　　林蓁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极其不可思议。
　　这次，韶璟熙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震惊”意味。
　　“你、你你你……”林蓁语无伦次道，“你是说，当代最杰出的青年印象派画手，贺以明先生，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不然呢？”韶璟熙说，“他刚才不是认出来这是颖川二中的校服了。”
　　“确实有听说学校有位腿脚不便的美术老师，经常在洛湖公园写生，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啊。”韶璟熙小声说。

　　“……”林蓁被震惊地久久不语
　　“那他的一幅画能卖多少钱？”韶璟熙突然问。
　　“俗包！艺术是能够用金钱衡量的吗！”林蓁瞪他。

　　“不能吗？那艺术家靠什么吃饭？”韶璟熙耸耸肩，无所谓道。
　　“和你说不通。”林蓁像是被这个巨大的消息砸的缓不过来，还在迷离中，走路都只是勉强走直线。

　　不识人间疾苦啊。
　　韶璟熙继续给林蓁贴标签。

　　“少爷，把你的颜料拿出来，自己付钱去。”韶璟熙把购物篮放到结账台上，对林蓁说。
　　超市收银员是一个画着淡妆的姐姐，看到韶璟熙，眼睛亮了亮。转头看到林蓁，有点懵住了。随后，她缓过神来，笑着问：“璟熙，这是你朋友啊？”
　　“不是。”韶璟熙语气淡漠。
　　“嘁，”林蓁听到了，在那边嘟囔，“他肯定不会是一个合格的朋友，谁想和他做朋友。”
　　收银员姐姐听笑了，问：“为什么这么说啊？璟熙人不错的。还有，小同学，你长得真好看啊，不像我……我要是长成你这样就好了，真羡慕。”
　　林蓁的耳廓染上薄粉，不好意思地说：“姐姐，你很可爱的。就是、就是……很可爱的，没有什么好羡慕别人的，因为你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要自信啊，姐姐。”
　　他有些着急，很多意思没有表达出来。但是对面的姐姐也领会到了。

　　收银员一边帮忙整理他们购买的物品，一边愉悦地对韶璟熙说：“唉，你从哪里拐回来的小可爱？”
　　韶璟熙的视线在门口香烟的货架上游走。他想着买一两盒送给虎哥当谢礼，回应道：“我哪有那个能耐。”
　　过了会儿，又轻声说：“他这样的，能卖不少钱吧？”

　　林蓁无语：“你再说两句，我可就报警了。”
　　韶璟熙说：“很好啊，监狱里还管饭呢。”

　　虎哥平时抽什么烟？这些香烟品牌他也不认识，瞄了眼，剩下最少的，肯定是最畅销的。
　　于是，他朝角落的里一盒黑色的烟伸手。刚好，从另一个方向也伸出来一只手。

　　“不好意思兄弟，我先拿了。”韶璟熙率先拿到拿盒烟，在手里晃了晃，抬眼看向旁边的人。
　　看到来人，韶璟熙顿时有些头疼。
　　冤家路窄。

　　“哟呵，这不是二中小霸王吗？怎么会在这里？”对面的人大冷天也只穿一件花花绿绿的薄衫，他脸上有一个伤疤，皮肤黝黑，头发很短，几乎可以看到头皮。
　　身后还跟着三三两两的狗腿。

　　“赵哥，真巧啊。”韶璟熙假惺惺招呼道。
　　赵哥旁边的一个小弟说：“真巧啊，这不是我们大学霸吗？怎么这个点还在外面逛呐？”
　　“人家学霸哪和我们一样，不听课照样考高分。”另一个接话。
　　“学霸就是不一样呐，给的学校地图都是不一样的。”赵哥冷笑。

　　韶璟熙感觉不妙：“……”
　　林蓁看到这边这么热闹，投以好奇的目光。他把韶璟熙买的东西拎过来，交到他手里，说：“你的东西，你这边耽搁那么久，还有下一个顾客要结账。所以我帮你把钱先付了。”
　　看韶璟熙没什么反应，林蓁催促：“快拿着啊，重死了。”

　　“你谁？我和你认识吗？帮我付钱干什么？”韶璟熙皱眉，一把抢过超市手提袋，一边从兜里甩出一百块钱给他，“不用找了。”
　　林蓁看了眼他对面的、明显不太好惹的人，紧张地偷摸咽了下口水。

　　“哟，哪来的小美人？”赵哥看到林蓁，调笑。
　　“额，我就是个路人，路过的，”林蓁转头对韶璟熙说，“大哥，你钱给的不够。”
　　韶璟熙回道：“这里人多，出去算。”
　　他把那包香烟交到赵哥手里，说：“赵哥，不和您抢了，走了。”

　　赵哥站在那，把玩那包香烟，没有别的反应。

　　离得远了。
　　林蓁附在韶璟熙耳边问他：“你惹了什么不良少年，他们不会揍你吧？我刚刚看他的眼神，像是想把你活剥了。”
　　韶璟熙低声回应：“等下出去，你去洛湖公园拿你的画。然后回学校去，和你那个助理回家。”
　　“别和我一起走，”韶璟熙略微加重了这句话，“他们的人很多。”
　　林蓁：“？”

　　出了门，韶璟熙撇下林蓁，独自一人拐进旁边的步行街。
　　快步走过好几家店铺，他突然走进两家店中间的小巷子，身后的视线如影随形。韶璟熙叹了口气，这帮人还是那么难缠。
　　之前自己骑车想要甩脱他们，都能从不知名的角落窜出来另一辆车把他撞翻。
　　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这群人就非得找他麻烦吗？

　　这么想着，前面有一队人马拦住了他的去路。正是方才在超市里遇到的赵哥。
　　“韶璟熙，哪儿走啊，”赵哥似笑非笑，“咱哥俩好不容易又见面了，不叙叙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