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面》蓝木水翊

5、入局 赵吟一时没

　　赵吟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徐凛真名叫徐凛作，在动车上出神时才反应过来不是这么回事。
　　她又掏出画稿，动车上的光线和家里的光线不同，这会儿看又是另一番意境。

　　赵吟懵懵的回了营里的宿舍，刚联考完大家心态还很放松，几个宿舍聚在一起讨论联考题目，还有几个人分享学校文化课最新进度。
　　许田跑来拍拍赵吟，“赵吟，你们学校模拟卷出了什么？”
　　赵吟一把将卷子放在桌上，“这些。”
　　“我们能看看吗？”
　　赵吟刚点头，许田便抱着卷子跑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田一边看着信纸一边走来，另一只手还捏着信封，看完后连带着信纸和信封都给赵吟，“这是你老师给你写的吗，她人真好！”
　　许田说完意识到失礼，“对不起，我好奇为什么卷子里有信封，就打开看了，你不介意吧？”
　　赵吟无言，“你已经看了。”
　　“真的很抱歉。”
　　赵吟看了几行，眉头愈发紧皱，“不是我老师写的...”
　　“是吗，我看她写得很专业，还以为是你老师考前给你写的注意事项呢。”许田松口气。
　　赵吟下意识看向信纸背后，又迅速翻回正面，瞥了眼许田，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边同学讲话内容上，赵吟利索的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
　　“是我朋友给我的。”
　　许田回神，看似热情的道贺，“你朋友人真好！”

　　赵吟在洗手间困惑的把信纸内容看了不下五遍。
　　‘徐凛居然会画画，还画得挺不错？’
　　这个念头不停在赵吟脑海重播，像洗脑广告一样萦绕在她耳边，就是可惜考后才看到信纸，徐凛给的建议还算中肯实在。
　　赵吟带着惋惜的情绪过了两三天，终于把这事放下，新鲜的事又来了。

　　一大早画室里正进行激烈讨论，赵吟问了下才知道营里要新来两个学员。
　　“开营一个月才来？”许田听到也觉得不可思议。
　　“说是当时过了入营考试，一直犹豫要不要来。”
　　董叶烨话刚说完，坐在一边的周笑很快接话，“像这样意志不坚定的人，恐怕也构不成威胁。”
　　董叶烨扁嘴，“我的水平在你心里是不是也构不成威胁？”
　　周笑难得温和，“有些事问得太细致，对自己不好。”
　　林姿没参与对话，倒是在顾天周进教室后连忙问他，“你去办公室听到了什么消息。”
　　“我没去办公室。”顾天周不以为然的坐下，拿出画笔，“真真假假一会儿上课不就知道了。”
　　“就是，放轻松。”周笑云淡风轻的说道。
　　林姿似是无奈，“谁让我听到老师说，新来的同学是省高附的。”
　　整间画室顿时寂静无声。
　　“那就放轻松吧，反正我们都一样。”
　　林姿听完周笑的话后似有似无的露出笑容。
　　“今年竞争这么强，又是省一中又是省高附，名额就三个，这怎么争？”许田轻轻叹气，连拿画笔和纸的声音也轻得宛如没有。
　　上课铃声响之前，全教室保持着一丝诡异的沉寂。
　　由于太过于安静，连老师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每个人都清楚的意识到来的人不止一个，可他们不敢说，也不敢看门口，但如若门口出现了任意一个人，他们的视线马上就会被吸引。

　　徐凛和蒋文就这样赫然出现在讲台之上。
　　“好安静啊。”徐凛微笑，并不显得局促。
　　学生间终于有了异动，讨论什么的都有，赵吟一一听见，每句话都在她脑海里产生链接，直到她的视线和徐凛视线对上。
　　“好了同学们，想必你们早上也听说了。没错，我们新来了两位同学，请安静听他们自我介绍。”
　　蒋文轻轻碰了碰徐凛手臂。
　　“大家好，我是徐凛，来自省高附。”徐凛环视一周，“大家对我应该不陌生，既然提前了解过，接下来两个月就好好相处吧。”
　　“大家好，我是蒋文，也是来自省高附，很高兴见到大家。”蒋文笑容较为收敛，倒显得有些严肃。
　　同学们迟了几秒响起此起彼伏的鼓掌声。
　　“好。”老师看向两人，“你们自己找位置坐，马上上课了。”
　　老师毫不留恋转身离开，同学们依旧议论不停。
　　“走吧。”明凯紧跟着上台，一把揽过徐凛肩膀，走了几步回头示意蒋文跟上。
　　明凯歪头的姿势看起来有些傻缺，赵吟看在眼里却没有和身边同学一样笑，她静静的察觉到那一片男生压制的轰动，而且听起来不像初相识的寒暄，倒像是等候已久的故人？
　　疑惑一个接一个涌上心头。

　　赵吟一直寻思着这些无厘头的问题，低头走着走着撞上了前一个人的后背。
　　“对不起！”赵吟几乎是掷地有声的迅速道了歉，意识到自己的声量后又是迅速捂住嘴。
　　幸好是在去自习室的路上，周围没有多少人。
　　蒋文惊喜的看着赵吟，“这么快又见面了，嗨。”
　　赵吟挤出笑容，“嗨。”
　　“上次谢谢你的奶茶，没来得及和你道谢。”
　　“没关系。”赵吟很是豪气。
　　蒋文点头，“那我先走了。”
　　“好的，再见。”
　　蒋文被赵吟官方的回答乐笑了。

　　赵吟照旧往自习室走，快到教室时通过窗户看到明凯和徐凛在里面，前排还坐着朱谷和柳微熠。
　　赵吟躲在隐蔽处，犹豫要不要进去，可也想不出当逃兵的理由，可说要进去的话，没由来的有些紧张。
　　算了！先回宿舍，明天再说。
　　赵吟点头肯定自己的决定，轻声下楼，校区不大，她很快回到宿舍。
　　许田正好在宿舍，看见赵吟有些吃惊，“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
　　赵吟正准备开灯，许田制止她，“别开！”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凶，许田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在看恐怖片，关灯才有氛围感，你要不要一起看？”
　　赵吟搬椅子在许田身边坐下，“哪部啊？”
　　“《吸血鬼森林》，你看过吗？”
　　“没有。”赵吟摇头，“我挺怕看恐怖片的。”
　　“那正好啊，这部没有恐怖镜头，而且主演都是帅哥美女。”
　　“那为什么是恐怖片？”
　　“剧情恐怖。”许田想了想，“回味起来细思极恐，毛骨悚然。”
　　“你看过了？”
　　“嗯，我超爱的，每年都要看。”许田把零食堆推到赵吟前方的桌子，“我不剧透了，你慢慢看。”
　　《吸血鬼森林》讲的是最后一代吸血鬼家族为了延续家族在人间残存，却意外被人类发现踪迹，最后隐居森林直至消灭的故事。
　　许田说她每次看完都要哭上好一会，然后跑去画室画画，心情慢慢就好了。
　　赵吟捏着薯片思索此行为的合理性，“所以，画画会让你开心起来？”
　　许田摇头，一脸平和向往光的正经，“因为这时候我能画出惊为天人的画。”
　　赵吟惊讶一笑，“哇哦。”
　　“很厉害吧？这是我的必杀技，你不要和别人说哦。”
　　“那你现在用会不会浪费你的...灵力？还是说，它可以持续一阵子？”
　　“根据我的经验，最多维持三天，我今天测验一下这个能力还在不在。”许田忽地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不和你说了，我要保持感觉，不用等我吃晚饭。”
　　许田风风火火走了，赵吟在原地边惊叹边吃薯片。
　　过了会舍友回来，见着赵吟在收拾零食，“这不是许田的零食吗？”
　　“嗯，我们刚才一起看电影。”
　　舍友没多想，把外卖放在桌子上，“那她去画室了？”
　　“嗯。”
　　“期中考评马上就到了，连许田也勤快起来。”
　　期中考评是冬令营除了结营考试外最重要的考试，成绩占最终考评分数40%，这样的占比足以使每个人攒劲下功夫。不管是课上还是自习，空气里偶有座椅声、走路声，常有画笔与纸的摩擦声，几乎听不见说话声。
　　压迫感久违的涌上心头，赵吟抬头看了眼天空，疲惫的放下铅笔，只拿了饮料出了教室。
　　远处的天空一片火红，紫粉色的云彩浮动其中，世界正在渐渐变暗。
　　赵吟趴在走廊拉杆上，似是浅眠似是思考，不知何时周围传来上楼的脚步声，慢慢在她身边重归寂静。
　　她感觉到另一个人正在呼吸。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人吟诵起诗。
　　赵吟听声认人的本事很强，她不用任何询问。
　　这段时间她总是有意无意避开徐凛，不论是上次临时时的尴尬还是他无故给她的画和信纸，都让赵吟不知如何处理，她不擅长人际交往。
　　“睡着了？”
　　赵吟没吭声。
　　“我把你的饮料倒了？”
　　“这瓶可是5块钱。”
　　赵吟果然抬头了，即使是装睡，睁眼后也有片刻的不适。
　　徐凛笑她的炸毛反应，而后故作伤感，大大叹了口气，“我们的友谊竟然比不上5块钱的水，哎，亏我掏心掏肺给你写了绘画建议，连谢谢都没有，还被冷落了。”
　　赵吟把饮料往自己这边放，“谢谢了。”
　　徐凛没说话。
　　“不过你为什么要给我写...”赵吟回想信纸上的标题，“艺术指导？”
　　“报名费呀。”
　　“什么报名费？”
　　赵吟侧头看徐凛，他一副“你说呢”的微笑表情，“这事儿就过去吧。”
　　“可以啊。”徐凛应得很爽快，“以后你也不用躲着我了。”
　　见氛围缓和，赵吟心头一动，“你会画画？”
　　“会一点。”
　　“是一点吗？”赵吟扯了扯嘴角。
　　“够进这里，再多就比不上了。”徐凛目光望着眼前的落日景致，“够用就好。”
　　“够用？你不想争名额吗？”
　　“你觉得你可以得到那三个名额？”
　　赵吟皱眉，心里怪怪的，“为什么不可以？”
　　徐凛才回神的样子，眉眼舒展，“年轻人有斗志是好的，我欣赏。”
　　“你才17岁，怎么有种像是经历好几十年的人一样。”赵吟笑道，“当然要斗志昂扬了，我的人生我的目标，尽在我掌握。”
　　徐凛笑得不真切，眨眨眼，“那就好办了。”
　　赵吟没听懂他的意思，但也无所谓，“你还是没说你为什么来这里。”
　　“为了...”徐凛想了想，“获得那三个名额？”
　　徐凛的态度并没有给赵吟踏实的感觉，她总觉得他有其他事，只是这些是闲暇之余才有闲心去推测，现在她可没有心思去猜这些。

　　周五照例有一轮水彩测试，徐凛主动走到赵吟身边，蒋文紧随其后。
　　“一组呗？”
　　赵吟回头看了眼许田和董叶烨，两人有所犹豫但点了头，她正准备回复徐凛，余光看到周笑往这里走。
　　“赵吟，我们一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