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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百八的票 我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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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正开始“变好”,是高二的春天。距离高考,还有一年多。
我不知道我的大脑发生了什么变化,从那天之后,我像被人重新装上了发条。
我把闹钟从六点半拨到五点四十。我爸出车,我就起来背单词、背古诗。我发现我能背下去了。
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家,我不再一进门就瘫在床上,而是先把白天没弄懂的题整理出来,标上记号,第二天去学校,竖起耳朵听老师讲,听同学讲,再自己猜一猜,记一记。
一开始真的很难。
幸好,我的底子还在,只是被那半年的塌方埋住了,要把它们一铲一铲刨出来。
物理的第一章我重学了三遍;英语的完形填空,我照着答案,一遍一遍地背诵。
我把题目错了的地方、单词记不住的原因、一看到大题就发怵的心理,一样一样拆开来看。
看得越细,我就越发现:原来我不是废了,我只是——那个时候大脑停住了。
而大脑那时候为什么会停住,我不知道。
我是幸运的,一首歌激活了我的大脑,我感到感恩。
我的学习改变最先被林小雨发现。
有天早自习,她凑到我边上,小声说着:“苏晚,你最近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笑了笑,继续自习。
“你是不是早恋了?”她压低声音,眼睛发亮。
“没有。”
“那是……有人给你补课?”
我想了想,说:“算吧。”
她脸上浮现出我就知道的表情:“谁啊?”
我低头翻书,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
“一个……很懂我的人。”
“哦~”她的声音像是意有所指。
她笑完,就回自己座位去了。我们谁也没再往下说。那层薄薄的塑料膜还在,只是那天被掀开了一角,又轻轻落了回去。
那阵子,我妈也察觉到了。
有天凌晨快一点,她起来上厕所,看见我房间还亮着,推门进来。
我趴在桌子上,对着一道化学题,眼皮直打架。她没说话,出去了一趟,端了杯热牛奶进来,放在我手边,又轻轻带上门。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一条缝,探进来半个身子。
“晚晚,”她声音很轻,“别太拼了。妈不求你考多少,妈就求你别把自己逼坏了。”
我鼻子一酸,“嗯”了一声。
“你爸那人,”她顿了顿,“嘴硬,你别往心里去。他昨晚还跟我说,看你瘦成这样,他很心疼。”
我低下头,眼泪掉在卷子上,把字晕开一小块。
我喝下那杯牛奶,打起精神,攻下了那道化学题。
高二期末,我从第一百八十四名,回到了一百零二。
不算好看。但那是半年里第一次,名次往前挪了。
老陈把卷子发下来的时候,照例念分数。念到我,他停了一下,抬起头,这次的目光里有期许。
“苏晚,一百零二。进步明显,要保持住。”
八个字,我的眼泪瞬间充盈了我的眼眶。
我坐回到座位上,攥着卷子,指尖发烫,像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那天放学,我在路上把那首歌又听了一遍。副歌到“我陪你数完”的时候,我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谢谢你。
我想,总有一天,我会亲口对他说,谢谢你。
那时候我以为,“总有一天”是很远很远的事。
没想到,高三那年秋天,陆声要开巡演了。
消息是我从小苗那里听来的——她是隔壁班一个同样喜欢听他歌的女生。
她在走廊里拦住我,把耳机塞进我的耳朵里,悄声对我说:“苏晚,他要来江州开演唱会了!江州离咱们这儿就三个小时火车!”
三个小时,好近!
回家后,我查到最便宜的那档票价三百八,早就抢光了。
我在手机日历里记下演唱会的活动,然后一整晚没睡好。
那是我第一次,为了一个人、一首歌,想去很远的地方。
可我怎么跟家里开口?
说我要花好几百块钱,坐三个小时火车,只是为了去听一个歌手唱歌?
这在我爸眼里,这大概等同于“不务正业”再加“乱花钱”。
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没敢说。
我也觉得我不应该说,因为爸妈养家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我知道,去看演唱会对我自己的意义是多大!
我决定自己攒钱。
早上不吃早饭省两块,中午在食堂只打一个素菜,帮同学抄笔记挣点零花,周末去书店门口发传单。我把钱塞进一个铁皮饼干盒,每塞一次,就在便利贴上记一笔。
两个月后,饼干盒里有四百九十三块钱。
我花了四百五十块钱从黄牛手里买了一张三百八的票。
剩下的钱,我买了来回的绿皮车票,加一副新的耳机,十五块钱。
出发那天是周六。我骗我妈说去同学家复习。她给我塞了两个煮鸡蛋和二十块钱,说“路上买点吃的”。我攥着那二十块,心里发虚,又发酸。
火车开得很平稳,我靠窗坐着,耳朵里是他的歌声。窗外的田野一块一块往后退,天色从亮到暗。
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一切对我来说都好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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