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遇青梧》mrsc

11、赛场逐光 周一的

　　周一的晨雾薄薄一层，笼在整座校园上空，微凉的秋风掠过青梧林，吹动满树深浅交错的绿叶，簌簌声响顺着窗缝钻进教室。今日和往日不同，整个高二年级的氛围都悄悄紧绷了几分，所有人的心绪，都悬在上午的省赛初选上。
　　这场初选是省级竞赛的入场门槛，筛人极严，全校最终只留两个名额，几乎所有人都默认，最后胜出的只会是昉川和蔺知逾。旁人努力追赶，却始终摸不到这两位年级双顶流的边，断层的差距，早已是全班乃至全年级心照不宣的事实。
　　早读课没有人闲聊打闹，教室里只剩翻书和落笔的轻响，大家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复盘错题、熟记公式。靠窗的角落依旧安静安稳，是独属于两人的小天地。
　　蔺知逾低头翻着精简的错题汇总本，页面整洁清晰，每一类函数题型、每一处易错细节，都标注得条理分明。他向来不喜欢考前临时抱佛脚，扎实的功底早已刻进习惯，此刻翻阅，不过是稳住心态，沉淀状态。
　　昉川倒是难得多了几分收敛，没有往日的轻松散漫，认认真真看着手里的真题集，偶尔遇到容易混淆的周期题型，会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最后问你一个。”昉川压低声音，指尖点着一道变式题，“这种多对称轴叠加的函数，平移区间我总容易算偏，有没有最省事的判断方法？”
　　蔺知逾抬眸，目光落在题干上，两秒便给出核心答案，声音轻浅稳妥：“先定周期，再锁基准区间，剩余部分全部平移套用，不要凭感觉估算。”
　　短短一句话，直接根治了昉川长久以来的小毛病。
　　昉川恍然大悟，飞快在题目旁做好标注，心里最后一点忐忑也彻底落定。有蔺知逾在身边，好像再难的题、再重要的考试，都让人觉得踏实安稳。
　　八点整，广播通知竞赛考生前往考场。
　　班里寥寥几个参赛学生陆续起身，昉川和蔺知逾收拾好文具，并肩跟着人流走出教室。走廊阳光透亮，驱散了晨间薄雾，落在两人干净的校服上，少年身姿挺拔，气质出挑，走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考场安排在实验楼标准化教室，桌椅间距规整，氛围肃穆安静。监考老师提前进场分发试卷，纸张翻动的声响轻轻响起，无形的紧张感漫开在空气里。
　　两人的座位相隔两列，不算远，也不算近。落座前，蔺知逾偏头看向昉川，淡淡开口：“放平心态，正常发挥。”
　　“放心！”昉川冲他弯眼一笑，眼里盛满少年意气，“绝不拖咱们双人组的后腿。”
　　简短的互动轻松自然，藏着旁人不懂的默契。
　　铃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试卷铺开，通篇都是高中联赛标准题型，函数、导数、周期嵌套、零点综合，全是他们这段时间反复打磨研讨的内容。昉川深吸一口气，提笔落字，思路瞬间通透流畅。
　　平日里和蔺知逾一遍遍复盘的细节、一点点抠出来的漏洞、一次次探讨的新思路，此刻全都清晰浮现在脑海里。曾经容易跳步、容易忽略的定义域陷阱、正负区间偏差，他一一规避，落笔稳妥规整。
　　他思维灵动，解题速度极快，基础题型一气呵成，遇到压轴的嵌套函数综合题，也没有往日的急躁，沉下心一步步拆解推导，逻辑缜密，步骤完整。
　　隔了两列座位，蔺知逾依旧是稳到极致的状态。笔尖匀速起落，不疾不徐，每一步推导精准无误，卷面干净整洁，全程心态平稳，不见半点慌乱。优渥家境养出的从容底气，常年竞赛训练打磨的扎实功底，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各坐一方，同场答题，同场逐光。
　　不是争锋相对的较量，是各自全力以赴，奔赴同一片山海。
　　整场考试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挲纸张的声响，时间缓缓流淌，窗外的青梧静静伫立，见证着两个少年伏案作答的模样。
　　九十分钟的考试转瞬即逝，收卷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有序收取试卷。
　　走出考场的瞬间，秋日清风扑面而来，吹散了紧绷的思绪。不少考生蹙着眉头讨论压轴题，感慨难度偏高，唯独昉川和蔺知逾神色松弛，步履从容。
　　“最后一道压轴，你用的赋值法还是平移法？”昉川快步追上前面的人，语气轻快。
　　“结合用的。”蔺知逾放慢脚步等他，“单独一种方法容易繁琐，结合起来步骤最简。”
　　“我也是！”昉川眼睛一亮，瞬间生出满满的契合感，“我还以为我这个解法太冷门，没想到你也是这么做的。”
　　两人并肩走下实验楼台阶，阳光正好，落在肩头温暖和煦。
　　初选结果尚未公布，但他们心里都有数。
　　这场全力以赴的考试，没有输赢之分，他们依旧是并肩而立、彼此成全的顶峰之人。
　　青梧随风摇曳，光影斑驳错落。
　　漫长的梦境依旧温热，属于他们的赛场荣光、少年朝夕，还在温柔延续，没有终点，没有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