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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终有别离日 “菱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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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儿？”
李萧冉叫了两声，见她还在发呆，便凑过去看。
“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都听不见。”
今日她是特意来道别的。
家里托了关系，在边城替她谋了个差事，虽说只是守城，好歹也算迈出了第一步。她盼这一天盼了许久，昨夜兴奋得没睡好，天刚亮便跑来了安菱儿院里。
谁知安菱儿比她还没精神，眼下青了一圈，整个人蔫蔫的。
李萧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回魂了！”
安菱儿没理她。
李萧冉索性抓住她的肩膀晃了两下：“我专门来找你，你好歹理理我吧？”
安菱儿本就头昏，被她晃得身子一歪，竟直接栽进了她怀里。
李萧冉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
“怎么了这是？病了？”
她摸了摸安菱儿的额头，倒是不烫。
安菱儿靠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直身子，抬手揉了揉眼睛。
李萧冉瞧了她一眼，没再闹。
“我知道你这几日不痛快。”她停了停，“不过，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要去边城了。”
安菱儿一愣，手还停在眼前。
“去哪儿？”
“边城啊。”李萧冉道，“我求夫人替我寻了个差事，过两日就走。”
“这么快？”
“哪里快了？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萧冉说起这事，脸上便有了笑。可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安菱儿一句恭喜，她扭头一看，对方正低着头抠自己的手指。
“怎么，不替我高兴？”
“高兴啊。”
安菱儿答得飞快，声音却闷闷的。
李萧冉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安菱儿才抬起头，眼圈有些红。
“我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走。”
“又不是不回来了。”李萧冉拍了拍她的背，“哭什么？”
“我没哭。”
“好好好，没哭。那你抬头让我瞧瞧。”
安菱儿偏不肯。
李萧冉等了一会儿，也没再催。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好半晌，安菱儿才吸了吸鼻子。
“那你去了边城，可得好好做事。等以后当了将军，我也算有个了不得的朋友了。往后别人问起来，我就说，那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从前还跟我一块儿玩过呢。”
说着，她自己先笑了。
李萧冉看了她一眼。
“你还是别笑了，难看得很。”
安菱儿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李萧冉！”
她抬手就在李萧冉胳膊上捶了一下。
李萧冉也不躲，顺势抓住她的手，笑道：“好了好了，我们菱儿最好看，哭起来好看，笑起来也好看，这总行了吧？”
“你少拿我寻开心！”
安菱儿使劲抽手，没抽出来，索性又捶了她一下。
两人闹了好一阵，直到安菱儿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盏，李萧冉才赶紧松开她，笑着躲到了旁边。
屋外，秦婆婆听着里面的动静，往门里瞧了一眼。
方才还担心安姑娘一直闷着，如今听她中气十足地喊人，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去了夫人的院子。
顾安然正坐在窗边喝茶。
秦婆婆走近了些，低声道：“夫人，安姑娘好多了，方才还同李小姐闹了起来。”
“那就好。”
顾安然低头喝了口茶，没再说什么。
秦婆婆在旁边站了一会儿，顾安然才问：“萧冉何时动身？”
“过两日。”
她点点头，把茶盏放回桌上。
“那件事呢？”
秦婆婆会意，答道：“都安排妥当了，夫人放心。”
顾安然理了理袖口。
“嗯。”
李萧冉走后，安菱儿才发现，府里竟清静了不少。
从前李萧冉一来，总要闹腾半天。她说话嗓门大，坐不住，隔三差五便拉着安菱儿出门。如今人去了边城，倒没人来折腾她了。
起初安菱儿还有些不习惯，过了几日，也就照常过日子。
这日，她在府里碰见了许久未见的李宝儿。
“宝儿？”
安菱儿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你这几日去哪儿了？我都没见着你。”
李宝儿张了张嘴，又低下头，手指揪着衣角。
安菱儿看她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李宝儿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我爹给我定了门亲事。”
安菱儿愣住了。
前些日子，李阿叔还带着宝儿回乡探亲，那时只说回去住几日。谁知道再见面，连亲事都定下了。
“这么快？”
她问完才觉得不妥，忙又道：“你见过那人了吗？”
李宝儿点头。
“见过了。”
“人怎么样？待你好不好？”
李宝儿抿了抿唇，脸上慢慢有了笑意。
“是小时候住在隔壁的哥哥，从前常帮我。爹说他家里人也好，往后不会叫我受委屈。”
安菱儿这才放下心来。
她拉着李宝儿的手，想了想，道：“那就好。往后有人照顾你，我也能放心些。”
李宝儿没说话，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安菱儿看着她，忽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从前常在一处，如今一个走了，一个也要走了。
过了片刻，她才道：“你嫁了人，可别忘了我。往后得了空，记得回来看看。”
“嗯。”
李宝儿低着头应了一声，眼圈却红了。
安菱儿赶紧道：“你可别哭啊。我最不会哄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宝儿被她逗得笑了一下，抬手擦了擦眼睛。
“菱儿，你以后也要好好的。”
“知道了。”安菱儿拍了拍她的手，“快别说这些了。等你成亲，我还等着去讨喜酒喝呢。”
李宝儿点点头。
又过了几日，李阿叔亲自来接女儿回去。
这次他带的人不多，取回李宝儿留在李府的身契后，又向府里的管事道了谢。
李宝儿收拾好东西，背着小包袱站在门前，半天没上车。
安菱儿陪着她站了一会儿。
李阿叔在旁边催道：“宝儿，该走了。”
李宝儿这才转过身，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她。
安菱儿朝她挥了挥手。
“快走吧！别让你爹等着急了。”
李宝儿这才上了车。
门口只剩她一个人。
马车渐渐走远，李宝儿还掀开车帘朝她挥手。安菱儿也挥了挥手，直到看不见马车，才转身回府。
李萧冉走了，李宝儿也走了。
往日总有人陪她说话，如今府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