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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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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换衣间里还有几位服务生,两三人凑成一团一边更衣一边闲聊。
“那群少爷又带人过来了,这次是个很漂亮的男孩。”
李游阁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思维不自觉跟着胡乱发散。
漂亮?
能有多漂亮?
他倒是见过一个真漂亮的,但现在应该不会到这种地方来。
柏郁向来看不惯去酒吧、不学习这种自甘堕落的行为。
他还记得大一开学那阵,柏郁第一次跟他搭话,好像就是知道他高考成绩的时候。
柏郁邀请他以后每天一起去图书馆。
他当时说:“我要兼职没时间。”
柏郁似乎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样,他惊讶道:“你居然为了挣钱不学习?”
那副样子像是李游阁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李游阁被他何不食肉糜的语气傻逼到了。
但他生性寡言,不想跟柏郁争一时的口舌之快,于是乎他只是嘲讽地盯了柏郁一会,讥诮地勾起嘴角:“你还不是靠人家养着?”
柏郁想怼回去,也却无力反驳,他确实是靠关山养着的。
他强行狡辩却没什么底气,就干巴巴说了一句:“这不一样。”却没说有什么不一样。
李游阁垂眸整理好自己制服的袖口。
领班刚从卡座回来,他看见李游阁准备出去主动搭话:“我刚送完酒回来,小李,好像还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原本还漠不关心的李游阁忽然停了动作,他偏头问:“我们学校的?什么样子。”
“黑头发,圆眼睛,白白的,长得有点显小,不知道成年了没。”他说着还在回味,“刚才那边又点了杯酒,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看看不就行了?”
李游阁脸色霎时不大好看,听着描述他就觉得耳熟,他问:“那桌点了什么?”
“啊?”那人一愣,接着报了个酒名,那个酒很烈。
李游阁端过盘子,或许是因为太着急语气生硬,走得很干脆:“我去送。”
“他急什么?那是他老婆?”
领班话音一落,换衣间里一时笑声四起。
李游阁一眼就看到柏郁被虎视眈眈地围住,对上柏郁那双求助的眼睛,他不知道从哪横生的戾气,一脚踹上两手都落在柏郁腰上的那人。
柏郁被李游阁拽着手腕扯到身后,也顾不上手腕上被攥得生疼,十分识相地把自己藏在李游阁身后。
终于有人来给他撑腰了,他也顾不上对李游阁的成见,这次的委屈倒是真心不掺杂半点虚情假意:“他们欺负我。”
李游阁扭头看他,“伤了吗?”
柏郁摇头。
李游阁有一双狐狸眼,上下扫了一圈柏郁,他问:“你不是最瞧不上这种地方了吗?”
柏郁不高兴也不敢表达出来,他轻轻推搡李游阁小声道:“你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你谁啊?”
柏郁给李游阁撑腰:“这是我的贴身小弟。”
合着就是条会叫的狗。
他们心中轻嗤,把李游阁直接忽视。
柏郁性子这种闹起来反而失了情调,就要哄着捧着对一切一无所知逞强做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这样心甘情愿地才有意思。
况且,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柏郁再怎么也是裴家的人。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拿着酒杯的人把酒杯放回桌子上,哄着藏在后面的柏郁:“大家跟你闹着玩而已,这不相干的来扫什么兴?”
柏郁伸出手扒住李游阁的胳膊,手下的触感鼓鼓囊囊,他不自觉用指尖捻了下李游阁大臂上凸起的青筋。
李游阁紧紧抿着嘴唇,他对柏郁要说什么不抱任何希望,随时准备把柏郁一个人丢在这了。
柏郁立刻反驳:“他才是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
他看了看李游阁觉得就算起了冲突赢面也很大,仗势欺人的勇气出来了,他道:“他是我的人!”
李游阁惯来如冰块一般,现在听完柏郁这么说,忽然笑起来,倒是没否认。
柏郁没看李游阁,他控诉:“你们都欺负我,我不要喝酒。”
柏郁的要求被那些人一口答应下来,“行啊。”
刚才被李游阁踹倒在地上的的人眼神怨毒,他刚起身。
柏郁的脸上露出厌恶,他伸手一指:“他刚才碰我,我不要他在这。”
柏郁之前在裴家晚宴上见过的一个青年,使了个眼神,那人就被请出去。
这下柏郁满意了,他朝李游阁挥挥手,“你去忙吧。”
李游阁气笑了,这人还真是记吃不记打。既然柏郁做出了选择,他也就不多管闲事,刚才也只是看在舍友的面子上。
李游阁转身去做自己的工作。
柏郁倒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拿出手机发消息。
【AAA天道酬勤:来卫生间。】
气氛在李游阁走后重新热闹起来,柏郁被湿衣服贴着心不在焉。
“我去趟洗手间。”柏郁站起来脚尖轻踢挡在他面前的小腿。
他嫌弃最近天热,特意穿了短裤。
酒吧的沙发很低,柏郁白嫩的腿肉大方地展示出来,泛着莹润的光泽,他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他们视线不自觉就粘上去。
短裤下的小腿直而匀称。
他们诡异又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起,柏郁居然没有体毛。
李游阁站在洗手间里,也说不准柏郁是不是在玩他。总归他也不吃什么亏,就五分钟柏郁不来,他走就是了。
他等着的时候就不自觉地想到刚才。
柏郁手指捏在自己胳膊上,那一下摸得李游阁腿忽然就软了,酥麻的感觉顺着脊骨爬到后脑,现在顺着回忆那种感受又泛上来。
李游阁虽然才十八,但各个方面都早熟早慧,他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
但他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产生这种异样,是对一个男的,还是一个这样的男生。
柏郁虚荣又愚蠢,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明明身上没有任何值得他喜欢的点。他为什么会对这种人有感觉?
李游阁还没想明白原因,就看见自己正在琢磨的人站在他面前,他问:“你叫我来干什么?”
柏郁伸手:“把你的衣服给我。”
李游阁不动。
柏郁就上手强抢,指头倒是灵巧,三两下就把他的扣子从胸口解开,他一边揪着李游阁的领口动手,一边问:“你很缺钱是不是?”
丝毫没察觉到现在的场景有多么诡异,他像个纨绔子弟调戏贫穷小白花。
李游阁保持高冷的沉默姿态,他这个角度把投到他的领口,把柏郁前后两面都看得清清楚楚。
往常他肯定会不自然地挪开视线,但今天,他想到柏郁任人摆布的那一幕。
李游阁恨恨地想,他看的这两眼就当他收点拯救柏郁的报酬,真该让他好好清楚什么叫自我保护意识。
柏郁最看不惯他这幅样子,但也习以为常。他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十分不客气地甩到李游阁怀里。
他衬衫下没穿衣服,但李游阁下面穿着白色汗衫。柏郁看着他露出的肌肉,不是那种在健身房中精心雕刻而成,像是因日常大量地劳动而生长出的结实曲线。
柏郁撇嘴,心里咕噜噜冒着酸水。
有肌肉又怎么样,现在不还是现在被他欺负得都不敢还手。
他一点都不羡慕。
柏郁对这副好身材视若无睹,他自顾自道:“刚才我说的话还算数,我目前你要不要当我小弟?”
李游阁抬手把自己的制服扔给柏郁,他其实有一套全新的衣服在这放着却没说。
谁会错过可以作弄柏郁的机会?
他忽然直接把衣服扔到柏郁身上,满是李游阁气味的衣服罩住柏郁的脑袋。
柏郁眼前一黑,扯下衣服攥在手里,狠狠瞪他。
最终卫生间大开的窗户冷风一吹,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能屈服,顺从地把李游阁的衣服穿上了。
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却因为那张脸怎么都算不上难看。柏郁抽出一张卡,不像是招揽跟班,反而像是要包养人。
柏郁知道李游阁的家庭条件不好,更清楚他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急需用钱。
“不知道这张卡里有多少钱,但应该够让你跟着我。”
柏郁仰头看着李游阁,把有钱人的傲慢学了个十成十的生动。
李游阁看着他这副样子反而不觉得可憎。
他知道柏郁平时有多拮据,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就算穷人乍富,但身上节俭的习惯可一时难改,现在柏郁愿意把钱给他,李游阁没觉得有什么屈辱的。
但柏郁为什么要给自己钱?
柏郁很满意自己阔气傲慢的表现,越这样才越能羞辱到李游阁。
他就是讨厌李游阁这幅清高的样子。
靠自己的勤劳挣取报酬,就可以嘲讽他当初接受关山的接济了吗?
他就是要用金钱狠狠地羞辱李游阁。
等李游阁也不劳而获,就没资格在心里偷偷瞧不起他了。
哼哼,愤怒吧李游阁,屈辱吧李游阁。
况且李游阁拿了他的钱,还不是任由他搓圆捏扁。
柏郁见李游阁迟迟没有动作,歪了歪头,忽然开口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李游阁心砰得一声响,连刚才紧握的拳头都松开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那声音冷的带刺,“你身上有什么是值得我喜欢的?”
柏郁浑然不觉此时的李游阁对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嘚瑟道:“我长得好看呀!从小孤儿院里的老师和小朋友们都喜欢我。”
原来是这个喜欢。
李游阁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扭头嘴硬:“你长得难看死了。”
柏郁像是听到了什么很严重的话,受到了重大的打击一般接连往后退,脸上的骄矜得意之色全无。
他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但得到的还是李游阁的那句话。
你、长、得、难、看、死、了。
就连李游阁走了他都无所察觉,只是一个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跟镜子里的自己对视。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没看出来跟“丑”这个字沾边的地方。
李游阁瞎了吗?
可是他学习成绩那么好,比自己聪明那么多。
难不成真的是他自己对自己的滤镜太大了吗?
柏郁也知道自己其实是有点自恋的。
其实自己没有自己眼里那么好看?
柏郁眨了眨眼,眼眶不受控制地又酸又热。
他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抹了把脸,他嘴里嘟囔着不停地安慰自己:美啊,丑啊,都是给别人看的,自己只要脾气好就行了。
但是……他脾气好像也不是很好。
柏郁有点想哭。
柏郁忍了一会。
柏郁没忍住T_T。
李游阁你个没眼光的混蛋。
我恨你!
柏郁失落了很长时间,直到特意有人来卫生间找他才稍微提起精神,对李游阁仅有的那一点点好感,也立刻直线下落跌到负数。
跳崖式直跌!
柏郁跟着人走回去的时候,那群人已经聚在一起又玩了起来,并没有因为柏郁离场就冷场,他们玩的都是一些常见的酒桌游戏。
柏郁长了记性,被他们怎么劝都不愿意参加到他们的游戏里。
他们故技重施打算冷落着柏郁,等柏郁自己主动贴上来。
柏郁就乖乖坐在一边,漂亮的眼睛四处看看又觉得无聊。
这群人跟他想象的有钱人不大一样,他一开始跟他们在一起说想学一些上流社会的格调和做派,后来是觉得他们的生活新鲜又刺激。
但现在他看透了。
这些人的花样就那么几种,次数多了就觉得无聊又乏味,像是在嚼没了汁水的甘蔗,只剩下一堆难以下咽的渣子。
很低端。
只怕是平时连裴家的边都沾不上,现在还妄想动点小手段就拿捏住他。
柏郁承认自己,确实喜欢被人捧着,但不代表他是个被人一捧就飘飘然,会任人摆弄的傻瓜。
刚才他察觉到了很明确的恶意落在他身上。
他即使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很明确地知道自己的感受。
柏郁不舒服。
他想事情的时候眼神空泛,注意力并不集中,一只手托住下巴,另一只手无所事事地摆弄手机。
下一秒他的手机被人直接从手中抽走。
柏郁奇怪地仰头向后看,被一只粗粝的手掌捏住后颈。
关山像提溜猫一样,捏着柏郁的后脖子把人提起来,他倒是把情绪掩藏地很好,没让别人看出不高兴来。
“好玩吗?”关山笑着问。
柏郁认真分辨了一下他的神色,发现关山的神色与平时无异,立刻也扬起大大的笑脸,亲昵道:“你怎么来了?一点都不好玩,他们刚才非让我喝酒,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他低头提起自己的湿了一片的衣服,把那片展示给关山。
柏郁看见关山就像是小孩见了大人,每次都是这样,他受了芝麻大点的委屈都要给关山掰碎了讲。
关山伸手碰了下那件衣服:“是吗?”
柏郁大感不妙。
一般情况下,关山很少连问两个问句。
柏郁眸色切换成警惕,他身体微微后倾跟关山拉开距离,咽着口水,觉得大事不妙。
他一扭身就要跑,却忘记了关山的手还捏着自己的后脖子。
他被关山一把揪回去,环抱着双腿扛在肩膀上。
柏郁连蹬腿都做不到,感觉腿窝传来的压感越来越大,他都害怕关山一用力把他的腿压折掉。
关山生气了。
他被关山带走一定会被狠狠教训一顿的。
柏郁只能挣扎着向外求助:“你们快来救救我啊。”
“老大!”那群人虽然叫了一声却谁都没动,眼睁睁看着关山把他带走。
呜呜一群废物。
柏郁被扔到包厢里,就立刻安静了下来。他眼泪汪汪,故技重施地扯住关山的衣服:“哥哥,我错了好不好?”
关山眉目间的暴戾还没褪去,所以即使语气平和也像是火山喷发的前兆。
他站在柏郁面前,庞大的身躯挡住柏郁,眸色如一团洇开的浓墨看不出情绪:“错哪了?”
柏郁被关山问得支支吾吾起来。
关山被他这个反应惹得怒极反笑,
合着还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他仰头下巴一挑示意:“坐那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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