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归港》欲与卿言

2、第二章 找个好主顾

　　“你想说什么？如果你想求我，让我注入资金的话，免开尊口。”

　　乔以宁摇头：“萧先生，你想错了。”

　　“那你想做什么？”

　　乔以宁往花园走去，萧宜成不自觉跟上脚步。

　　她坐到秋千上，深深吸了一口花香，仰起脸对站在秋千架旁的萧宜成说：

　　“我想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萧宜成皱起眉头：“何至于用‘卖’这个字？”

　　“任何事都有代价。我身无长物，只有一个自己可供交易。”

　　萧宜成冷笑：“按乔小姐意思，只要能出到你心仪价位，都可与你交易。”

　　乔以宁忽略他话中的讥讽：“我也得为自己找个好主顾，不是吗？”

　　“那不好的主顾是谁？我父亲吗？”

　　乔以宁纤白的手握紧秋千绳，沉默不语。

　　远处人群喧嚣，两人隐在黑暗中，花园死寂一片。

　　这时，一对人影走来，停在不远处。

　　“哎呀，别在这里，再往前走走。”女声娇媚。

　　“就在这。不会有人来的。再说，有人你更兴奋。”

　　两人声音中都带着醉意。

　　“你喝这么多杯酒还行不行？”女人咯咯笑。

　　“怎么不行？”啪嗒一声，腰带解开，与衣物的窸窸窣窣声融在一起，格外暧昧：“马上就让你哭爹喊娘。”

　　乔以宁半垂着头，只觉尴尬。她悄眼观察萧宜成反应，见他拳头越握越紧。

　　“你动作轻点，别把我发型弄乱了。”

　　水声啧啧。

　　“怎么轻？你不喜欢我一下比一下重？嗯？喜不喜欢？”

　　眼见他们即将进入正题，萧宜成突然大喝一声：“滚！”

　　惊起一对野鸳鸯。

　　“啊，真有人！”女人惊叫。

　　男人一边系腰带一边说：“谁！找死是不是！把我宝贝吓坏了你赔得起吗？”

　　萧宜成向前几步，半边身子暴露在昏黄微暗的灯影中：“赔你什么？”

　　“萧总！”男人吓了一大跳，顿时畏缩起来：“我马上走，马上走。”

　　“哎，等等我呀。”

　　两人虽然走远，□□却还留在耳边。乔以宁与萧宜成保持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尴尬在二人之间蔓延。

　　良久后，乔以宁听到萧宜成的脚步声，以为他要离开，急忙从秋千上站起来，转向他，一愣。

　　萧宜成离她仅半步之遥，两人面对面，他俯视她，问：“你知道刚才的女人是谁吗？”

　　乔以宁摇头：“不认识。”

　　萧宜成盯着她眼睛，一字字地说：“是将来的你。”

　　她怔神，虽不明白他话中机锋，但已感到被侮辱。难道在他心目中，自己就是一个可以随时随地，不分场合，与人苟合的女人？

　　萧宜成双手插进裤袋，声音冷冽：“她是陈婉柔，江市有名的交际花。18岁时女承母业，以身体换资源。”

　　乔以宁愕然：“她父亲呢？”

　　“和你父亲一样。”

　　乔以宁不知该作何反应，哭还是笑？或者据理力争，表示与陈婉柔绝非同类？抑或表达对陈婉柔的可怜？

　　霎时间，她仿佛真的从陈婉柔身上窥见自己的命运，被家人出卖，沦落花场，强颜欢笑。

　　萧宜成见她一言不发，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抬腕看表，八点三十七分，九点献寿礼，在乔以宁身上花的时间有点多了。

　　“我不知你出于什么原因，对你父亲的计划如此配合。但陈婉柔承受过的屈辱，比你今天经历的要多得多。”

　　他转身离开。

　　走出两三步，乔以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因为我妹妹！她才16岁，如果我逃走，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她。”

　　萧宜成脚步一顿，而后继续向前，两侧花香涌入鼻腔。

　　踏进宴厅，金光耀眼，俪影双双，欢声笑语。

　　立马有人围上来：“萧总，翡江别墅群落成，改天一起吃个便饭？”

　　萧宜成回应：“恭喜孙总，约个时间，一定到场。”

　　孙逊先从侍者的银盘上取过两杯香槟，把酒杯递过去：“恭候萧总大驾光临。”

　　两人碰杯，萧宜成轻抿一口，把酒杯往萧世均方向一抬，说：“失陪，我还未给家父奉上寿礼。”

　　一路过去，他手中香槟已换第四杯，说应酬话的人多到记不清。

　　往日，他对闲聊和应酬不仅游刃有余而且颇为享受，因为人总会在不经意间泄露一些机密。

　　今天，莫名有些疲惫。

　　终于走到萧世均身边，见他身边围着几位东南亚商人。

　　他把身旁最近的一位商人介绍给儿子：

　　“宜成，这位是胡通明先生，R国地产大王。你应多拜访他，与他多学习。”

　　胡通明看起来五十多岁，身型瘦小，微微罗锅。

　　R国地产看似如日中天，实则败絮其中，萧宜成微笑，与胡通明应酬。发现他竟说得一口流利汉语，不由惊讶。

　　“从小带我的阿嬷原籍F省。”胡通明笑着解释：“因此我不仅能说汉语，也特别中意贵国的少女。哈哈哈。”

　　萧世均同笑，轻拍他肩膀，说：“通明，你今晚就留宿在此。我啊，保管你宾至如归。”

　　胡通明与他对视一眼，连声应好，哈哈大笑。

　　萧宜成皱皱眉，总觉得父亲的话别有深意。偶然间，他目光扫到餐台前猛灌酒的乔万邦。

　　乔万邦原本油蜡整齐的头发垂在前额，脸色暗红，两眼发怔。几分钟后，乔以宁出现在他身边。父女俩不知说了些什么，父亲泪流满面，女儿呆怔原地。

　　一位肖家女仆走到二人身边，和乔以宁架起乔万邦离开了。

　　礼台下觥筹交错，华冠丽服，衣香鬓影。

　　陈婉柔挎着孙逊先臂膀，火红的嘴唇展开，笑得花枝招展，前仰后合。

　　“哥！”柳飞绵轻推萧宜成后背：“你在想什么？要切蛋糕了。”

　　盛筵结束，管家带着十几个佣人收拾清扫宴厅。整个萧宅归于宁静时，已是凌晨一点钟。

　　萧宅坐落于半山，共有四个院子，承‌“丄‌”型，花园环保。每个院子都有单独的户门以及会客厅、书房、主客卧室。

　　四个院子由玻璃连廊连接，正中央是萧世均夫妇的院落，柳飞绵与他们住一起。孟老太住上端，旁边是一座温室花房和佛堂。萧宜成住在左端，院后是网球场与泳池。

　　客人和佣人住在右端，往外延伸是希腊风格宴厅与草地。

　　萧宜成躺在床上，望着高高的天花板，久不成眠。片刻后，披衣起身，走到书房处理从公司带回来的文件。

　　文件翻过一页，压在桌上，纸面出现一个洇湿的圆。

　　未等疑惑，便恍悟，是乔以宁的泪。

　　萧宜成移开文件，右手食指指腹轻轻放在那一小洼水渍上，冰冷且潮湿。

　　一股难以言喻，无法形容的情绪从他心底升起。今夜过后，乔以宁或许会被带往R国，成为另一位陈婉柔。

　　萧宜成点燃一支烟，不抽，只看。看它燃烧，一节一节，一段一段，留下塌缩的，萎靡的灰烬。

　　他没有做错选择，万邦百货亏损严重，乔万邦有挪用资金的嫌疑，横插一脚，只会得不偿失。

　　手指传来灼痛，萧宜成摁灭香烟。

　　“萧先生！萧先生！”

　　恍然间，他听见乔以宁的声音。

　　“萧先生，帮帮我。”

　　没听错，是乔以宁的声音。她在门外。

　　萧宜成豁然起身，打开房门。

　　“你来干什么？”

　　乔以宁头顶白纱，柔美滑嫩的躯体在白色蕾丝下若隐若现。

　　她两颊绯红，嘴唇上有一抹水光，在灯光的照射下水光潋滟，异常动人。

　　她的手掌带着几分小心和试探，轻轻贴在他胸膛上。紧接着，这双手缓缓游向他后腰，乔以宁把脸依偎在他胸膛：“萧先生，他们在找我。”

　　她的喘息异常灼热，一息接一息，喷向他的下巴。

　　萧宜成身体僵直，他想推开乔以宁，胳膊却不听使唤。

　　正为难着，远远传来佣人的声音，不清楚，只听个大概：“往少爷……”

　　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乔以宁喃喃：“帮帮我。”

　　萧宜成抓住她胳膊，将她从自己身上剥离。见乔以宁站不住，他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抬起她下巴，强迫她仰头看自己。

　　“乔以宁，你是自愿的吗？”

　　乔以宁双眼迷蒙，头无意识地动，分不清是点头还是摇头。

　　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萧宜成一把将乔以宁抱起来，回到卧室。

　　感受着怀里的重量，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有点像金枪鱼大腹落在舌头上的触感，清甜而柔嫩，同时伴随着一股微小的战栗。

　　他把乔以宁放在床上，但她身体像藤蔓般，在触到床的瞬间生根发芽，缠绕在萧宜成这棵大树上。

　　敲门声响起，是萧世均：“宜成，你有没有看见什么陌生人？”

　　乔以宁在萧宜成耳边哼哼。

　　萧宜成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