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丝家族的诅咒》嫦娥观雪

3、上学 蒋惊山只是

　　蒋惊山只是耐心哄着，月羲和哭累了，趴在蒋惊山肩头，呼唤着系统。
　　月羲和问：“刚才梦里，是什么？”
　　系统回答：“赵嘉禾的记忆。”
　　“死前的记忆？”
　　“是。”
　　“那……赶来的那个人，是谁？”
　　系统沉默，月羲和又问了一遍：“他是谁？”
　　系统回答：“宿主，我查遍了赵嘉禾的一生，死前记忆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月羲和开口：“我要赵嘉禾所有记忆，把它们传递给我。”
　　系统提醒：“接受她所有记忆，也意味着承受她所有痛苦，你确定自己能接受吗？”
　　月羲和：“我确定。”
　　系统回答：“收到，正在为您传送赵嘉禾的记忆，请您做好准备。”
　　记忆一瞬间涌入，面目狰狞对她动辄打骂的母亲，事不关己冷漠旁观的父亲，谦谦君子却对她尖酸刻薄的哥哥，表面天真可爱却蛇蝎心肠的妹妹，青梅竹马却对她恨之入骨的未婚夫……所有人，组成了一场霸凌者的盛大狂欢。
　　而赵嘉禾，只能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酸涩和苦痛像大海一样，瞬间淹没了月羲和，那些痛苦和屈辱，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她身体每一个角落，压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眼泪一滴又一滴落下，蒋惊山感觉到胸口的衬衫一片濡湿，他的妹妹又在哭了。
　　“不怕，和和。”蒋惊山用纸巾给她擦着眼泪，“我在这，哭多久都可以。”
　　月羲和捂着酸疼的心脏，轻声问系统：“为什么我看到那样的场景，也会心痛。”
　　系统沉默，许久，它才说：“因为，赵嘉禾真的很痛苦。”
　　明明是赵家亲生的孩子，名正言顺的二小姐，本该千娇万宠的长大，却因为父母不喜，被故意弄丢。
　　前十六年吃尽苦头，受尽羞辱打骂，好不容易回到家，等待她的又是一场全家的霸凌。
　　赵嘉禾不明白为什么她作为赵合与苏梅的亲生孩子，两人为什么会那么恨她。
　　更不明白记忆里抱着她轻哄的哥哥，为什么会和假千金一起霸凌她。
　　她有太多不懂，但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
　　系统叹了一口气：“宿主，别心软，赵嘉禾她……真的很可怜。”
　　月羲和压下心底的难过，“拿了她六百亿，赵家不死算炸单。”
　　系统笑道：“我相信宿主。”
　　赵嘉禾的记忆实在太过痛苦，四岁孩子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月羲和半夜就起了高烧。
　　蒋惊山叫了住家医生，测了体温检查过身体后，医生给开了药，再三叮嘱一定要喂月羲和吃下去。
　　但月羲和烧得厉害，嘴唇紧闭，叫不醒，药也喂不下去。
　　蒋惊山再次尝试叫醒她，却听到妹妹低低的呓语，他弯下腰，耳朵贴近妹妹，小姑娘痛苦虚弱的声音传来：“好疼……好疼……好疼……”
　　蒋惊山转身出门，喊来医生，少年眼睛渗着血丝，神情癫狂：“给她开止疼药，她说她疼你听不到吗？”
　　医生不明白往日里冷淡沉静的小少爷为何突然发了脾气，眼睛通红像要吃人，只能一个劲解释：“少爷，她不能吃止疼药，小姐年纪太小，身上疼可以冰敷，会减少疼痛。”
　　蒋惊山缓过神来，眼底一片清明，“去，准备冰块和毛巾。”
　　医生松了一口气，连忙下楼准备。
　　“和和。”蒋惊山坐在床边，低头垂眸，仔细描摹她的眉眼，“再忍忍，一会儿就不疼了。”
　　月羲和早上醒来的时候是在上午，眼前是一片黑色布料，她伸手摸了摸，哦，是哥哥的睡衣。
　　蒋惊山睡眠本身就浅，月羲和一抬手，他就醒了。
　　“和和，身上还疼吗？还难受吗？”
　　月羲和摇头，蒋惊山额头贴着额头，试了一下温度，体温正常，又问：“午饭想吃什么？”
　　“不知道。”
　　蒋惊山犹豫片刻，才给厨房发了消息，让他们准备一些小孩子爱吃的菜。
　　昨天晚上羲和发烧的事情，蒋惊山并没有告诉父母，还是一早上看到医生没走，问了医生才知晓的。
　　眼下看到儿子抱着女儿出来，月榕连忙上前检查羲和的情况，蒋惟也站在不远处，盯着妻子检查女儿。
　　检查完毕，月榕才松了一口气，她责怪儿子：“妹妹发烧你怎么不说？你想吓死我和你爸吗？”
　　不等蒋惊山解释，月羲和紧紧抱着蒋惊山的脖颈，一副护犊子模样。
　　“妈妈，不要骂哥哥，哥哥好。”
　　月榕被她这模样逗笑，揉着她的小脸：“你呀你，才一天你就护着他了。”
　　“等哪天她欺负你了，我看你找谁哭。”
　　月羲和鼓着腮帮子：“哥哥不会欺负我。”
　　“哦。”月榕说，“那我欺负你。”
　　说着她捧着羲和的小脸亲了好几口，蒋惊山抱着月羲和后退，脸色黑得像碳。
　　“好了，该吃饭了。”
　　蒋惟看儿子那吃醋模样，开口打了个圆场，臭小子对妹妹占有欲还挺强。
　　月榕想接过孩子，放到宝宝椅上，却见儿子抱着羲和坐在了自己位置上。
　　保姆递过来一个奶瓶，蒋惊山挤了两滴在手背上试了温度，才把奶嘴塞到羲和嘴里。
　　洋娃娃含着奶嘴，一脸震惊的样子，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哥哥，又看向爸爸妈妈，呆萌又无措。
　　“闪闪。”月榕开口，“以妹妹的年纪，现在应该以主食为主，奶可以喝，但是不能多，要不然容易蛀牙。”
　　她儿子做功课了，但明显做的不够多。
　　冷淡的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动容，伸手把奶瓶从妹妹嘴里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一边。
　　月羲和向系统吐槽：“我感觉他就是想饿死我。”
　　系统：“那倒也没有。”
　　月榕看儿子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提出建议：“妈妈让厨房做了口味清淡的饭菜，给妹妹试试。”
　　“好。”
　　佣人端上来一小碗虾仁鸡蛋羹，月榕推到两人面前，“给妹妹尝尝。”
　　蒋惊山挖起一小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到妹妹嘴边。
　　月羲和张嘴吃下，蛋羹的嫩滑与虾肉的鲜香融合在一起，好吃得眯起了眼睛。
　　从蒋惊山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妹妹眼睛眯起时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漂亮的蝴蝶。
　　蒋惊山觉得可爱，沉醉于喂饭，他觉得妹妹吃饭时像小猫，软绵绵又会呼噜噜撒娇。
　　一碗蛋羹很快见底，蒋惊山又喂了点水果和牛奶，直到妹妹打了一个小小的嗝，他才停下投喂的举动。
　　蒋惟吃过饭拉着老婆说悄悄话：“你有没有觉得闪闪太喜欢这个妹妹了。”
　　“那不很好吗？”月榕相当满意，“他能接纳这个妹妹，我很高兴。”
　　“闪闪自从半年前生了一场大病，越来越沉默寡言，我都担心他出心理问题。”
　　“现在有了和和，闪闪明显变好了，也更爱说话。”
　　蒋惟点头：“那倒也是。”
　　月榕突然想起让管家调查的事情，“老公，我让人调查了全国最近丢失女儿的家庭，没有一个和羲和对得上。”
　　蒋惟问：“赵家呢？你查了吗？”
　　“查了。”月榕叹气，“赵家七个月前亲生女儿出车祸死了，姓赵的怕那女人伤心又领养了一个女儿。”
　　“他们家又害死一个无辜的孩子，如果当初不是他们，那赵——”
　　月榕声音戛然而止，她忍住眼泪，“算了，人都死了好多年了，再说也没用。”
　　“老公，你记得让爸爸妈妈针对赵家，别让他们家过得那么舒心。”
　　偷听墙角的月羲和问系统：“赵家发生过什么事？”
　　“抱歉，宿主。”系统回答，“我了解的东西和赵嘉禾的记忆相差无几，提供不了更多有用信息。”
　　系统提示：“或许您可以试着自己窥探当年的真相。”
　　月羲和真的很想翻白眼，但她忍住了，复仇剧本还夹杂着解谜破案吗？
　　那很轻松了。
　　“宿主，六百亿。”系统再次提醒，“这仅仅只是赵嘉禾姑姑留给她的遗产，整个赵家只会更多。”
　　月羲和立马斗志昂扬：“交给我好了。”
　　系统说：“您现在应该去上小学，假千金赵艾荷、霸凌者赵艾竹、杀人犯陈林深都在蒋家投资建设的贵族小学。”
　　“我期待您的好消息。”
　　月羲和在庄园里修养了一个月，身上的淤青好得很快，伤疤也已经结痂脱落，只留浅浅的疤痕。
　　蒋惊山放学回来，一团粉色像小导弹似的冲进他怀里，蒋惊山稳稳接住。
　　小姑娘抬起眼，搂着他脖子撒娇：“哥哥，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蒋惊山托着妹妹的小屁股往客厅走，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今天放学早。”
　　才怪。
　　其实是早上月羲和舍不得他离开，又哭又闹，说要陪他一起去上学。
　　蒋惊山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最后翘了一节课提前回家。
　　此刻抱着妹妹，蒋惊山的不安和焦躁终于得到缓解，他躺在软椅上，手却抱着月羲和不肯松手。
　　“哥哥。”月羲和爬到他胸前，小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和他对视，“我也想上学。”
　　“你不想。”蒋惊山盯着妹妹白嫩又软乎乎的脸颊，对自己的喂养非常满意，伸出手捏了捏，手感非常好。
　　“上学会很累，你要写很多作业，还会有很多人欺负你。”蒋惊山眼神空洞，像是陷入了回忆，“学校里的学生会很坏，他们会因为长得漂亮合起伙来欺负你。”
　　“欺负我？”小姑娘指着自己，“我吗？”
　　蒋惊山点头。
　　月羲和突然笑了一下，往蒋惊山脖子里拱，“那哥哥帮我打回去就好了呀，哥哥最厉害。”
　　她这话说得天真，可蒋惊山又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总有他注意不到的时候。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月羲和住在这所庄园里，永远被他保护。
　　见蒋惊山不说话，月羲和开始呜咽呜咽假哭：“哥哥，我想去，呜呜呜……”
　　“你肯定是不爱我了，不喜欢我了，有别的妹妹了，怕我去学校发现。”
　　“没有。”蒋惊山把她小脸从怀里拉出来，“只有你。”
　　月羲和哼哼：“我不信。”
　　“真的没有。”
　　小姑娘非常倔强：“就是有。”
　　月羲和一直闹，蒋惊山拿她没办法，轻叹一口气：“好了，哥哥答应你让你去学校。”
　　小姑娘破涕为笑，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哥哥最好了。”
　　少年眸色深沉，脸上带着一丝不容易发现的苦笑：“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月羲和继续和他撒娇：“记得了。”
　　蒋惊山问：“记得什么？”
　　月羲和回答：“哥哥最好了。”
　　蒋惊山想，没关系，人都是要上学读书的，这很正常。
　　等她在学校里被坏孩子欺负了，还是会回来找他的。
　　外面终归不安全，他弱小年幼的妹妹总归是要回来找他庇佑的。
　　月羲和上学的事情得到了蒋家人一致同意，于是在星期一早晨，四岁的月羲和背着书包，由蒋惟和月榕陪同，正式加入黎城贵族小学一年级A班。
　　她年纪满足入学年龄，但谁让这学校是蒋家投资建设的，蒋惟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校长办公室，月羲和无聊地打了个还欠，这校长夸她都夸半小时了，不累了吗？
　　有钱有权真是好啊，谁见到她都无比友善。
　　月榕见女儿无聊，低头问她：“想不想去班级看看？”
　　月羲和点头：“想。”
　　校长赶紧朝班主任挥手示意，班主任李苒看到大股东亲自送月羲和来上学，意识到眼前小姑娘贵重的身份被，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羲和小姐对吧，我带您去班级。”
　　许久没出声的蒋惟开口，看向校长的目光冷淡威严：“我希望我女儿的身份保密，但绝对不能受欺负。”
　　校长连连点头：“您放心。”
　　李苒牵着月羲和回到班级，看向班里的同学，面带笑容：“大家上午好，今天我们班级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要和她好好相处哦。”
　　一群小朋友看清老师手里牵着的人之后，语气惊讶：
　　“这是什么？洋娃娃吗？”
　　“笨蛋赵子郡，那是真人，你没看到她眨眼睛吗？”
　　“她好漂亮呀，头发还是浅色的。”
　　“她的眼睛是蓝色的瞳孔，像宝石，大家的眼睛都是黑色的。”
　　“洋娃娃好白，好可爱。”
　　同学的议论声落入李苒耳朵，她弯腰问月羲和：“要不要和大家打个招呼？”
　　月羲和点头：“大家好，我叫月羲和。”
　　李苒还等着她说下一句，结果等了半天也没有，她尴尬的找补：“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热烈清脆，月羲和只觉得聒噪，系统安慰她：“宿主，为了六百亿，忍忍。”
　　和谁生气，都不能和钱生气，月羲和这样想着，脸色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