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靠吐槽系统C位出道》夕上枕清川

30、暗桩 殷九龄

　　殷九龄的话像一粒埋进土里的种子，在苏锦心里生了根。她没有急于相信，也没有急于否定，只是把那粒种子放在那里，等着看它究竟会长出什么来。
　　名单交出去之后的第三天，宫里开始传出消息——敬事房的一名管事太监夜间落水溺亡。第四天，浣衣局一名宫女突发急病，不到两个时辰便断了气。第五天，御膳房的一名采办在出宫采买时遭遇马匹受惊，被拖行数十丈，抬回来时已经没了气息。
　　三个人，三桩意外，三天之内接连发生。
　　苏锦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窗边修剪一枝快要枯萎的秋海棠。她握着剪刀的手没有停顿，剪掉了一片枯黄的叶子，又仔细地擦拭了叶片上的灰尘，才放下剪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青萝站在一旁，将这些消息一一禀报完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低声问了一句：“娘娘，这些事……跟您有关系吗？”
　　苏锦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有关系，也没关系。”
　　青萝没有听懂，但也没有再问。
　　苏锦心里清楚，这些人的死，是萧景玄在收网。她交出名单只是一个契机，即便没有她，这些人也活不了多久。但殷九龄说得没错——在外人看来，这些人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她交出名单位置，皇帝按名单杀人，她就是那把递到皇帝手里的刀。
　　她不在意背不背这个锅。她在意的是——殷九龄是怎么知道皇帝会在她交名单后动手的？除非他对萧景玄的了解，远比一个普通的前朝密卫要多得多。
　　这个人，绝不仅仅是密卫的残党那么简单。
　　又过了两日，刘贵人痊愈了。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夹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她亲自登门拜访长春宫，带了一盒新做的桂花糕，说是为了感谢苏锦在她病中的照顾。
　　苏锦收下了桂花糕，留她喝了杯茶。两人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气氛看起来轻松而融洽。但苏锦注意到，刘贵人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窗外，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在偷听。
　　果然，在喝完第二杯茶后，刘贵人放下茶杯，压低了声音：“苏姐姐，那件东西……你处理了吗？”
　　苏锦知道她问的是名单。她点了点头：“已经交给该给的人了。”
　　刘贵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了一些，但随即又绷紧了：“那……那个人有没有说什么？”
　　“哪个人？”
　　刘贵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穿墨蓝衣服的那个。他……他来找过我。”
　　苏锦的眉梢微微一动：“什么时候？”
　　“前天夜里。”刘贵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像是怕被墙壁听了去，“他从窗户翻进来的，问我名单去哪儿了。我说被人取走了，他又问是被谁取走的，我没敢说你的名字，只说是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拿走了。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最好说的是实话’，然后就走了。”
　　苏锦沉默地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殷九龄在名单被取走后的第二天夜里就去找了刘贵人——这说明他非常在意这份名单的去向，也说明他对刘贵人的监视从未松懈过。但他没有伤害刘贵人，只是警告了她一句就离开了，这又说明他并不想打草惊蛇。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还说了别的吗？”苏锦问。
　　刘贵人想了想，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对了……他走之前，还说了一句话。他说，‘替我给那位取名单的人带句话——井边那夜，我说的话，依然有效。’”
　　苏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依然有效。
　　那夜在枯井边，他对她说的话是——“东西我要了。人，你可以活。”
　　他现在让刘贵人转告她，这句话依然有效。这意味着他仍然想要那份名单，而且他愿意用她的性命作为交换条件。可他明明知道名单已经不在她手里了，为什么还要重申这个条件？
　　除非——他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份名单本身。
　　他要的是通过那份名单，引出某个更重要的东西。
　　或者某个人。
　　苏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根线的头。但那根线太细了，稍一用力就可能断裂。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把这根线完整地抽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刘贵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我知道了。谢谢你带话。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
　　刘贵人看着她平静的表情，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她点了点头，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刘贵人后，苏锦独自站在院中，望着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出神。
　　风很大，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她拢了拢披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殷九龄的名字，又默念了一遍萧景玄的名字。
　　两个男人，两股势力，两张棋盘。
　　而她，正站在两张棋盘的交叉点上。
　　她不知道自己最终会成为谁的棋子，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机会跳出棋盘，成为一个真正的执棋者。
　　但她知道，无论结局如何，她都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死。
　　她转身走回屋内，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