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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重阳风暖 岁月暂安
金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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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过菊宴,时序渐深,转眼便至重阳。
京中朝堂连日虽有暗流涌动,柳党余孽清查不断,新旧案子叠叠梳理,风声阵阵紧绷。可这些朝堂风雨,尽数被隔在三皇子府朱门之外。
帝王隐忍布局、深宫新嫔入局、来日步步清算的杀机,尚且沉沉掩于静水之下,无人预警,无人知晓。
此刻的萧珩与沈知月,尚处在风波未至、人间安稳的一段难得清闲里。
重阳之日,天朗风清。
府中庭院秋菊满阶,黄蕊凝霜,暗香浮动。园中枫红菊黄,层色错落,秋光温柔得不像话。
经历数月翻案风波、冤案重压、人心算计,二人皆是疲惫。
难得这几日朝堂暂歇,诸事平缓,无人来扰,无人构陷。
他们终于可以卸下紧绷的心防,暂离权谋纷争,安安稳稳,过一日寻常人间烟火。
晨起天光柔和,薄雾浅浅笼着庭院。
沈知月一身素雅常裙,挽着袖口,立在廊下看仆婢晾晒重阳糕所需的糯米。眉眼清宁,不见往日寒凉戒备,眼底落着细碎温柔的光。
萧珩处理完府中琐事回来,一身简净常衣,褪去朝中山河重压,敛尽锋芒。
他走到她身侧,轻声笑问:“今日重阳,不出去凑热闹?京中登高宴、赏秋会遍地皆是。”
沈知月微微摇头,眸光恬淡:“外头人多纷杂,不如府里清静。”
经了那么多生死别离、人心叵测,她如今最贪的,便是这样无风无浪、有人相伴的寻常日子。
外头繁华喧闹,不及院中一炉烟火。
萧珩看着她眼底难得的松弛,心头微暖,顺势拢住她衣袖:“那便不出去。今日无事,我陪你。”
往年岁岁重阳,他或是身在边关军营,或是被困朝堂周旋,从未有一日这般清闲自在。
今日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府中厨下备好糯米、豆沙、桂花、干果,一应重阳食料俱全。
沈知月幼时在江南,年年重阳都亲手做糕,手法熟稔温柔。
她洗净手,亲自揉粉、压模、铺馅。
萧珩本立在一旁看着,看了片刻,便伸手接过竹筛,替她筛细糯米粉。
他常年握剑、握兵符、握朝堂权柄的手,骨节分明,惯于杀伐决断,此刻却耐心温柔,细细筛着软糯粉末,落雪一般簌簌而下。
沈知月看他笨拙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尾,漾开一点浅淡笑意。
这是她回京以来,笑得最轻松干净的一刻。
“殿下也会做这些家常活计?”她轻声打趣。
萧珩垂眸,指尖沾着细白米粉,低笑应答:“从前不会。”
“但若是你喜欢,我便学得会。”
江山权谋、刀枪剑戟他样样精通,可人间烟火、温柔家常,唯独愿意学给她一人看。
院中桂香漫落,秋风温柔拂面。
两人并肩立在小灶旁,一人揉面,一人铺馅,一人摆糕模。
糯米清甜混着桂花香,袅袅升腾,铺满整座庭院。
没有冤案血泪,没有帝王棋局,没有猜忌人心。
此刻世间万般沉重尽数远去,只剩下秋阳、晚风、糕香,与相守彼此。
沈知月将压好的重阳糕取出,方方正正,点缀金黄干桂花,好看又软糯。
萧珩替她拭去指尖沾的细粉,动作温柔细致:“江南的重阳,也是这般味道?”
“差不多。”沈知月轻轻颔首,眼底带了一点遥远温柔,“只是从前孤单,年年独过。”
从前江南烟雨,岁岁重阳,她一个人看秋落、看菊开、做一碟凉糕,无人相伴,无人过问。
萧珩心头微软,轻轻握住她的手:“往后岁岁,我都陪你。”
一句寻常许诺,温柔胜过万千情话。
糕点上屉蒸熟,白雾袅袅升起,清甜香气四溢。
片刻出锅,一块块软糯金黄的重阳糕摆在白瓷盘中。
两人坐在廊下小桌旁,就着秋风暖阳,慢慢食糕、煮菊茶闲谈。
聊秋景、聊江南、聊寻常琐事,不涉朝堂、不议帝王、不思恩怨。
萧珩偶尔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碎菊瓣,眼底盛满安稳温柔。
沈知月饮茶浅笑,眉目舒展,恬淡安宁。
府中岁月温柔缓慢,静得仿佛可以一直这样安稳下去。
他们尚且不知,这短短数日的清闲安稳,是帝王收棋之前,最后赠予他们的片刻温柔假象。
九重深宫,龙椅之上。
那位端坐最高处的帝王,已经落笔勾画好了新一轮棋局。
新嫔入深宫,暗棋已落,朝局重整,制衡之网悄然铺开。
萧珩兵权太重、声望太盛的隐患,早已被帝王牢牢锁定。
属于他们的风雨、清算、制衡、猜忌,已然在路上,只差最后一声落子惊雷。
可此刻风暖秋柔,人间静好。
他们只当风波暂歇,前路平和。
只当熬过数年冤屈纷争,往后终是安稳岁岁、岁岁平安。
无人知晓——
这一席温柔重阳糕,
是风雨来临前,最后一段最干净、最温柔、也最易碎的浮生安稳。
秋阳正好,菊香满院。
当下一时一刻的温柔,真实而滚烫。
至于来日风波、帝王凉薄、棋局杀伐……
尚且遥远,尚未近身。
此时此刻,唯愿岁月安暖,岁岁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