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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旧相识 ...

  •   周御旋和吴思源走近后。

      祁昼弯腰悄悄对周御旋说:“这些都是你父亲的朋友,来看看你。”

      “港区运营总控部,陈维远。”祁昼介绍通道左侧站着的男人。那人四十出头,光头,瘦高,一身深灰工装,胸口别着港区运营部的徽章。

      陈维远伸出手,周御旋伸手握了握。

      “结构与在轨工程部,方旭。”

      方旭从后面走过来,个子不高,肩膀很宽,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他站到周御旋面前,没有立刻伸手,目光从周御旋的眉骨扫到下颌,又扫回去,停了两秒。

      “你就是宇笙的儿子?”方旭伸手握住周御旋的手,没松,另一只手抬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长这么大了。”

      周御旋看着他,脑子里翻了一遍,没有找到对应的脸。

      方旭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还留在他脸上:“你父亲去补给站之前,是我们部门的部长,宇笙和你视频的时候我见过你。

      周御旋:“您好,方先生。”

      “生命维持与环境部,林守宏。”

      林守宏年纪比方旭大一些,戴一副细框眼镜,走过来的时候步子很慢,握手的时候掌心很暖,握得很轻,像是怕捏碎什么。

      “你好,我是你父亲周承均的朋友。” 林守宏:“你长得很像他。”

      “您好,林先生。”周御旋回答。

      “深空科研部,任清。”

      任清,五十来岁,短发,目光很锐,握手的时候力道很足,握完就松,干脆利落。

      江安在旁边偏过头,对吴思源说了一句:“你研究的宇宙辐射防护,适合去深空科研部,任教授很有能力。”

      吴思源点了一下头,目光往任清那边看了一眼。任清正打量着周御旋,没注意到。

      四位前辈问了周御旋想去哪个部门。

      周御旋说:“想去生命维持与环境部。”

      林守宏说:“好孩子,来了我照顾你。”

      “谢谢您。”周御旋说。

      随后几人问了周御旋的近况,嘱咐他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说完便不在停留,分头赶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周御旋一直目送他们离开,直到祁昼拉了拉他的袖子。

      祁昼对周御旋说:还有人想见你,跟我来。

      祁昼边走边抬起手腕,手表亮起来,一道很薄的光从表盘边缘扩散出去,在空气中铺展开来。总港地图浮在两人面前。

      “A段是核心主控,所有数据存储和港区指令都从这里发出。”他的手指往左边偏了一下,“B段做科研,C段负责工程运维,D段是登港枢纽,挨着D的E段是民众观光区,有观星台和体验区,对民众开放。F段是生活区,G段是应急救援储备,H段是能源中转站,采集太空能源之后往地球输送。”

      咱们要去的是A段的港务监管委员会,是最高权力部门也称为港区大脑。

      一道很宽的门横在前面,表面刻着港务监管委员会的徽记。四个人在门口站定,两侧的扫描板从头顶滑到脚底,扫完瞳膜和身份卡,门从中间分开,往两侧滑进墙里。

      门后面的空间很大。

      挑高至少有十几米,穹顶是一整片悬浮的超轻复合材质,像一层被绷紧的薄膜覆在头顶,从一头漫到另一头,没有接缝,也看不出支撑的骨架。空间中央摆着一张很大的环形桌,桌面上嵌着全息投影槽,槽里正在运行一组太空港的三维模型,缓慢旋转着。环形桌只坐了三个人。

      正中间是个男人,六十多岁,看人并不锐利,只是静静打量,头发全白,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很深,但背挺得很直,坐在那里像一块被风蚀过的岩石。左边是个女人,港务署长,五十来岁,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右边也是个男人,总监事,五十来岁,瘦,眼窝很深,眼底带着岁月的浑浊,目光沉静,面前只摆着一块数据板。

      祁昼上前一步:“总委员长,这位是周御旋,这位是吴思源。”

      总委员长坐在椅子上,目光从周御旋脸上扫过去,停了两秒。

      “想去哪个部门?”

      “生命维持与环境部。”

      总委员长看着他,没接话。过了几秒:“你研究的方向不适合那个部门,应该去深空科研部。”

      周御旋站在原地,没有动:“我不想去。”

      吴思源的手肘碰了他一下,周御旋没有反应,还是站在原地。

      总委员长看着他,神色松弛,目光没有移开:“你上太空港是为了什么?”

      “我不想说。”

      总监事这时候偏过头,看了祁昼一眼:“祁昼,在轨总工程师给你的A到H舱段的隐患报告,你给我了吗?”

      祁昼摇了一下头:“还没有。”

      总监事站起来,把面前的文件合上:“叫上他们去A会议室开会,问问隐患排查进度。”

      祁昼点了一下头:“好。”

      祁昼转身时和周御旋目光短暂一碰,挑了挑眉,跟着总监事往侧门走了。

      另一边,港务署长对江安开了口:“空港法的进度如何?”

      “起草完成,正在审议阶段。”

      港务署长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起草好的条例拿给我,我先看看。”

      江安点了一下头:“好的。”她走之前偏过头,对吴思源使了个眼色。吴思源又用手肘碰了一下周御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吴思源跟着江安出去了。

      总委会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周御旋和总委员长两个人。

      总委员长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长相随了周承均,性格倒是像严宇笙。”

      周御旋看着他,没说话。

      “宇笙刚上太空港那会儿,和你一样,不爱说场面话。都是承均在帮他圆场。在他眼里,只要工程本身不出纰漏就够了,很少去思考这项工程背后关乎人类未来的分量。”总委员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你和他很像。”

      “人类的未来与我无关。”周御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不卑不亢:“我只需要做好我分内的事就够了。”

      总委员看着周御旋,神色微微一松,像是看见了旧相识:“想不想听听你两个父亲的故事?”

      “想听就坐下吧。”

      周御旋坐下,和总委员长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总委员长把两只手交叠搁在腹部,看着周御旋。

      “承均是主动申请上港的技术人员。第一次见他,我也问他,你为什么来太空港?”总委员长的目光从周御旋脸上穿过去,好像看到的是另一个站在同一个位置上的年轻人。

      周承均说:“想让儿子和家人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腹部轻轻叩着。

      “你父亲周承均,做事心细。每一组数据,每一次实验,他都要从头到尾核一遍,核完了还要再核一遍。他那个部门,没有人不夸他的。他从来没有……出过错。”

      周御旋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宇笙就不一样了。”总委员长把视线收回来一点,落在桌面上:“他不会在工作之外跟其他人交流。对工程以外的事,毫不关心。整个太空港,能让他主动停下脚步、耐着性子说话的,只有承均。”

      他抬头看了一下身后那面墙。墙上嵌着一面很宽的观察窗,窗外的星海铺展开来。

      “宇笙来太空港,无关前程,无关功勋。自始至终,只为了追随你父亲。”

      总委员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周御旋脸上,神色依旧平静,可眼底漫开一丝沉郁。

      “但宇笙不会单纯为了私人感情,就忽略工程风险。”他顿了一下:“你也一样,对吗?”

      周御旋迎着他的目光:“我不会拿太空港的安危,成全自己的私心。”

      总委员长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很轻,幅度很小,但意思到了。

      “港区有不少资历深厚的研究员。很多人困在自己的专业里,只能看见眼前的图纸,看不见图纸背后,人的取舍。”他往前倾了一点,两只手从腹部挪到桌面上:“孩子,你也不应该困在那场意外里。”

      “读懂人的取舍,不是我的本职。”周御旋说:“我不是被困在意外里,我是自愿走入那场意外。”

      总委员长看着他,停了几秒,然后坐直了:“承均的事故报告是我亲自签的字。每一处调查结果也是我亲自核对的,不会出错。”

      “档案很详细,记录也足够清晰。”周御旋说:“不过只要静下心来梳理,就能看到一丝疑点。”

      总委员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很多人拿到事故报告,却读不出这一层。”他的目光在周御旋脸上停了一拍:“周御旋,聪慧不是单纯的记住数字、推演公式。真正难得的,是看见人。”

      “我记下了。”

      总委员长往椅背上靠回去,把手从桌面上收下来,搁回扶手上:“你只有调查结果,想不想要过程?”

      “我会去深空科研部。”

      总委员长看着他,眼底有一层很淡的东西浮上来。他见过太多年轻科研人员,像周御旋这样的,头脑清晰,冷静自持,实在少见。他把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色的数据卡,很小,放在桌面上,往周御旋的方向推了推。

      “等你看完,来找我。”

      周御旋站起来,把卡收进口袋,朝他鞠了一躬,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只有祁昼一个人。他靠在走廊墙壁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长发从肩头里散下来几缕,贴在颈侧。看到周御旋出来,他从墙上直起身。

      “我姐呢?”

      “和江安走了。”

      周御旋把口袋里的数据卡掏出来,放在掌心里亮了一下:“总委员长给我的。”

      祁昼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这个在你的独立实验室可以看。”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你稍等我一下。”

      周御旋点了一下头。祁昼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内还是只有总委员长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扶手上,看到祁昼进来,抬了一下眼皮。

      祁昼站在桌前,开口。

      “爸。”

      总委员长抬起头,他的脸和刚才对着周御旋时不一样了,眉目之间松了一些,嘴角的纹路也浅了一点,但目光还是沉的。

      “是个聪明孩子。”祁昭乾说。

      “我想帮他申请全港最高权限。”

      祁昭乾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几秒,他往椅背上靠回去:“你把我的位子也给他坐好了。”

      “那您得先起来。”

      祁昭乾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一声。很短,从鼻腔里出来的,听不出是气还是笑:“可以,让他查吧。”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祁昼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张周御旋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如果……算了,那是后话了。”

      祁昼点了一下头,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御旋站在走廊里等着,看到他出来,把手里的数据卡收进口袋。

      “走。”祁昼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偏了一下头往走廊深处示意:“我带你看看A段核心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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