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局》星角

3、第 3 章 秦局拿

　　秦局拿着资料就往裴清头上招呼：“口气这么大也不怕噎着。”
　　监测组将残留妖力录入系统方便追踪，碍于对方只是出现一下且没有攻击的倾向，众人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谁也没想到，没过多久，警报会再次响起。
　　还是同一股妖力。
　　只是这一次，出现的位置已经换到了城西。
　　裴清带人赶到时，现场空无一人。

　　狭窄的巷道里静得异常，两侧店铺早已关门，只有尽头一盏老旧的路灯忽明忽暗。空气中残留着浓重的妖气，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像是对方刚刚才从这里离开。

　　凌砚先一步查看情况，洛依调取监控录像。
　　画面里的人从巷口走进来，身形高大，通身被妖气笼罩，看不清脸。消失前的一秒，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监控，随后便消失了。

　　这一次，没人再把它当成偶然经过的妖。
　　更奇怪的是，两次妖力出现虽然相隔甚远，持续的时间却极其接近。

　　第一次四分钟。
　　第二次十二分四十七秒。

　　这次有栋废弃建筑被翻过、地下管道入口被破坏、某处结界被触碰过，但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东西被偷。
　　像是在找什么。

　　第二次行动结束后，监测等级被正式上调。
　　技术组开始二十四小时追踪同源妖力，行动组也不再等警报出现后临时出动，而是根据前两次留下的妖力波动重新划定了监测范围。

　　它一定还会再来。

　　接下来的几天，检测器始终没有动静。
　　“好无聊啊。”霍安叼着根草蹲在街角，“放着那么多案子不让我们管，非得管一个只出现两次的妖吗？”
　　怕的就是不让我们管这只“妖”，裴清在心里说道。

　　与此同时，闻知白走到了管理局后山一个看似荒废的山洞前，那里早已有个男子在等他。
　　“走吧。”说完他转身进了洞。

　　洞内刚开始狭窄只见杂草，走了一段时间后，视线突然开阔，直到两人走到一堵厚重石壁前。
　　男人抬手，掌心覆上石壁一处模糊不清的兽纹。
　　“嗡——”
　　像是沉寂多年的机关响了一声，随后开始转动，门缓缓打开。
　　“路衡你还真知道。”闻知白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狴犴建的东西还能用。”
　　路衡不理会他的调侃，继续解释。
　　狴犴曾掌刑狱，管理局最初用于关押妖族的地下监牢，正是由他参与修建。
　　只是后来管理局几经扩建，路衡退出管理层，旧监牢也被废弃。
　　他为了防止一些意外就修了这扇门，没想到终究是派上用场了。

　　门后是一间废弃已久的设备室。
　　废旧管线堆在墙角，几个金属柜覆着灰尘，头顶只亮着一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设备室的正门已经被钢板从外面焊死，只有侧面还留着一条狭窄的检修通道。
　　通道尽头，被一道认证门挡住了去处，两人没有贸然行动，闻知白掏出手机，四分钟的倒计时马上结束。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到最后一秒的同时，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条通道。
　　红色警示灯接连亮起，将昏暗的检修通道映得忽明忽暗。紧接着，头顶的广播传来毫无起伏的机械女声。

　　“东区检测到高危妖力波动。”
　　“行动小组请求支援，请附近人员立即前往封锁现场。”
　　凌砚话音刚落，就见一阵风袭来。几乎同一瞬间，检测器报警声响起。
　　一团黑雾包裹着一个带着面具的高大男人，在他露面的瞬间，裴清脚下一踏，飞速向他靠近。
　　一掌直冲面门，男子头微微侧过去，掌风擦着面具过去，打到了身后的墙上。
　　“轰----”
　　整个墙面瞬间炸开，男子扣住裴清的手腕，反手一甩，冲霍安砸去。
　　霍安双手交叠，硬生生接住了，两人往后划出数十米：“这什么妖，力气这么大！”
　　谢停云见此状，手腕一翻甩出几道符，符落定的瞬间，双手结印。
　　“起——”
　　凌砚几乎是在阵法升起的同一瞬间动了，他从侧方疾掠而出，长刀出鞘，直逼大妖退路。
　　刀锋裹着凌厉风势，大妖不退反进，黑雾直接炸开，逼退凌砚的同时自己进了阵法。

　　“困住他！”裴清大喊。

　　谢停云双手印诀一变，散落在四周的符纸同时亮起。金色锁链自阵纹中窜出，缠向男人的四肢。
　　男人侧身避过第一道，紧接着第二道锁链便扣住了他的手腕。
　　霍安抓住机会，踏碎脚下一块地砖，整个人如炮弹般撞了过去。一拳砸在男人胸口，将他重重轰向身后的阵壁。

　　“砰——”
　　阵法剧烈震颤。
　　男人胸前的黑雾被这一拳打散大半，身体也终于踉跄了一下。

　　裴清已经逼至近前。
　　他一把扣住男人肩膀，另一只手掌中灵光骤亮，毫不留情地拍向对方胸口。
　　男人抬手格挡，两股力量正面相撞。

　　僵持间，凌砚从他视线死角再次出刀。
　　刀光划破黑雾，在男人肩侧留下一道深痕，半张面具也随之裂开。
　　咔嚓一声。
　　裂纹迅速向上蔓延。

　　裴清的视线落在那道缝隙上，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谢停云！”
　　阵中所有锁链同时绷紧。
　　男人动作一滞，双腕与脚踝皆被牢牢缠住。凌砚长刀抵住他的退路，霍安则守在另一侧，封死了阵法唯一的缺口。

　　似乎已经无路可退。
　　然而下一秒，男人忽然抬起头。
　　破裂的面具之下，隐约露出一双泛着暗红光芒的眼睛。
　　裴清心中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退开！”

　　话音未落，男人周身原本被压制的黑雾猛然向内坍缩，紧接着轰然爆开。
　　浓稠的妖气瞬间吞没整座阵法。
　　阵壁在冲击下剧烈摇晃，谢停云脸色一白，指间印诀险些被强行震散。裴清迎着黑雾冲进去，却只来得及抓住男人残破的衣角。

　　布料从他指间撕裂。
　　等到黑雾散去，阵法中央已经空无一人。
　　远处屋顶掠过一道黑影，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数道身影向他们赶来，听到裴清报出的方位后循着残留的妖气追了出去。
　　指挥中心告诉他们几人任务结束，原地完成纪录后回管理局汇报总结。
　　裴清收起通讯录，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那一片布料。他随手将其交给负责取证的人员，神色没有任何异常。
　　于此同时，管理局停车场驶出一辆黑车。

　　而管理局顶层的会议室内，灯光彻夜未熄。
　　会议桌上铺满了照片、资料，增援队追出十公里后失去信号，沿途并没有留下血迹和其他可供追踪的东西。
　　“你们怎么看？”局长看向众人。

　　“他根本没想和我们拼命。”凌砚率先开口，“从头到尾都在避开要害，连反击也只是为了拉开距离。”
　　“他是在等什么吗？”
　　“他是在拖延。”
　　此话一出，局长翻动报告的手慢了下来。
　　裴清继续说道：“大妖连续三次现身，或许从来都不是在躲避管理局的追查。他是在一步一步将管理局的人引向今晚的埋伏地点。”

　　如果对方的目的不是伤人，也不是与管理局正面冲突，那费这么大功夫吸引他们的注意，又是为了什么？
　　或者说，他究竟在替谁拖延时间？
　　他们还想继续讨论下去，但秦局却合上了报告，先夸他们表现不错，随后又说这起案件由紧急追捕转为长期监测，没有新的妖力信号之前，不再投入人员继续调查，不顾众人的疑问，宣布了散会。

　　坐到车上，裴清没有着急启动车子，隔着玻璃望向尚未完全亮起的天色。
　　这只大妖出现前，闻知白曾问过他一个问题：如果一只身份不明的大妖连续出现两次，管理局会怎么做？
　　第一次，管理局只会派人前往调查。
　　第二次，他们会确认妖力来源仍未离开辖区，扩大监测范围。
　　之后，管理局便会根据前两次留下的痕迹提前布控，将附近能够调动的行动人员全部集中起来，等待第三次出现。

　　所以当时跟他们打斗的大妖是闻知白的帮手，他的目的正如在会议室里讨论的那样，与他们缠斗，将动静闹得足够大，再从阵法中逃脱。

　　他只用跟往常出任务一样，不能放水。
　　只有这样，管理局才不会怀疑。

　　回到家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开了灯，发现闻知白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对方看到他后，喝了一口茶：“人一个不少，已经送到安全地方了。”
　　听到明确的答案后，裴清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几分，坐到沙发上后下意识地转了转手腕。
　　“受伤了？”
　　见裴清摇了摇头，他解释：“跟你们打架的是饕餮，力气大了点。”
　　饕餮？
　　怪不得谢停云的困妖阵几乎压不住他。
　　怪不得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使用术法，仅凭身体和妖力便能同时牵制他们几人。
　　怪不得最后那一击能直接撕开阵壁。

　　随后，裴清将会议室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接下来，秦延会向上汇报，看他能不能提前发现管理局的不对劲吧。希望你没有信错人。”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们的合作结束了。”
　　闻知白端起茶杯，刚送到唇边，便发现里面的茶早已冷透，又重新放了回去。
　　裴清见对方不说话，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唔，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合作。”闻知白摸出来个扇子，“我要是突然消失，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而且我的族人虽然被救出来了，但是他们为什么被抓、管理局到底想对妖做什么，这些事情总得查清楚吧，这么看来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对吧？”

　　说完，房间内陷入一片安静。
　　闻知白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似乎半点也不担心他的答案。
　　“我可以继续跟你合作。”裴清说道，“但以后有什么情况彼此要相互告知。”
　　“当然。”
　　闻知白看了看时间，合上扇子站了起来。他还要去见刚安顿下来的族人，有些事情要问清楚。
　　走到门口时，裴清叫住他，让他顺便问问是否还有别的妖也被关了。
　　闻知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消息我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