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局》星角

2、第 2 章 “起来

　　“起来。”
　　“老大，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训练馆内，只能听见倒地声和求饶声。
　　躺在地上的人没有听见回应，看见裴清在回消息。刚站起来想凑近看，被一巴掌再次掀翻倒地。

　　“管好你的嘴，以后再让我听见你传出任何消息，我不介意告诉霍爷爷。”
　　“老大，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告家长啊....”霍安小声嘟囔，在对方冷漠的眼神中渐渐消声，“知道了。”

　　回到住处后，裴清一个人坐着，想着今天的那个电话。
　　秦局打电话过来说局里要家访，要求他对象也在场，时间就定在明天。
　　他靠着沙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按理说这个要求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么急，仅仅只是家访这么简单吗？

　　“叮咚”
　　裴清起身走到玄关，透过门上的显示屏看到是谁后，打开了门。
　　闻知白还是一身白衣，跟没有骨头一样靠在门框边，给裴清微微招了招手。
　　“小小年纪皱什么眉头。”
　　裴清白了一眼，转身进了屋。
　　“怎么这是？”
　　裴清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后表示这是正常程序，但他怀疑没有那么简单，以防万一，彼此需要对一下信息。

　　裴清拿出手机，开始事无巨细地介绍自己的情况。闻知白起初还听得认真，直到轮到他时，才有模有样地开了口：“闻知白，年龄----是实际还是按你们人类算？”
　　“爱好----没有怎么办？住----我有好几个山洞我都说吗？我不喜欢----”
　　还没说完，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怕下一秒打起来，不再逗对方了。

　　了解完基本情况，裴清就打算带着闻知白参观一下自己家。
　　被对方叫住的时候，裴清还有点不解。
　　“我觉得我们还有一些信息没有说。”闻知白拉长声音，“比如——第一次在哪见面？认识多长时间在一起的？谁追的谁？谁比较黏人.....”
　　话没说话就被对方打断，说要带他参观一下，但发间发红的耳朵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转了一圈后，裴清正准备长出一口气。
　　“我们俩睡一间？”
　　“咳咳咳！你...咳咳...自己睡一间。”
　　“但是......”
　　被人瞪了一眼，闻知白做了个闭嘴的姿势。

　　第二天，看到家访的人员后，找了个借口把裴清叫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随后开始对闻知白进行简单的询问。
　　姓名、职业、日常生活情况，全都是些基本信息。
　　本来一切进展顺利，直到工作人员问了一句上周末你们在哪。
　　两人隐晦地对视一眼，闻知白笑着说：“我当时刷到南边有个山很好看，裴清刚开始还嫌远，我硬缠着他陪我去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工作人员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下去。

　　“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感谢你们的配合。”
　　“这是我们应该的。”
　　“嘭。”
　　大门关上后，陷入短暂的安静。
　　裴清满脑子都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准备进屋时，突然想起家里面还有一个人。转头发现，那人打开冰箱看了一会又关上。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没吃饭。自己这段时间不在家，冰箱里也没有菜。
　　出于人道主义，裴清向闻知白发出一起吃饭的邀请。

　　两人就近在附近找了一家早餐店，远远就闻见一阵香味，进门更是香气扑鼻。豆浆的甜香混着刚出锅的油条味，蒸笼里白汽腾腾，一掀盖，包子和面食的香气便跟着散了满屋。

　　店里坐得满满当当，碗筷碰撞声不断，老板隔着半个店面招呼客人，烟火气十足。

　　裴清本来不饿，但一进店肚子就开始叫了。两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点完餐发现闻知白手撑着脸看着他。
　　“有事？”
　　对方摇摇头：“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
　　“哦？”裴清有点意外，大家很少用这个词形容他。
　　但闻知白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于是他又收获了一枚白眼。

　　回到家，裴清把钥匙随手扔在玄关柜上，换了鞋便往沙发上一倒。
　　折腾了一上午，他原本只想躺一会儿，手机却在这时震了两下。

　　裴清摸过来看了一眼，是局里的消息。他随手划过几条，忽然想起了什么——闻知白那些被抓走的族人。

　　之前跟闻知白聊过，他说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联系不上他的族人了。
　　白狐一族很少出现在大众视线，更不易与人起冲突，所以惹事被抓的几率很小。
　　上辈子裴清也是偶然听别人说了几句，不知道详情。他在内部系统搜索框里输入几个字。

　　没有结果。
　　裴清挑了下眉。
　　又换了几个关键词。
　　还是没有。

　　这回他终于坐直了些。

　　管理局经手的妖族案件，不管大小，多少都会留下记录。人都已经抓了，系统里却干干净净，反而有些说不过去。

　　裴清想了想，给一个相熟的人发了条消息。
　　【问你个事。】
　　【前段时间是不是抓了一批白狐族的妖？】

　　对面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你问这个干什么？】

　　裴清看着这句话，手指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复。

　　他和对方认识这么久，平时局里谁被抓了、哪个部门又出了什么乱子，问上一句再正常不过。可对方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问他为什么打听。

　　这就有些反常了。
　　裴清想了想，敲下一行字。
　　【没什么，听人提了一嘴。】
　　对方没有再回。

　　第二天到了管理局，裴清照常打卡、开会、处理手里的案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中午，他叫上谢停云，简单交代几句就一起端着餐盘坐进平时最热闹的那桌。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最近发生的事。
　　“最近拘管处是不是又满了？昨天还找我们借地方。”
　　此话一出，裴清和谢停云对了一下眼神，谢停云故作惊讶：“抓了这么多？”
　　“可不是嘛！”
　　他好奇询问是不是同族作案，裴清顺势否认。
　　“怎么不可能是---”话说到一半，那人突然转了个弯，“这个我不太清楚哈哈哈哈。”
　　随后挑起另一个话题，又继续聊了起来。

　　之后几天，裴清四处搜集信息，但能用的没几个。
　　直到一次聚餐，才终于有人酒后说漏了嘴。
　　酒过三巡，有人聊起最近局里的事，不知怎么就提到了那批妖。

　　“那批人啊……”旁边的人喝得舌头都有些大了，“跟平时抓进来的可不一样。”
　　裴清夹菜的动作没停。
　　“怎么不一样？”
　　“他们压根就不是正常程序进来的。”

　　裴清抬眼，“什么意思？”
　　“没有正式抓捕令。”
　　他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
　　“没有抓捕令，人怎么进的管理局？”
　　对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摆手：“你别问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裴清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回去之后，那句话始终没从脑子里出去。
　　没有正式抓捕令就不会被登记，自然不会被送进拘管处。
　　那能被关在哪呢？
　　自己上辈子在管理局呆了这么久，也没有听说什么秘密关押地，自己肯定遗漏了什么。

　　第二天，他准备去拘管处溜达一圈，坐电梯下去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后勤处的人推着餐车进来，摁了地下三层。
　　没记错的话，三层从他进管理局之前就停用了。
　　【地下一层到了。】
　　裴清眼神一闪，手指微动。
　　开门的瞬间，一阵风吹来，记录页碰巧吹落到他的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递给了工作人员，随后走出电梯。
　　果然有问题。
　　但为了保险，快下班的时候他给闻知白发去消息。
　　p：晚上来接我
　　^ ^：很荣幸。
　　p：......

　　两人碰面后，裴清直接问他能否感应到族人，不出所料，闻知白摇了摇头。
　　裴清开着车先回市里，然后拐了几圈回到管理局后方的林子里。过了一会，看见好几辆车接连从停车场里出来。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他们身上有问题。
　　“拘管处没有这么强的清除人身上味道的东西。”
　　“他们身上有白狐血。”

　　到了家，裴清闻到了一阵饭香：“你还会做饭？”
　　“网上说像我这种人应该要会做饭。”
　　网上？裴清疑惑地看着闻知白：“你哪种人？”
　　“人夫感很强的人。”
　　......
　　“你少上点网吧。”

　　次日，裴清刚到管理局就被局长叫了过去。
　　简单汇报后，局长不经意点了下他最近的行为，这让他明白表面上不能再查下去了。

　　和闻知白仔细讨论了一番后，裴清让霍安组了个局。在聚会上有人旁敲侧击问他是否还在打听那批妖。
　　“随便问问。”裴清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你们一个两个都跟见鬼似的，我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麻烦？”

　　然后随便接了几个任务，在众人面前时不时消失几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某天傍晚，管理局的警报突然响了。
　　裴清刚从外勤回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被叫进了会议室。
　　屏幕上只有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黑夜里，一道人影立在废弃厂房顶端，几乎与身后的夜色融在一起。
　　而屏幕右侧不断攀升的妖力数值已经超过了警戒线。

　　三个小时前，西区检测到一股异常妖力。对方出现得毫无征兆，监控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人影，种族、身份皆无法确认。现场残留的妖力却远远超过普通妖物，经过初步评估，危险等级至少在特级以上。
　　负责人介绍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局点名裴清带队，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随后笑了一声：“行啊，抓活的还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