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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庭法旨,一夜风云动 钦天监星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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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完天,观星台上。
姒衡在钦天监守了三千年星盘,向来安稳。今夜,偏出了异状。
他刚查完星盘,照例记录,回房歇息前,习惯性回头看了一眼——星盘东南角,一颗暗星正缓缓移出既定轨迹。自东南而出,向西北而去。
姒衡微微一怔,俯下身,眯眼看了很久。这颗星隐在众星之间,并不醒目。可他守灵台数千年,诸天星轨烂熟于心。
“丙子月甲辰日,东南方有客星出,轨迹偏西北,三日后当入奎宿。”
他提笔录下,仍不放心,转身走向观星台内侧的青铜浑仪——那是检测下界灵气波动的法器。
姒衡轻轻转动指针。指针缓缓移动,停在东海方位,久久震颤。
东海灵力波动强烈而持续,像是镇海龙玺发动的法阵。
他又拨了一次。指针停在南禺山方位,剧颤数下,戛然而止。
“这股波动持续时间不长,却更古怪——不像是已知的任何功法。”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提笔:
“东海及南禺山接连出现异常灵力波动。东海之动,因有人动用镇海龙玺;南禺山之动,诡异非常,不似凤族功法,成因不明,已录备考。”
写完,他搁下笔,将竹简放入架格。明日一早,这份记录便会送入巡天司。
台下打瞌睡的小童被他的动静弄醒,揉着眼睛问:“监正,今晚的星星,不好看吗?"
姒衡没有回答。
他指尖抚过竹简,心里叹了口气。看了几千年星星,今夜的星星,特别“好看”。这颗客星,怎么看都不像是吉兆。可跟天命榜有关的事情,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监正置喙。
灯熄了。
夜色沉沉。唯星轨偏移,无声预示着三界棋局,已悄然开局。
玉完天,巡天司。
天刚微亮,竹简便从钦天监送到了巡天司大殿。
御笔亲书的“巡查三界”牌匾高悬殿前。值夜的灵官照例拆简、登记,准备归入当日的下界记闻录。目光扫过竹简上那行字时,顿住了。
他面色微变,带上竹简,快步走向后殿。
巡天司主司翊圣真君正在处理公务。他接过竹简,目光扫过那行字。
“东海。”他轻轻念出这两个字。
他没有耽搁,起身出殿,径直走向传送法阵。阵光流转,将他送入五重天——紫薇天。
翊圣真君向钧天殿值守的天侍通报:“巡天司主司翊圣,有要事面禀天帝。”
天侍入内禀报。片刻后,殿门缓缓洞开。
殿内,二十四根蟠龙金柱巍然矗立。天帝帝俊高踞御座之上,身形隐在珠帘之后,看不清面容。
翊圣真君单膝跪地,不敢抬头,双手奉上竹简:“启禀天帝。钦天监夜观星象,见东南方客星出,三日后当入奎宿。东海有人动用镇海龙玺,致灵力波动;南禺山另有一股诡异灵力,不似凤族功法,尚未查明。臣不敢怠慢,即刻呈报。”
珠帘之后,沉默了片刻。
“又是东海和凤族。”
这句话落下时,殿中烛焰齐齐缩了一下。
又是片刻沉默。
“朕记得,东海那位龙君,登基没多久。”
“是。”翊圣真君低头,“玄渊龙君新丧,其子沧渊继位未久。”
“刚继位,便扰得天象异动,倒是比他父亲更有能耐。”帝俊的语气很淡,“朕是该夸他年少有为,还是该说他不知天高地厚?”
翊圣真君没有接话。
帝俊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扶手。
“传朕旨意:质问东海,为何动用镇海龙玺;责令凤族,限期查清那股不明灵力的来历。若敷衍了事——朕自有计较。”
“遵旨。”
翊圣真君退出钧天殿时,天光已大亮,漫天霞光璀璨。
一道法旨,自巡天司发出,传向四海八荒。
东海,潮生殿。
一众龙族长老齐聚,议论声此起彼伏。
“镇海龙玺,只有君上才能调动。莫非……是君上?”
“天庭这道法旨,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我等困在灵将境数千年,受天命榜束缚难以寸进。天庭一道法旨便能拿捏东海——这可如何是好……”
“老夫卡在灵将境,整整两千年了。"一位白眉长老的声音发颤,"族里晚辈问啥时候能突破,老夫都不敢回答。"
“天命榜锁着,咱们就像地上的草——啥时候收割,天庭说了算。用下自家的龙玺都要被过问……下一步,是不是连咱们修炼什么功法,也得报备?"
满殿的议论声,一下子低了下去。这句话太诛心,没人敢接。
玄鳞立在侧首,一直没说话。
有人见状,催促道:“玄鳞长老,你倒是说句话啊!”
玄鳞抬眸,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你们希望我说什么?君上没有旨意之前,谁也不能自乱阵脚。老夫相信,君上自有他的道理。”
“玄鳞长老所言甚是!”
浑厚声音自殿外传来,沧渊一身冕袍,缓步走入殿中。
殿内瞬时寂静无声。
沧渊环视众人,坦然开口:“本君动用镇海龙玺布了结界,救治了两名受伤的凤族子弟。”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龙凤两族不睦已久,诸位皆认为本君不该救,是吗?本君初时,也是这么想。可本君查明,是有人故意设局,想借我东海之手,杀掉那两个凤族子弟。他们若死在东海,凤族便可咬定我龙族蓄意谋杀——届时,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至于天庭法旨,禀明就是。诸位何须惶恐?”
玄鳞缓缓起身,对着沧渊深深一揖:“君上明察秋毫,老臣佩服。”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君上此举,化解了东海眼前的危局,日后天庭问责,我们也有说辞。再者——那两名凤族子弟,是活着离开东海的。凤族欠我东海两条命的人情,日后未必没有用处。”
众长老面面相觑,低声交谈几句,渐渐有人点头。
“玄鳞长老言之有理。”
“是老夫多虑了。”
“君上英明!”
但也有几个心思深的长老,嘴上应着,心里却在嘀咕:这事背后的缘由,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位鬓角微霜的长老垂着眼,指尖捻着袖口,把眼底的思虑藏得严严实实。
几乎同一时刻,天庭法旨也送到了凤族。
栖梧殿内,凤焱手持法旨,面色铁青:“责令凤族限期查清不明灵力的来历,否则必严惩!”
凤焱念完这句,将法旨拍在案上,“南禺山那股灵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宸沉吟片刻:“据凤烈传回的消息,那股灵力出自青岚。若真是如此……”
“绝无可能。”凤焱断然打断,“那丫头血脉不纯,修行几百年连化形都勉强,怎么可能会有让天庭都惊动的灵力?”
玄宸不接这话,自顾自道:“是不是青岚,查一查便知。可若真是她——大长老,你想过没有?一个血脉不纯的弟子,为何身怀如此力量?这背后,恐怕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对啊,那力量是凤烈亲眼所见。”白苍附和着,“况且,她师父凤翎向来神神秘秘,谁知道背地里教了她什么?”
凤焱眉头紧锁,没有接话。
玄宸接过白苍的话头:“无论如何,法旨已下,必须给天庭一个交代。若那股灵力当真出自青岚……”
“那就把她交出去。”白苍接口,“好好查查她那力量从何而来。用一个血脉不纯的弟子,换凤族平安,有何不可?”
凤焱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良久,他沉声道:“此事……等凤烈把人带回来再说。另外,派人盯紧青翎殿。凤翎那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白苍垂下眼,掩去眼底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
栖梧殿外,暮色渐沉,一丝风都没有,平静异常。
而通往丹穴山的云道上,青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里,一股温热的气流,像一头沉睡的幼兽,刚刚翻了个身。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