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傻瓜，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了的。 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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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声木仓响。
“砰——”
短促、沉闷，却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得人耳膜发疼。
严临云整个人猛地往后倒去，后背重重砸在水泥地上。他眼睛睁得极大，眼白占据了大半，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鲜血从胸口迅速蔓延，染红了深灰色的西装。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门口的方向，指尖在空气中无力地划了一下，最终垂落。
顾淮整个人僵住。
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滑，留下刺目的红痕。他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此刻全是震惊与空白。
白衬衫本就凌乱，此刻更被血珠染出深浅不一的痕迹，领口大敞，锁骨和胸膛随着剧烈的呼吸不断起伏。全身都在细细地发抖，像是被这一系列接踵而来的暴力彻底击垮。
旁边两个保镖见势不对，瞬间松开手，头也不回地往仓库深处逃窜。
顾淮失去支撑，直接软倒在地。膝盖砸在粗糙的水泥上，疼痛却远不及心里的冲击。他看着面前两具满身鲜血的人，严临云还在地上抽搐，嘴角竟慢慢扯出一丝诡异的笑，随后缓缓闭上眼睛；严临渊则捂着自己被废的腿，鲜血不停往外涌，脸色煞白，却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江池把木仓随手丢给身后的副手，几乎是跑着冲到顾淮身旁。
他单膝跪地，双手颤抖着把人捞进怀里，声音急哑：
“哥，哥，你有没有受伤……我看看……”
他用手背擦去顾淮脸上的血迹，指腹带着明显的抖，从额头到下颌，再小心地检查颈侧、肩膀、胸口，生怕漏掉任何伤口。顾淮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刺眼，被血染过的地方更显触目惊心。
顾淮靠在他怀里，呼吸还乱着，声音却努力保持平静：
“我没事……我觉得还是先救救这两个……”
他抬手，指向鲜血不止的严氏兄弟。
江池看着他自己都还没从惊吓里缓过来，居然还有心情关心别人。一股狂躁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
他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余怒、后怕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力道不轻，唇瓣相撞时甚至带着一点疼。顾淮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彻底打乱了情绪，上气不接下气地承受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江池的衣襟。
仓库里陆续有人涌进来，脚步声、低声的指令声混在一起。顾淮用余光瞥见严临渊正死死盯着这边，那双眼睛里有痛楚、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种被彻底撕裂的空洞。他觉得又羞又窘，在众目睽睽下被这样吻着，耳根迅速烧红。
他用力咬了江池的下唇。
江池吃痛，终于停下来。两人之间拉出一线细细的银丝。他眼里还残留着明显的不满足，呼吸粗重，却还是依依不舍地退开了些。
顾淮转过头，努力调整呼吸，正色看向他。声音因为刚才的吻而有些哑：
“你……杀人了……”
江池连忙摇头，语气急切：
“哥，我有分寸，那傻×没死。”
“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身体。”
他看着顾淮衣衫不整、身上还沾着血渍的样子，心口又是一紧。迅速脱掉自己的风衣，仔细盖在顾淮身上，把那些狼狈全部遮住。随后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动作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临走前，他冷冷扫了血泊中的严临渊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警告。
然后转身，大步往外走。
身后，江氏的副手已经带人上前，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先把严氏两兄弟送医，再处理现场的一切痕迹。
夜风吹过仓库门口，把血腥味一点点吹散。
顾淮靠在江池怀里，闭了闭眼。脸上的血已经被擦去，可那股糟糕的感觉，却久久没有平息。
……
高级病房里只开了床头一盏暖黄的灯。
窗帘拉得很严实，将外面的夜色完全隔绝。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却被暖气烘得柔和。顾淮靠坐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平日里温润平静的眉眼此刻带着未尽的疲惫与空茫。
白衬衫换成了宽松的病号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一点浅淡的红痕。他整个人看起来轻了几分，像是被今晚一连串的冲击抽走了力气。
江池就坐在床边，寸步不离。
“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让我爸妈知道比较好，他们会过度担心的。”顾淮声音有些哑，却努力保持平静。
“这个我没有告诉他们，但是李正和陈琬他们准备过来了。”江池答得很快，眼神一刻不离他的脸。
顾淮抬眼，冲他轻轻笑了笑，想用这个笑安抚对方的不安：
“今天晚上也让你们担心了……”
江池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将顾淮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随后倾身，把人轻轻拥进怀里，低头在他的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幸好……幸好你没有事……要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变成怎么样？”
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后怕。
顾淮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见那心跳又急又重，一下下撞击着耳膜，证明着对方内心有多慌张。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也伸出手，环住江池的腰，把自己埋进这个怀抱里。
“傻瓜，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了的。”
他的手在江池宽阔的背上轻轻拍打安慰，这些话江驰也常对他说。可在顾淮的观念里，人始终是独立的，不是谁的附庸。
江池却把人抱得更紧，声音闷在他发顶：
“顾哥，我怕……我是真的怕……如果你真的发生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
顾淮本想心平气和地开导，却听见对方的话越来越极端。那个字眼即将脱口而出时，他迅速抬手，捂住了江池的嘴巴。
“避讳，这个不要乱说。”
江池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把人往自己怀里更深地按了按，力道大得像是想把这个人揉碎，融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样就能永远不分开。
顾淮看着他这副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要缺乏安全感的样子，心里柔软一分。他轻轻推了推江池的肩膀，示意他低头。
自己的脸颊已经染上浅浅的红，耳根更是红得像是被煮熟了一般。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现在没人……我之前说过给你奖励的……你可以在我这里讨要一些奖励……”
江池愣了一秒。
随即，那双阴郁的眼睛里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江池把人轻轻按回床铺，暖黄的灯光落在顾淮脸上，把那点未退的苍白和羞红照得格外清晰。
他先是低头，额头抵着顾淮的额头，呼吸交缠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还在自己怀里。随即侧过头，唇瓣极轻地碰上顾淮的唇角，一下，两下，带着试探与珍惜。
顾淮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躲开。
于是江池加深了这个吻。
唇瓣先是温柔地含住，随后才缓缓施加力道，舌尖试探着抵开牙关。顾淮起初还有些生涩，手指搭在他肩上，却没有推拒。渐渐地，他也开始回应，舌尖与对方的纠缠在一起，呼吸变得湿热而紊乱。
吻一点点变得深入。
江池的手从病号服下摆往上探入，掌心贴上微凉的腰侧，指腹带着薄茧，缓慢地摩挲。
“顾哥，我再帮你检查检查，还有没有什么皮外伤。”
当触到那片红肿的淤青时，顾淮身体轻轻一颤，唇间溢出细碎的闷哼。江池没有停，只是把吻移到他的下颌、颈侧，用更轻柔的舔舐去安抚，同时拇指在淤血处缓缓按压，像是真的在替他揉开伤痛。
顾淮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洁白的弧线，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的手指收紧，在江池肩膀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声音发哑：
“别……疼……”
“这里吗？”江池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哥，我要好好检查……要不然检查不到位，留有旧伤怎么办？”
他一边低声说着，一边继续那缓慢而专注的按压。吻重新覆上顾淮的唇，把细碎的痛吟都轻轻收进唇齿之间，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房间很静，窗帘半掩，窗外的风偶尔掠过，带起布料极轻的一颤，昏黄的灯只照亮床边一小块地方，其余都隐在柔和的暗影里。
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温热，衬得两人贴在一起的呼吸更加清晰。
他的拇指在那处突起的淤血上缓缓揉开，力道不重，却带着要把淤积一点点化散的认真。掌心温热，每一下都又慢又沉，像是在仔细安抚一块受伤的地方。
夜色渐深，病房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落在床沿，将周遭映照得格外安静，连窗外隐约传来的声响也显得遥远。
顾淮被按得有些难受。
红肿处还没完全消退，稍稍用力便牵出一阵酸胀。江池的手指沿着肿胀的地方缓慢揉开，力道忽缓忽急，偏偏总能碰到最不舒服的地方。那股酸麻顺着肌肉一点点散开，顾淮忍不住动了动肩膀。
（淤青按摩，沈河可以去体验体验，真的很爽!）
“疼？”
江池的动作稍稍放缓。
顾淮没立即回答，只是抬手撑了一下床沿。肩背原本紧绷的肌肉渐渐松下来，呼吸却仍有些不匀。
偏偏这时候，江池俯身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顾淮微微一怔，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了他的动作。
“别闹。”
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或许是刚才一直忍着疼，听起来比平时低哑些。
他缓了口气，又道：“手……先停一下，疼……”
（沈河，求你不要太敏感了……）
江池这才停下动作。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顾淮靠在枕头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尾还留着些许疲倦的红意。
江池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顾淮脸上。
那双阴郁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却也翻涌着怎么都藏不住的复杂情绪。他没有停，只是把力道放得更轻、更慢，指腹仔细地碾过那片红肿，像是生怕弄疼他。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和指腹下细微的触感。窗外的风又起了一阵，窗帘轻轻晃动，却再也盖不住这方寸之间的静默与贴近。
“哥，你这都肿成这样……我要帮你揉开比较好……”
（沈河求放过，就按摩什么都没有!）
“你……”
顾淮想说什么，却被又一下精准的按压打断，只能咬住下唇，把后续的声音吞回去。
就在气氛越来越黏稠、呼吸越来越乱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却清晰的交谈。
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同时僵住。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傻瓜，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