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凌晨五点的球场 凌晨五点球 ...
-
让悠奈觉得可惜的是，龙马和小金第一天就被送去了后山的地狱合宿。她本来还想多看几眼那两人在球场上的样子，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龙马也好，小金也好，一定没问题的。那种与生俱来的、不讲道理的强，她比谁都清楚。
悠奈留在了胜利组。虽然她的整体成绩单拿出来能吓哭班主任，但生物、英语、体育三项拔尖得离谱。尤其是分析网球对局和选手的时候，她整个人会像换了副面孔，冷静、精准，天赋异禀。三船经常把她叫来陪练和分析选手，但这次没有让她上山。三船的原话是：“那群国中生还远不是她的对手，让她待在胜利组，看看就好。”
悠奈把每个人的数据翻了一遍，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丁子茶色的短发，微微翘起的发尾，还有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数据表上写着：白石藏之介，四天宝寺，国三，部长。
原来他叫白石藏之介。
斋藤注意到她的停顿：“认识？”
悠奈摇了摇头，把数据表放回桌面。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她记得他，不代表他记得她。单方面说“认识”，未免太冒犯了。
斋藤没追问，只是说：“三船教练给你安排了和国中生的训练。你想跟谁打？”
悠奈扫了一眼那摞厚厚的数据表，抽出一张，拎起球拍就往外走。
球场上，国中生们正在热身。斋藤拍了拍手：“今天给大家请来了一位特别的嘉宾。和她对打的机会可不多，能跟她交手，你们会收获很多东西。”
众人看到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梳着高马尾、穿着运动套装、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球拍的女生走进球场。脸长得很可爱，但那个身高和肩背的线条，明显是长期训练的痕迹。
“让我们跟女生打球？开什么玩笑。”有人小声嘀咕。
迹部景吾盯着悠奈的脸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了一声：“哼，你们最好别小瞧这个女孩。”
悠奈有些意外地看了迹部一眼，没想到这里有人知道她。迹部没再多说，只是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父亲曾经想签悠奈做旗下职业选手，被悠奈的父亲以“年龄太小”为由拒绝了。这件事，迹部记得很清楚。
悠奈走到球场中央，对着手冢鞠了一躬，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手冢哥哥，请多指教。”
凤长太郎瞪圆了眼睛：“哈？这家伙疯了吧，一来就单挑手冢？”
不二周助眯起眼，看着悠奈的站位和握拍姿势，轻轻说了一句：“手冢，这次可能会是一场恶战。”
悠奈发球，球离开指尖的一瞬间，消失了。
第一球，手冢没接到。
菊丸从后面探出脑袋：“她发的球居然消失了？！”
白石站在场边，看着那颗球的轨迹，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发球，他再熟悉不过。那个和小金在四天宝寺球场上对打的女孩，也是这样的发球，是她。
悠奈用同样的方式发了第二球。这次手冢回击了。木手推了推眼镜：“不愧是你，手冢。”所有人都以为那一球会压线得分，可就在即将落地的一刻，球突然改变了方向，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样飞回了悠奈的拍面旁边，被她轻轻一挡，打了回来。
“手冢领域？”有人脱口而出。
“不对，”观月眯着眼，“跟手冢领域不一样，是别的力量让球回到她的身边。”
斋藤在旁边笑了：“那孩子很神奇吧。她叫森川悠奈，国一，已经是国中女子网球的第一了。看她打球，视线很难移开。”
“森川……和那个职业选手森川剑智一个姓？！”
“嗯，”斋藤说，“她是森川剑智的女儿哦。”
球场上的比赛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悠奈以6比4获胜。比赛结束前二十分钟，她几乎要晕过去，脚步开始虚浮，视线开始模糊。可就在眼皮快要合上的那一刻，她再次睁眼，无意识地进入了天衣无缝之极限。那二十分钟里，手冢被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两人握手时，手冢看着她，说了一句：“你很厉害。”悠奈喘着气，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手冢哥哥也很厉害，其实我差点就不行了。”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手冢居然输了，而且还是输给了女孩。千岁千里站在角落里，眼睛瞪得很大，喃喃道：“天衣无缝……”
白石站在场边，安静地看着悠奈被众人围住。他想起那天在四天宝寺，她和小金打球时的样子。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的，打着打着就进入了某种状态，小金也是，两个人都像融进了球场。只是那时候他只知道她很强，不知道她叫森川悠奈。
斋藤规定：悠奈一天除开练习，只能跟国中生打一场比赛，隔天会根据比赛情况进行一对一指导。
当晚，悠奈坐在房间里分析手冢的优势与劣势，写满了两页纸，写完已经是深夜，她定了凌晨五点的闹钟。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悠奈拎着球拍推开门，走了两步，停住了。
球场另一头，有个人已经在挥拍了。
茶色的短发在清晨微弱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柔软。他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左臂上绑着绷带，手里的球拍稳稳地挥出，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落点都像被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悠奈站在原地，感觉脸颊有点烫，耳朵也是。是白石藏之介，他怎么会在这。
白石一球挥完，转头看到了她，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森川……同学？”
悠奈走过去：“啊，叫我悠奈就可以了，白石哥哥。”
白石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叫。他想了想，说：“这样啊……那，小悠奈？”
悠奈露出笑脸，用力点了点头：“嗯！”
“悠奈这么早起来练习？”
“嗯，在家养成的习惯。练习三个小时后睡觉，下午继续练习。”悠奈看了看他手里的球拍，“白石哥哥也很努力呀，一早上就来练习了。不过充足的睡眠对大家来说很重要，白石哥哥也要好好休息哦。”
白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挠了一下后颈：“嗯……知道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悠奈忽然开口：“事已至此——我们要打一场吗？”
白石愣了一下：“我和悠奈？”
“对呀。”悠奈认真地看着他，“我想见识一下白石藏之介的球技。”
白石回想起昨天她和手冢的那场比赛。那种不讲道理的球路，那种天赋，他大概率不是她的对手。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只转了一瞬，他就举起了球拍：“嗯，那我就试试吧。”
白石先发球。
他打出的明明是一记压着边角的刁钻发球，可球在即将飞出界外的瞬间，诡异地折了回来，稳稳地落在悠奈的身侧。悠奈一步没动，随手一挥，打出了一记极高极飘的月亮球。
白石抓住机会上网，准备扣杀。可就在球拍击中球的一刹那，那颗球在界边弹起后，居然又一次折弹回了悠奈的旁边。
白石落地，一脸震惊地回头看去。悠奈只是笑了笑，拍面朝前，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来来回回打了几局。与其说是在对打，不如说是白石对着一个无穷无尽的发球机器在练球。他打出的每一个球，无论角度多好、力量多大，最终都会回到悠奈身边。她甚至不需要跑动，只需要站在原地，把球打回来。
打到第三局时，场边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呵斥。
“悠奈。”
鬼十次郎不知何时站在了场边，双手抱胸，脸色沉静：“斋藤不是跟你说了一天只能跟国中生打一局比赛吗。”
悠奈突然紧张地双手收起了球拍，回过头笑了笑说：“十次郎哥哥不要这么小气嘛，这只是练习。”
可一旁的白石，却没有把这件事当成普通的练习。他的呼吸有些不稳，手心出了汗。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如果世界赛上都是悠奈这种级别的对手，那恐怕会非常难对付。他引以为傲的完美圣经，在她那种毫无道理的本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但他没有气馁，反而觉得胸腔里某种东西被点燃了。白石擦了擦汗，说：“我差不多要换场地去了。小悠奈，一会见，有机会我们再一起打球吧。”
悠奈意味深长地看着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白石。
白石经过鬼的身旁时，鬼目光直视着前方，沉声说：“悠奈，是连职业网球选手都害怕的存在。和她打球，能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白石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其实，自从悠奈找小金打球的那一天起，白石就一直很在意。他一直很想跟悠奈交手，而且让他没想到的是，小金和这么厉害的女孩居然是同门师兄妹。
小金在四天宝寺时，偶尔也会嘟囔：“那个大姐姐不来找我打球了吗？”
白石总是笑着安慰：“或许她也需要出赛吧，有其他重要的比赛在等待着她。”
小金撅着嘴，一脸不服气：“那个姐姐真的很厉害，就跟婆婆一样，甚至比婆婆还要厉害！不过，婆婆为什么要把球拍给我，不给那个更厉害的姐姐呢？”
白石摸摸小金的头：“婆婆一定会有她自己的顾虑。把最重要的球拍交给小金，一定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小金听完，立刻露出了开朗的笑容：“说的也是！”
后来有一次，白石在全国女子网球大赛的转播中看到了悠奈。他忍不住把视线停留在画面上，屏幕下方打出了她的名字——森川悠奈。
自那之后，白石其实时不时会关注一下她的比赛。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在U17合宿的球场上，又一次见到了本尊。
悠奈看着白石走远的背影，清晨的风吹过她发烫的耳根。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球拍心里想着，“他还愿意跟我打球，真是太好了。”
白石藏之介的球，真的很漂亮，那种千锤百炼的扎实，和她完全不一样。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很想再和他打一次网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凌晨五点的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