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海绵雨

37、第 37 章 沈既白跟闻

　　沈既白跟闻疏再怎么也算是赶路，不好晃晃悠悠的走在大街上，只与路上行色匆匆的人混在一处，背着个包袱沿街而行。
　　丽霞城的街上很热闹。挑担的、赶车的、在檐下剥橘子的，人来人往，谁也不看谁。两人混在里头，走得不算快也不算慢，只是沈既白后颈上的皮一直绷着。
　　“谈澈跟着我们？”沈既白耳力尚未练好，只觉得似乎有人跟着他们一路，在吵闹大街上也分辨不出有没有人随行，索性开口问闻疏。
　　闻疏却神色凝重，皱了下眉。“谈澈去给钟离宫送信了，不过好像是有尾巴。”
　　沈既白的猜测得到证实，也没太慌乱。两人本就做好了在路上被人围堵的准备，果断改道，专往人多的大路上走。
　　可行人再多也架不住天色渐暗。后面跟着的人是什么水平，闻疏心里没数。他隐隐猜测，应当是祁执衡一伙人。
　　“后面若是祁执衡，就不怕，你我一起打得轻松。”闻疏还没开口，沈既白便说出他心中所想。“就怕祁执衡叫上了六大派的人来见证，我这沈宫主怕是要再死一次。”
　　闻疏轻捏了下沈既白的手腕，音色低沉，“不许胡说。这城是咱们跌落山崖下的必经之路。我也猜是祁执衡叫来的人。可短短几日，万没有招来六大派的时间，不会有事的。”
　　沈既白知道闻疏是在安慰自己，闻疏也知沈既白多半不会相信，两个人一时相对无言。半晌，沈既白挣开闻疏桎梏，反手握紧了他。“嗯，不会有事的。”
　　两个人刻意营造的轻松气氛好像有些松动，未来面对的是未知的敌人，未知的变故。以往沈既白从来不会担忧这些，他生性潇洒又强势，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去做，喜欢的人就大胆去追求，无所谓生死或者失败，就像六大派围攻钟离的那次。他直到死亡也没有觉得怕，只有茫然和不甘。
　　而现在他竟然有些退缩。自己身上的谜题还没有解开，花影刀退步了很多，靡靡萧音也有大半年没有用过……还有闻疏，他还没表白，也没去追求。
　　他抬头悄悄瞟了眼闻疏，后者似乎已经开始认真思考那些没影儿的跟踪者。
　　沈既白又低下头，跟着闻疏进了城门边儿的客栈。
　　进到屋子里，代表着相遇。
　　两人开了个房间，却没有急于进去，反而趁着走廊上没人，双双翻上廊角的横梁，隐于暗中。后面果然跟上来了四五个人，为首的带着个斗笠，看不清楚脸。可从那佝偻的姿态看来，应该就是祁执衡了。他走路的时候左腿还是不太敢用力，一段路走三步就要顿一下。
　　沈既白隔得远了些，又是在二楼，没听清那伙人跟掌柜的说了点什么。只见他们迅速分散成了两拨，其中三个向着他们的房间走来。
　　闻疏向沈既白打了个手势，沈既白顿时心领神会，他率先开门进屋，藏在门后的柜角。只见那两人开了房门四下看过，却没见到人影。
　　“……怎么回事，跟丢了？”其中一人大喇喇的问道。沈既白觉得这人声音有点耳熟，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不可能。”又有个细弱的男声回到，“两个人都武功极高，应该是发现有人跟踪，躲起来了。小心埋伏。”
　　一阵兵器碰撞的声响，几个人小心翼翼的握紧武器，准备退出房来。闻疏却突然一把推开木门，又重重合上。
　　沈既白迅速从柜子后面窜出，一刀柄劈晕了身前那位声音粗犷的男人，这才认出他是峨眉派长老的小弟子，途胜。算起来，沈既白也算是峨眉出身，他跟着长老混了几年，这途胜还算是他师兄。可惜他走了之后，途胜就又成最小的了，也不知被集体宠爱还是喝来喝去。这一劈他留了三分力道，只求人昏，不伤筋骨——毕竟当年这位师兄还替他挨过一顿戒尺。
　　沈既白没时间与人叙旧，花影刀转的飞快，叮的一声便与那一直没说话的少年打在一处。这少年路数诡异的很，沈既白扬手劈向他脖颈，他不仅没躲反而迎了上来，长臂率先击打在沈既白的腹部，引得他后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少年手中并没有武器，沈既白这才注意到他两双手臂比寻常人长了很多，垂下快到膝盖窝，简直是人形长臂猿。沈既白腹诽一句，长刀是近身武器，按说应该占便宜。可这人的手臂却不比什么长枪之类的武器，灵活又能弯折。
　　沈既白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六大派里凡是排得上号的功夫他都见过，偏偏认不出这一路。这种认不出的东西最麻烦——你猜不到他下一招要往哪打。
　　他用余光看了眼闻疏，那声音细弱的男人使毒使暗器，闻疏一时无法近身，却也并不怕他，只看他怀里的东西能抛到何时。沈既白顿时换了个姿势，悄悄转动身形向闻疏那方靠近。
　　待到他的后背撞上闻疏的手臂，沈既白突然暴起抬手劈向少年头部，那少年果然再次甩动长臂，又要击他腹部，却被长剑从中横削，硬是剜下一大块肉来。
　　闻疏执剑拦住了势如破竹的长臂，沈既白一刀也终于劈下，还是用刀柄敲了他的脑袋。
　　剩下的暗器男不足为惧，沈既白横刀飞快的拨开一把银针，闻疏在身后轻飘飘的挥了两剑，挑破了那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