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海绵雨

33、第 33 章 “裴听雪？

　　“裴听雪？”闻疏有些惊讶，没想到小小的丽霞城卧虎藏龙，难道这山脚下当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事要发生。
　　茶楼二楼靠窗，外头一条河，船家撑着篙从桥底下过。谈澈是走楼梯上来的，进门先看了眼沈既白，才把话放下。
　　“是的。”谈澈点头，将闻疏的青衣剑递了过来。“应当是与玉玺的事情有关，我将流萤和梨霜送出了城，交给咱们青衣庄的暗桩管着了，他俩交代说，晏重背后的人应当是秦王。但秦王是个蠢的，晏重表面上撑起来了个林三镇，说是给秦王当后盾，但这几年来秦王只是给人给钱，并没有过问晏重都在做些什么。”
　　闻疏接了剑，先看鞘口那道磨损，才抬眼。“裴听雪是小倌馆送出来的？”
　　“不是。”谈澈摇头，“他是夔王的人，三年前送进去的。”
　　沈既白在旁边听了半天，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串了一遍：晏重拿秦王当钱袋子，秦王连晏重在自己的地界上干了什么都不清楚，那《凌空劈波》怎么被传得满江湖都知道，童谣怎么一句一句应验在武当弟子身上，这些事就都不是秦王能办到的。
　　“那晏重背后应当还有个出谋划策的给他递消息。”沈既白接过话来，顺便疑问，“裴听雪是谁？了不起的人物？”
　　“是尹都知府裴叔杨的小儿子。”谈澈回到。
　　沈既白虽然对朝堂上的事一窍不通，却也听说过这位传奇裴大人，政事自然不通，但却知道他冲冠一怒为红颜。自己城里抵御着胡人羌人，却力排众议娶了位胡人妻子。“呦呵，那位边关小将军？——等等，你说他在城里当什么？”
　　“小倌。”谈澈面不改色又重复了一次。丽霞城最有名的便是青楼和小倌馆了，看名字便能猜出几分。因此不论是哪里的权贵，闲暇时总爱到这名城里走上那么一遭，好好享受一下温柔乡。谈澈却暗暗感叹了下夔王不愧是夔王，这未雨绸缪，厉害得很。“是夔王救了他一命，这应当是夔王的安排。现在主子跟着沥王，沥王又是夔王一党，夔王与秦王不合。现下秦王和沥王一同聚在丽霞城，裴听雪应当是个可以用的棋子。”
　　“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救他。”谈澈说得已经够明白了，却苦于身份，不好直接提点沈既白。倒是闻疏出面揽下话来，他知道沈既白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不论是后宅的家长里短，还是宫里的勾心斗角。却不是因为蠢笨，沈既白从某种程度上说……特别天真好欺骗。
　　他不屑于胡乱猜测，也不想争权夺势，他虽然把偌大一个钟离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心里只想喝着烈酒，听个小曲儿，要是能美人在怀就更好了。闻疏如是想到。他应当属于钟离宫后的一大片广阔草原，任他骑着马儿驰骋，或者恣意妄为的耍一套花影刀。
　　“你先不必跟着我，叫李甲李丙两兄弟去一趟钟离宫，给竹副宫主递个消息。”闻疏点了点沈既白，后者便将怀里的小石子递过去。
　　谈澈看都没看就揣在怀里，闻疏果然还有下文。“去跟夔王接洽一下，诚意要足，就说你是万事通的掌事人，万事通想要纳裴听雪为自己人，愿意保他一命，并且为夔王殿下做一件事。”
　　沈既白在旁听得直点头。他这才明白闻疏的算盘：裴听雪是个烫手的，夔王要保他却又不敢明着保，万事通把人接过去，既是替夔王收了这个尾巴，也是给青衣庄留一条直通朝堂的路。这一手送得漂亮，人家还挑不出错处。
　　三人一同出了茶楼，闻疏话音刚落，转弯便见着了林答邈，身后跟着个高大男子，两人别扭的走在一块。
　　“哎，你们在这儿，正好，这是裴听雪。往后就跟着我了。”林答邈早就视沈既白为自己人，那自己人的自己人更是自己人了。裴听雪一抱拳，却是有些警惕的看了面前来的两位。
　　“这是我白哥，旁边是他相好的。”林答邈尚不确定沈既白想不想暴露身份，便模棱两可得介绍了一下，却让沈既白尴尬不已。
　　沈既白穿了一身黑色长衫，头系发带，只有腰间系着一小块玉佩。看着像是个平凡书生，却偏偏走在三人的最前面。闻疏走在他身侧，曲臂不让街上的人流碰到他的肩膀……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暧昧。
　　沈既白连忙向旁边让了几分。“咳，我叫沈既白，你不行走江湖大概不认识我。旁边这位是青衣庄庄主闻疏，我们俩就是…朋友。”
　　林答邈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俩一眼，没想到沈既白不介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却纠结和闻疏的关系……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他哪知道沈闻二人本就商议着保下裴听雪，这一遭便是要去小倌馆与裴听雪接洽，却被他林答邈抢先了一步。
　　闻疏只淡淡对裴听雪点了个头，侧身小声与谈澈交代了几句，抬手自然而然又将沈既白纳回势力范围内。
　　“两位都是江湖名人，不必谦虚。”裴听雪也觉得沈既白解释的这一句像是在遮掩什么，却只当大人物自有特殊的爱好，尤其是沈宫主以狠辣名镇江湖，并且还玩这一套死了活活了死的，谁知道真面目什么样。“两位林公子都是我的恩人，恩人的朋友，自然也该以礼相待的。”
　　裴听雪这话说得巧妙，两位“林公子”自是皇家人，可这恩人的朋友……闻疏攥了下手心。
　　“阮姑娘呢？”沈既白四下看了看，没见着阮清霜的人影儿。先前林答邈可是说要带着姑娘一同去武器店，这会早过了晌午，都快能吃晚饭了……
　　林答邈愣了一下，突然垮下脸。“哎呀，我给忘了。咱们快去东街，保不齐阮姑娘还在那！”
　　沈，闻，裴，“…………”
　　四人一行虽然形色匆匆，却不耽误林答邈跟着后面与沈既白小声八卦。“你跟闻疏不是一对儿？”
　　“什么一对儿？”沈既白大惊，他还以为林答邈只是帮着遮掩身份，这是当真了？！
　　林答邈也一脸摸不着头脑，“人家闻疏，堂堂一个庄主，按你说的，为你跳了崖，给你治毒，陪你来武林大会。走路揽着你，睡觉一张床，吃饭也捡着你喜欢的点。我见他就没一时半刻离了你，还以为你们早在一起了——你不是好男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