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重提 第18章重 ...

  •   第18章重提
      “祁大师!祁大师!”祁执衡还没踏下楼梯一步,便被身后跌跌撞撞的小厮扑了个满怀,几乎是撕扯着祁执衡的衣摆,将一张皱巴巴的纸塞进祁执衡怀里,面色惊慌不已。到底是武当门下的暗桩,只高声叫了祁执衡几声,余下的话都是附耳言语。
      闻疏侧对着楼梯,看不清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只能听见小厮唤了祁执衡几声,身后一群人便停了下来。沈既白却是看得一清二楚,祁执衡不论何时始终一张阴晴不定的老脸,此时却有一丝裂缝,怨毒目光直射而来,却不知是看向自己还是闻疏。
      “多半出事了。”沈既白屈指扣了扣桌子,面不改色,小声动唇提醒了闻疏一句,“小心行事。”
      闻疏蹙着眉没说话,两人都知道来这林三镇就是要跟晏重过上两招,可对方总是藏在暗处,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来回折腾,任谁都要不耐烦。
      祁执衡扶着楼梯把手的指尖有些抖。他抬手甩开想要上前扶一把的弟子,大步走到两人桌旁。阴沉目光里覆上一层寒冰,明明是冲着闻疏说话,却又时不时瞟过沈既白。“我小弟子林西死在房里。还得请闻庄主带着闵公子跟我走一趟。”
      “关我何事。”闻疏站都没站起来,明显不想理他,“我们是来处理什么事的,祁老也清楚,不相干的,我不管。”
      “便是与你相干!”祁执衡重重拍了下桌子,看得出怒气四溢,却万般隐忍。
      那一巴掌下去,沈既白面前的面碗跳了一下,汤洒了半勺。他这才看清老头眼里的东西——那不只是怒,还有几分老来丧幼徒的慌。
      闻疏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听到这人非说与他有关系便只懒懒颔首应了去看看,沈既白却不喜他倚老卖老的命令语气。啪的一声放了筷子,显出几分不悦。
      “青衣庄也算武当派的客人,而我是早已归顺青衣。就算恶人当道,偏栽赃给我青衣庄,那不如我帮祁老传了捕快,咱们秉公办事。”沈既白念他位高权重,只委婉开口,明里暗里都是“你徒弟死了,与我俩没关系,有关系就说清楚,别随便乱bb”的意思。
      这一套话他在钟离宫跟那些来讨要说法的名门正派说过不下百遍,张口就来,还带着客客气气的笑。
      祁执衡重重将怀里的一张纸拍向桌面,骤然发怒又不好发泄,粗喘呼吸咬牙切齿的瞪了沈既白,“林西乃自缢,留书信言,青衣庄辱他!”祁执衡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本身内力雄厚,此时正发怒,不觉便提高了音色。
      大堂里几个闲客回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头转回去。沈既白与闻疏对视一眼,后者率先拿过遗书,上面却只是潦草写了几个字,“青衣庄龙阳之好,夜探卧房辱我。弟子不敌,有愧师门,先走一步。”
      闻疏面色古怪的将纸递给沈既白,沈既白先前看着闻疏越来越奇怪的表情就觉得事情不妙,这会看到纸上的内容顿觉无语,倒是有些理解祁执衡的怒气。
      “这信明显不是您弟子留的。”还是闻疏先开口,试图安抚一旁气炸了的祁执衡,“武当名门正派,如何说这些露骨的话来。怕是有人算计你我,好让我们心生嫌隙。”
      沈既白把那张纸翻过来对着光看了一遍。字是行书,笔锋虚浮,收笔处有一处小小的洇墨——那是落笔时手在抖。写这信的要么是被逼着写的,要么是根本不会写字的人照着描的。
      沈既白起身一拱手,先给祁执衡陪了个不是,“不如我们先去看看尸体,事出突然,我和闻庄主跟您走上一遭便是。”
      祁执衡哼了一声,也不回话,转身就往楼上走去。闻疏给他个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眼神,沈既白无比冤枉,他哪知道对面下手这么脏,这可不单单是条人命,若是处理不好,武当与青衣庄就此声名狼藉,就此结下仇怨……等等,结下仇怨?
      “闻疏。”
      “阿白。”
      两人同时小声开口,却恰好重合在一起。两人愣怔片刻,又同时示意对方先说。
      闻疏有些急,凑近了伏在沈既白耳畔,热气扑面而来,柔软唇瓣似乎还擦到沈既白的耳垂,引得他浑身一个激灵。“那首童谣。一会记得仔细看下尸体。”
      沈既白瞬间被点醒,闵家庄脑子有病的做派和林三镇的古怪自缢也终于有所解释。“……家徒四壁;火吞靡靡;梁上公子,颈断身离。”沈既白喃喃自语,原来从闵家庄的大火便在幕后人的一派算计之中。是谁?当真是晏重?……那接下来便是石头,诡阵?是要解谜么。沈既白脑子里过了无数猜想,又有点豁然开朗的畅快、感。微微偏头看了眼闻疏,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楼梯上那几级,沈既白走得心里发凉。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马上随口抱怨的那句“吃饱了撑的”,这会儿倒笑不出来了。若这首儿歌真是一句句往下应验,那他和闻疏从踏进林三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在人家的谱子里了。
      林西的尸体飘飘荡荡的挂在房梁上,还穿着昨夜就寝时的灰色中衣。惨白的一张脸,目眦欲裂。祁执衡好像极其喜欢这位小弟子,颤抖着指挥人将他尸身抱下来。
      沈既白却是扫了眼房间的摆设。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自缢时蹬的凳子,练武之人若不是自缢,实在很难吊死。要么是勒死的,要么被下了药。沈既白上前两步一把扣住桌上的茶壶,以指沾了些许茶水,却没尝出任何迷药的味道。
      闻疏一回头就见小公子惹事,无奈扣住他的手,捡了帕子仔细擦干净。“迷药微甜,一般尝不出来的。你也是…什么都敢尝,不怕是有毒?”
      沈既白缩回手,一脸无所谓。“我能尝出来。况且我身中剧毒,说不定能以毒攻毒,不怕。”
      那壶茶还是温的。他顺手又瞄了眼窗棂上的浮灰,窗子是里头插好的,没动过。房门也是插着的,方才还是祁执衡的弟子撞开的。一个自缢的人,不该把屋子关得这么严。
      “师父,师弟身上有些指捏的青紫痕迹,再就是颈间一圈勒痕,并无其他伤。”这厢祁执衡的弟子简单查了尸身,确定爱徒并没有被歹人所强,祁执衡明显松了口气。后退一步坐回椅子中,长长舒了口气。
      “这事尚且不能确定与青衣庄无关,还要麻烦闻庄主多跑几趟,与老朽一同为我爱徒洗清冤屈。”沈既白觉得祁执衡话说的简直毫不要脸,只是见人已死,再多纠结也是无望,倒不如利用到底,将闻疏与这事牢牢拴在一处。
      沈既白下意识就要开口反驳,闻疏却一把拉住他,安抚似的捏了捏人的小指。沈既白以为他圣母心泛滥,顿时狠狠瞪了一眼过去,表明自己绝对不馋和进这破烂事里面去。
      “阿白。”闻疏压着声音,只叫了他一声,那三个字便软下来了。沈既白撇了撇嘴,到底没再顶回去。
      好在闻疏不接茬,只装作听不懂。“自当如此。闻某回去便询问带来的三人昨夜行踪,定不叫祁老误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重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