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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陆听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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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澜周一早上到幼儿园的时候书包里那个铁盒沉甸甸的，她背了一路觉得肩膀都往下坠，走到教室门口先把书包搁地上掏盒子，掏出来抱着往里走。温予纾已经在了，桌上也搁着她的铁盒，盖子开着，里头石头排得整整齐齐的。陆听澜走过去把自己的盒子往她旁边一搁，打开盖子往她盒子里看。
“你排过了。”陆听澜说。
“周末在家排的。”
“按什么排的。”
“按大小。”
“大小有什么好排的。”
“排着好看。”
陆听澜看了看自己盒子里那堆石头，乱七八糟什么大小都有。她拿手拨了拨，拨了两下不拨了，从自己盒子里挑了一块大的出来搁在温予纾盒子里：“给你块大的。”
“你大的给我了你自己没了。”
“我还有。”
“你大的就那几块。”
“给你你就收着。”
温予纾把大石头搁在盒子最底下，拿小的盖在上面，盖好了看了看，大小搭配着，还挺好看。陆听澜看她把石头摆好了，自己也低头把自己盒里的石头拨了拨，试着按大小排了排，排了两三块就烦了，不排了，把盖子盖上了。
上午老师让画画，题目是“我的周末”。一人一张大纸，一盒蜡笔。陆听澜拿了张纸先画了条河，蓝蜡笔横着划了一道，划得歪歪扭扭的，又拿绿蜡笔在河边上涂了一片草地，涂得毛糙糙的。温予纾在旁边画了条河，河比她的直，河水边上画了几个水坑，水坑里画了蓝的绿的。
“你画水坑干嘛。”陆听澜问。
“我踩了。”
“我也踩了。”
陆听澜拿蓝蜡笔在自己河边上画了几个圈当水坑，圈画得大小不一，有一个圈画成了个长条。温予纾看了看：“你那水坑太长了。”
“踩的人多就长了。”
“水坑不踩不会长。”
“踩了也不会长。”
“那你画它长。”
“我画长了好看。”
温予纾没再说什么，自己拿棕蜡笔在河边画了个老头，坐着，手里举着根棍。陆听澜看见了，也在自己河边画了个老头，坐着，棍画得特别长，伸到河里去了。
“你棍太长了。”温予纾说。
“钓鱼竿长点才钓得着。”
“你那竿比老头还长。”
“长竿钓大鱼。”
“你画的那河里没鱼。”
陆听澜拿黑蜡笔在河里画了两条鱼，画得跟蝌蚪似的，尾巴特别大。温予纾看了忍不住笑了一声：“你画的那是鱼还是蝌蚪。”
“鱼。”
“鱼尾巴没这么大。”
“我画的鱼尾巴就这么大。”
“大了游不动。”
“大了扇水扇得快。”
温予纾没再争，把自己河里的鱼画得正常了点，不大不小，尾巴规规矩矩的。陆听澜看了看她的鱼，又看了看自己的，把自己的鱼尾巴擦掉了一截，重新画了个小点的。
户外活动的时候老师让玩丢手绢，小朋友围成一圈蹲着，一个人拿手绢在后面跑，丢到谁后面谁就起来追。陆听澜蹲在圈里，温予纾蹲她旁边。前面小孩拿着手绢跑了一圈，丢在另一个小孩后面了，那小孩起来追，没追上，到圈中间唱了首歌。陆听澜蹲着看，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拿手指头在地上画圈。温予纾拿胳膊碰了碰她：“你好好玩。”
“我蹲着呢。”
“你手在地上画。”
“我画着玩。”
“丢你后面你没看见就输了。”
“丢我后面我听得见。”
“你听不见。”
“听得见，脚步声不一样。”
正说着手绢丢到陆听澜后面了，她没听见，温予纾推了她一把：“你后面。”陆听澜扭头一看，手绢搁在地上，丢手绢的小孩已经跑出去两步了，她赶紧爬起来追，没追上，小孩跑回自己位置蹲下了。陆听澜站在圈中间，想了想唱了句什么，调跑得没边了，唱完了跑回自己位置蹲下来。
“你跑太慢了。”温予纾说。
“我起步晚。”
“我推你了。”
“推了我才看见。”
“你画圈没看见。”
“我听见了，就是没反应过来。”
“听见了还不反应。”
“反应了，慢了。”
温予纾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下一轮手绢丢到温予纾后面了，陆听澜看见了，拿胳膊肘推了她一下：“你后面。”温予纾站起来追，追上了，把手绢捡起来跑回来。陆听澜蹲着看她跑，等她蹲回来了说：“你跑得比我快。”
“你起步晚了。”
“我起步晚了也跑得快。”
“你刚才没追上。”
“我那是没反应过来。”
“反应不过来就是慢。”
“慢一回不算慢。”
“那你下回追上。”
“下回我盯着。”
下一轮手绢真丢到陆听澜后面了，这回她听见了，噌地站起来追，追上了，把手绢捡起来跑回来，经过温予纾旁边的时候冲她扬了扬下巴。温予纾点了下头。
午饭吃的是鸡丁炒饭。陆听澜拿勺子把鸡丁挑出来搁碗边上，先吃了几口饭，再吃鸡丁。温予纾坐对面看着她挑，等她挑完了把自己碗里的鸡丁拨了一半过去。陆听澜看了看：“你给的比我的多。”
“我碗里本来就多。”
“那你多吃。”
“我吃够了。”
“你才吃了几口。”
“我这几口都是鸡丁。”
陆听澜看了看她碗里，确实没剩几块鸡丁了。她把自己碗里挑出来的鸡丁拨回去一半，温予纾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两个人把炒饭吃完了。
午睡的时候陆听澜把铁盒搁在床头地上，躺下来手搁在枕头上，跟温予纾脸对脸。两个人闭着眼躺了一会儿，陆听澜忽然睁开眼：“你说那老头礼拜天真去吗。”
“哪个老头。”
“钓鱼那个。”
“他说去就去了。”
“万一他不去呢。”
“那咱自己钓。”
“没鱼竿。”
“找根棍儿。”
“找根棍儿干什么。”
“钓鱼。”
“棍儿没钩。”
“钩怎么弄。”
“拿针弯一个。”
“针在哪。”
“我奶有针。”
“那你带根针。”
“带了也没线。”
“线也带。”
“那得带多少东西。”
“棍儿河边捡，钩带针，线带线，鱼饵呢。”
“鱼饵用面团。”
“面团哪来。”
“我奶做饭的时候抠一块。”
温予纾想了想：“你奶让你抠？”
“我偷偷抠。”
“偷东西不对。”
“抠面团不算偷。”
“算，你奶的东西。”
“那我跟我奶说。”
“说了你奶给吗。”
“给。”
“不给呢。”
“不给就找蚯蚓。”
“蚯蚓你敢抓？”
陆听澜想了想，没吭声。温予纾说：“你不敢抓。”
“我敢。”
“那你到时候抓。”
“抓就抓。”
“抓了你洗手。”
“洗。”
两个人又闭了眼，过了一会儿陆听澜又睁开了：“你到时候帮我看着蚯蚓。”
“看什么。”
“看它往哪钻。”
“钻土里你也抓不着。”
“那你帮我抓。”
“我不抓。”
“你帮我抓一下。”
“你自己说敢抓。”
“我说敢抓，没说我抓着。”
“那你说敢。”
“敢跟抓着不一样。”
温予纾被她绕得有点晕，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了。陆听澜从后面戳了戳她后背：“你别翻。”
“我热。”
“热你翻过来。”
“翻了更热。”
“那你侧着。”
温予纾没动，侧着没翻回来。陆听澜也不戳了，把手收回来搁在自己枕头上，过了一会儿也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两个人背对背躺着，过了几分钟温予纾翻回来了，陆听澜也翻回来了，两个人脸对脸看了一眼，都笑了一声，赶紧拿手捂嘴。
下午吃点心是酸奶和小饼干。陆听澜把饼干泡进酸奶里，泡了一会儿捞出来吃，吃完了把酸奶喝了。温予纾坐在旁边也泡着吃，吃了两块把自己剩的饼干推过去：“你吃。”
“你吃。”
“我够了。”
“那你留着放学吃。”
“放学会化。”
“化了你喝。”
“你喝。”
陆听澜把饼干拿过来泡在自己酸奶碗里吃了，吃完了抹了抹嘴。温予纾看着她吃了，自己把酸奶喝了。
放学的时候温予纾把铁盒搬起来装书包里，装好了站在门口等。陆听澜抱着盒子走过来站她旁边，拿鞋底蹭了两下地。
“礼拜天去河边。”陆听澜说。
“去。”
“带针带线。”
“真带啊。”
“你说带的。”
“我说带的，你带了吗。”
“我回去找。”
“你找得到吗。”
“找不到让我奶给。”
“你奶问干什么用。”
“我说钓鱼。”
“你奶说钓什么鱼。”
“我说小鲫鱼。”
“你奶让你钓？”
“让。”
“不让呢。”
“不让偷偷拿。”
“偷东西不对。”
“我奶说小孩拿家里东西不算偷。”
“算。”
“不算。”
“你问你奶。”
“我问了，我奶说不算。”
温予纾看了她一眼，没再争。陆听澜奶奶来了，把她拽走了。温予纾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自己抱着盒子跟着她妈走了。
晚上陆听澜回家跟她奶奶要针线，她奶奶说你要那个干嘛，她说钓鱼，她奶奶说钓什么鱼，她说小鲫鱼。她奶奶说钓鱼得用鱼钩，不是针，她说那我用啥，她奶奶说家里有个旧鱼钩，给你找找。她奶奶翻抽屉翻出来一个小盒子，里头搁着几个旧鱼钩，锈了点但还能用。陆听澜拿了一个搁手里看了看，她奶奶说别扎着手，她说知道。她把鱼钩搁进铁盒里了，又找了一小截线搁进去，盒子盖好了拍了拍。躺床上翻了个身，手伸枕头底下摸糖纸，攥着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