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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陆听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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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澜到幼儿园的时候兜里揣着那块橡皮，手插在兜里攥着，进了教室先往温予纾座位上瞟了一眼。温予纾已经到了，坐在位子上拿铅笔在桌面上画着什么，画得挺认真，头都没抬。陆听澜走过去把橡皮掏出来往她桌上一搁，搁得挺响。
温予纾抬头看了看橡皮，又看了看她：“你带来了。”
“你给的。”
“我给你的你带着干嘛。”
“带着玩。”
“橡皮有什么好玩的。”
“攥着玩。”
温予纾把橡皮拿起来看了看，缺了个小口的那块，跟她昨天给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搁回桌上了：“那你收着吧。”
陆听澜把橡皮揣回兜里了，坐下来从书包里掏铁盒，掏出来搁在桌面上。温予纾也把铁盒搬上来了，两个铁盒并排搁着，牡丹花对牡丹花。陆听澜打开盖子看了看里头的东西，忽然拿手指头拨了拨石头，从里头挑了一块小的出来递给温予纾：“这个给你。”
温予纾接过来看了看，灰白色的小石头，比豆子大一点，圆不圆扁不扁的。她搁进自己盒子里了：“你哪来的。”
“周末在楼下捡的。”
“你楼下石头多。”
“楼下花坛翻的。”
“你又翻人家花坛。”
“我翻完给埋回去了。”
“埋回去石头也少了。”
“少几块看不出来。”
温予纾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把自己盒子里一块带花纹的石头摸出来递过去：“这个给你。”
“你给我的？”
“换的。”
“换什么。”
“你给我的我给你的，不就是换的。”
陆听澜接过来看了看，花纹比她之前那块细，一条一条的。她搁进自己盒子里了，盖好盖子拍了拍。温予纾也把自己盒子盖上了。
上午老师教认颜色，拿了一堆彩色纸片搁在黑板上，让小朋友上去把红色的拿下来。轮到陆听澜的时候她走上去看了看，把红纸片揭下来了，回头冲温予纾晃了晃。温予纾冲她点了下头。她又上去拿了一回蓝的，拿对了，老师给她贴了个小红花在手背上。她走回来坐下来，把手背伸到温予纾面前：“你看。”
“看见了。”
“小红花。”
“嗯。”
“你没有。”
“我上回有了。”
“上回是上回。”
温予纾看了她一眼，把自己手背伸出来——上面贴着昨天老师给的一朵小红花，还没掉，边角有点翘了。陆听澜看了看，瘪了瘪嘴：“你昨天得的。”
“昨天得的也是得的。”
“今天得的比昨天得的新。”
“新几天也是旧的。”
陆听澜把自己手背上的小红花撕下来看了看，又贴回去了，贴得比刚才歪了点。温予纾伸手给她揭下来重新贴正了，贴完把手收回来了。
户外活动的时候老师让玩老鹰捉小鸡，这回换了个小男孩当老鹰。陆听澜排在队伍中间，温予纾排在她后面。老鹰跑过来扑的时候陆听澜拽着前面小孩的衣服跟着跑，温予纾从后面拽着她的衣服。跑了两圈陆听澜回头看了一眼温予纾拽没拽住，看见她手攥得紧紧的，就放心了，跑得比刚才快了。
老鹰往左边扑，队伍往右边甩，陆听澜脚底下一滑差点摔了，温予纾从后面拽住她衣服没让她倒。陆听澜站稳了，回头说了句“你拽得挺紧”，温予纾说“你跑慢点”，陆听澜说“跑慢了被抓着”，温予纾说“被抓着就被抓着”。陆听澜想了想，跑慢了点。
跑完了老师喊停，老鹰抓了四个小孩，陆听澜和温予纾都没抓着。陆听澜松了前面小孩的衣服，站直了喘气，回头看温予纾也喘着。两个人走到滑梯旁边歇着，陆听澜拿手扇风，温予纾也拿手扇风。
“你刚才差点摔了。”温予纾说。
“没摔。”
“差点。”
“差点就是没摔。”
“你脚底下打滑了。”
“打滑了站住了。”
“是我拽住的。”
“你拽的我？”
“我拽的。”
“那你拽得挺紧。”
“下回跑慢点。”
“跑慢了老鹰抓。”
“抓就抓，抓了表演节目。”
“那你表演。”
“我表演你看着。”
“我站着看。”
“你站着看还笑。”
“我不笑。”
“你肯定笑。”
“我不笑。”
“你上回我摔了你都笑了。”
“我什么时候笑了。”
“幼儿园门口，我绊台阶上。”
“那是你自己没看路。”
“没看路你也不能笑。”
“我憋不住。”
“这回别笑。”
“这回我尽量。”
陆听澜看了她一眼，拿胳膊碰了碰她：“那你拽紧点。”
“我拽得紧。”
“再紧点。”
“再紧把你衣服拽下来了。”
“拽下来我穿着。”
“拽下来你光着。”
“光着也比摔了强。”
温予纾被她气笑了，拿手推了她一下。陆听澜也推了她一下，两个人推来推去推了两下，旁边小孩喊她们回去排队了，两个人跑回去了。
午饭吃的是西红柿鸡蛋面。陆听澜把西红柿挑出来搁碗边上，拿勺子碾了碾拌回去，拌完了吃了一半，把碗里剩的鸡蛋挑出来搁在温予纾碗里。温予纾看了看鸡蛋：“你又挑。”
“我挑给你吃的。”
“你自己不吃。”
“我吃够了。”
“你才吃了几口。”
“吃了几口也是吃。”
温予纾把鸡蛋夹起来搁回她碗里：“那你再吃几口。”
陆听澜看了看碗里的鸡蛋，夹起来吃了。吃完了把碗里剩的面扒拉干净了，端着碗去放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张纸巾，递了一张给温予纾，自己拿一张擦了擦嘴。
午睡的时候陆听澜把铁盒搁在床头地上，躺下来跟温予纾脸对脸。两个人闭了一会儿眼，陆听澜又睁开了。
“你睡了吗。”陆听澜拿气声问。
“快了。”
“我睡不着。”
“你天天睡不着。”
“今天更睡不着。”
“为什么。”
“不知道。”
“那你数羊。”
“羊没意思。”
“那你数石头。”
“石头怎么数。”
“一块石头两块石头三块石头。”
陆听澜数了几块石头，数到第五块的时候翻了个身，脸朝着温予纾那边，手搁在枕头上。温予纾也翻了个身，两个人脑门快顶着了。陆听澜把脑门往她那边凑了凑，顶上了。温予纾没躲，脑门顶着她脑门。
“你脑门热。”陆听澜说。
“你脑门也热。”
“热对热。”
“热对热更热。”
“那别顶了。”
“你先挪。”
“你先挪。”
两个人谁也没挪，顶了一会儿，脑门都出汗了。温予纾先挪开了，拿手蹭了蹭脑门。陆听澜也蹭了蹭，两个人对看了一眼，都笑了一声，赶紧拿手捂嘴。
下午吃点心是牛奶和小蛋糕。陆听澜把小蛋糕掰成两半，一半搁在温予纾碟子里，一半自己拿着吃。温予纾把自己那块上的葡萄干抠下来搁在陆听澜那块上：“你爱吃葡萄干。”
“你怎么知道。”
“你上回抠我蛋糕上的葡萄干吃。”
“我什么时候抠的。”
“上礼拜。”
“我不记得了。”
“你吃了还不记得。”
“吃了就吃了，记那个干嘛。”
“那你现在吃。”
陆听澜把葡萄干吃了，吃完了把自己蛋糕掰了一块递过去：“你吃我的。”
“你吃吧。”
“你给我的葡萄干，我给你蛋糕。”
“葡萄干小，蛋糕大。”
“那你多给我点葡萄干。”
“没了，就那几颗。”
“那你欠我。”
“我欠你什么。”
“欠我葡萄干。”
“下回蛋糕上有葡萄干我抠给你。”
“那说好了。”
“说好了。”
温予纾把自己那块蛋糕吃了，陆听澜也吃了，两个人喝完了牛奶把杯子放好了。
放学的时候温予纾把铁盒从地上搬起来装书包里，陆听澜也把自己的盒子抱上了。两个人站在门口等家长，陆听澜拿鞋底蹭地上的砖缝，蹭了一会儿忽然说：“周末去公园吗。”
“哪个公园。”
“上回那个，有草地的。”
“去干嘛。”
“捡石头，上回那个花坛我还没翻完。”
“你又翻花坛。”
“我翻完埋回去。”
“埋回去也是翻了。”
“那你别翻。”
“我没翻，你翻的。”
“那你看着。”
温予纾想了想：“我妈说周末带我去河边。”
“哪条河。”
“就那个，有桥的。”
“那我也去。”
“你问你奶奶。”
“我回去问。”
“问了告诉我。”
“明天告诉。”
陆听澜奶奶来了，把她拽走了。温予纾看着她走远，自己把盒子抱好了跟着她妈走了。
晚上陆听澜回家跟她奶奶说周末去河边，她奶奶说哪条河，她说有桥那条，她奶奶说行，问你温予纾妈妈去不去，她说温予纾说去。她奶奶说那约一块。陆听澜把这话记下了，躺床上翻了个身，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糖纸，摸着了攥着，忽然想起来今天温予纾脑门顶她脑门的时候有点热，她拿手摸了摸自己脑门，不热了，攥着糖纸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