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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校园婚纱梦 刮她心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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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生,要经历的事情,大大小小加起来太多。
许多微不足道的小事,会随着岁月流逝掉落在回忆尘埃中。
而那些刻骨铭心难以忘却的,终将在时光卷轴上浓墨重彩地留下属于它们的专属印记。
多年后再想起,也会惊叹于那时的自己竟如此顽强,无数次从命运的安排中挣脱,为自己谋出另一条生路,重写剧本。
下了班,辛愿去找曲晓韵,问她想不想吃火锅。
上河路最近有一家自称是重庆老板新开的店,在搞开业活动。
一桌集齐两个不同星座象系打八折,三个打七折,酒水免费,网上评价还不错,她馋了挺久,再不去活动时间就要过了。
叫上祝其刚好,一个风象一个火象一个水象。
辛愿拉着曲晓韵兴致勃勃说了半天,转头发现她眼眶红了,眉毛皱得像两条拱起的毛辣子,心道不好,急忙推着她闪进楼梯间,问怎么了。
她知道曲晓韵最近因为商量结婚的事和男朋友家闹得不是很愉快。
一会嫌女方订的酒桌太多,一会又说现在不兴彩礼,最好不要,免得别人说卖女儿。
宠物猫狗有毛有细菌,对孩子和老人不好,要赶快送走。
婚礼越简单越好,司仪都不用请,就让曲晓韵男朋友读播音专业的妹妹上,给曲晓韵和曲晓韵她妈气得够呛。
巴不得女方不要房不要车裸嫁进去,再给他们生八个儿子。
那阵仗跟皇后选太子妃大差不差。
还没登记没办婚礼就把曲家压得抬不起头,要真结婚,日子指定过得鸡飞狗跳。
这年头恋爱靠感情,结婚靠算计。
曲晓韵她爸能忍,说是请柬都写好了,老家的亲戚也都挨个打电话通知了个遍,这时候撂挑子不干多丢人,以后得挨多少闲话。
谁家过日子没有矛盾,多磨合磨合就好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曲晓韵把这当笑话说给他们听,辛愿心里很不是滋味。
曲晓韵今年也才二十四岁,生得盘靓条顺,性格又软又好说话,找什么样的找不着,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结婚前都要想方设法压人一头,结了婚还能让你几分?
大概每个女孩都有个从校园到婚纱的爱情梦,沉没陈本太大舍不得放手。
辛愿又问了一遍怎么了,曲晓韵垂着头,要说不说,眼泪倒是哗啦啦地流,也不拿纸擦,就胡乱拿衣服袖子抹,鼻涕眼泪糊一脸。
“是不是那王八蛋家又欺负你了?”
曲晓韵男朋友叫王单,辛愿和祝其给起了个代号“王八蛋”,都是私下背着曲晓韵偷摸吐槽的时候叫着玩的,这会看她哭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还有什么能让她伤心成这样?
“什么王八蛋?”祝其费劲推开防火门,拿湿巾纸擦了擦手,“就知道你俩躲这儿,发消息也不回,不是要吃火锅?”
曲晓韵更是放开了哭,水漫金山寺。
辛愿和祝其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这回的事不是一般严重。
“怎么了这是?”祝其扒开曲晓韵脸上被眼泪黏住的头发,“哎哟喂,这脸上还撒这么多小料。”
祝其这个人满嘴跑火车,插科打诨的一把好手,逗得曲晓韵破涕为笑,笑完了猛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有事跟你们说。”
最后火锅没吃成,三个人开祝其的车去了江边一家常去的小烧烤店。
桂子飘香,江风醉人,下过雨又晒过日光的城市格外清爽。
烧烤架由可移动三轮车改造而成,临江几张可折叠方桌不远不近排列好,胶凳上坐满了人,旁边还有大声放音响跳广场舞的阿姨们,行人三三两两路过
炭烟混着肉香滚滚而飞,混入人迹,好不热闹,这座城市夜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祝其从包里翻出湿巾纸在桌上擦来擦去,吹毛求疵的洁癖怪,擦完桌子又去擦凳子。
曲晓韵从冰柜里拿了几瓶冰啤酒,直接用牙齿崩开瓶盖,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边说边哽咽,心口发酸得要命。
听完她说的话,辛愿和祝其的下巴半天都合不拢,险些脱臼,差点没坐稳滚到地上去。
这天雷滚滚的狗血事情,比电视剧还抓马。
辛愿气得牙痒痒,手指甲在桌面上摁得发白。
“那你想怎么办?”何其问,顺便把凳子朝曲晓韵那边挪了点,他现在是三个人中最冷静的。
“收集出轨证据,分财产,离婚,以后我跟我妈过。”
曲晓韵一字一顿说完,茫然地看向不远处的人群,似乎想在里面寻找些什么,没找到,眼睛一眨,泪珠又顺势滑了出来。
嘴上说得坚定,可心里又痛如刀绞,像被人拿了个刮刀一下一下刮她的心脏,刮土豆丝儿那样。
刮她心的人,是至亲挚爱,这才是最痛的。
晚风一阵一阵过来,吹得人心凉凉。
“那王八蛋呢?”何其又问,说话间也用嘴开了瓶酒干了起来,入口后冰得他一激灵,龇牙咧嘴。
辛愿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板凳,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分、手。”
祝其朝辛愿挑眉,像是早有预料。
辛愿松了口气,原本还怕她斩不断理还乱,但到了这关头,不斩不行了。
不过斩了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却又不得不这样做。
曲晓韵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双颊上爬满了不正常的暗红色,是个一喝酒就上脸的,说话跟舌头打结一样,“你们……你们……要帮我……”完全没有平时乖乖女的样子。
酒精能激发出第二人格。
“行,我们帮你。”
祝其答应得很爽快,嘴里还嘟囔着其他话:“为我们逝去的爱情!”谁还没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人总爱回忆过去,靠那点儿精神粮食说服自己一次又一次妥协下去,不到遍体鳞伤身心俱疲的地步是不会罢休的。
这叫活到老爱到老。
辛愿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气氛到了,不喝不行,眯着眼慢慢品尝。
苦的,涩的,凉的,喝完直冲脑门。
都说爱情是生活的调味品,上一刻能让人掉入蜜罐般甜蜜,下一秒就能让人伤心买醉撕心裂肺地痛苦,这么看来,她的生活还挺平淡的。
不,也没有完全平淡,偶尔还是有点起伏,一点点,掀不起什么风浪。
附近有年轻的吉他手在卖唱,声声入耳,激得人的鸡皮疙瘩都争先恐后钻出皮肤表层。
[别让他听见你最后一句
别坦白 别让故事精彩
别垄断 只是还有习惯
别喜欢 我长期的勇敢
别揭穿 我唯一的遗憾]1
……
城市另一端。
暖色系装修风格的别墅中,水晶螺旋灯折射出的光晕铺陈于墙上的繁花油画,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两个人,格外寂静。
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女人身段优美,一身月白色茶歇裙,大波浪卷发柔顺地贴在背上,举手投足间尽显韵味。
秦也兰抽出一朵冰美人,凑到鼻尖嗅了嗅,“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谁能想到一向稳重如山的闵樾居然会脚滑把自己摔骨折?
说出去估计没几个人会信。
相识多年,他从未行差踏错。
闵樾依旧穿着那身蓝色家居服,左手轻轻推开想跳到腿上的二胡,安抚地拍拍狗头,“麻烦你专门帮我把它送回来了。”
二胡乖乖坐好,嘴里仍抑制不住发出哼哼唧唧的想念撒娇声音,纵使才离开主人一天。
他把辛愿的耳机放在玄关矮柜上,二胡这个傻狗以为是新玩具,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掏下来了。
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两只耳机全进了狗肚子,只好送往医院紧急催吐。
“你家二胡也太能闹了,把弄得医院跟广播室似的。”全是它的叫声。
秦也兰把花扔开,撩了撩头发,不规则白钻流苏耳环打在锁骨上,也不知道疼不疼。
“只说谢谢,也太没诚意了。”嗔怪的语气,甜而不腻。
在宠物医院虽然有投资,但秦也兰也不是个闲人,没事儿的时候不会往那边跑。
要不是听说闵樾的狗乱吃东西进了医院,她才不会巴巴赶回来,还巴巴地主动帮他把二胡送回家。
闵樾无可奈何,指了指伤臂:“好了请你吃饭,时间地方你挑。”
这话说得够有诚恳了,平时想约这个大忙人可没这么容易。
秦也兰识趣地笑了笑,两个梨涡自嘴角漾开,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走之前还是没忍住回头问:“真不要我照顾?”半开玩笑。
成年人之间的试探不会把话说得太满。
“要下雨了,注意安全。”
秦也兰转身,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眉眼间俱是落寞。
二胡要去咬那花,闵樾先它一步拾了起来,插回花束中。
左手始终不是常用手,不小心将那塞在花束中心的卡片打落。
卡片掉在地上咔哒一声翻开,里面的字映入眼帘。
很标准的楷书字帖。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傻傻的脸来,看人的时候不敢对视,垂着眼又在胡思乱想。
笑容不是真心的,说的话也不真心。
够傻。
够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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