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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收徒弟啦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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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看墨规垂头,可怜兮兮的模样,还以为是自己没哄好,他唉声叹气的自认手贱。一把揽住他,拍拍他的背。
嘴里还安慰着:“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你别哭了。”
沈昭察觉到对方紧绷的脊背,慈爱之心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他现在是越看墨规越心疼。
心疼这小孩,独自一人前来,偷偷在除夕前夜对着家的方向掉眼泪。
心疼这小孩,非要强颜欢笑,还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心疼这小孩,一个人摸爬滚打,连师父都没有正儿八经拜过。
他松开墨规,把自己带上来的东西一一摆出。
跟墨规带来的如出一辙。
他点了火,看着远方,仿佛能从这虚无缥缈的空气中看出个什么来。
他嘴唇翕动,低声说了很多话。只是这话被风吹散,应当带入了故人耳中。
他又闷头往里面扔了很多黄纸。
墨规也放了一些在里面,他看向火盆,轻声问:“沈长老这又是在祭拜谁呢?”
沈昭苦笑了一下:“一个只见过一面的朋友罢了。”
他静静等墨规烧完纸钱,在他动作间一直在看他。
墨规顶着那要把他灼出洞的目光开口:“沈长老还有什么事吗?”
沈昭端正衣袍,极其认真的注视着他,喊道:“墨规。”
墨规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心跳声快的像要冲破耳膜,火的噼里啪啦声在这静谧的夜晚格外吵闹。他等待着,等着他说出那句话。
“我收你为徒,可好?”
墨规猝不及防的笑了一下,原先站起来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住。
他半跪着,与沈昭平视。
那双眼睛里终于不再是笑着的了,而是黑沉沉的,让人感觉无论多么刺眼的阳光都照不进去。
他问:“你确定吗?”
沈昭斩钉截铁:“确定。”
他攥了攥自己有些汗湿的手,不明白自己只是收个徒弟,为什么搞得跟要表白一样紧张。
“好。”墨规敛下神色,静默半晌,终于说出口。
他往后退了一步,动作自然的给沈昭磕了个头,“弟子墨熠之,拜见师尊。”
沈昭藏在衣袖下的手在微微发抖,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他怎么能不紧张!
他沈昭!收了个徒弟!!
他估计自己也分不清这抖是怕的还是兴奋的。他在这举足无亲的异世界,收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徒弟。徒弟拜师拜的是他,他喝的也是墨规的茶。
沈昭伸手问他要木牌,在最上面加上自己的名字。
仙门规定,凡拜师者需在自己本命木牌上刻有师出人名。
就位于自己的名字旁边,只是字体偏小而已。这个名字通常会带有师父的一些法力,也是为了在遇到伤害时保一条小命。
沈昭站起身:“走吧,去拿拜师茶。”
这刚收了徒弟就使唤人使唤的那么顺手,沈昭还是第一个。剩余的纸钱都一并烧完后,墨规才跟着沈昭下山。
墨规摩挲着木牌上那个新加的人名,一抬头就能看见沈昭在前面走着的背影,他心里五味杂陈的。
这人就是个笨蛋,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比他还要笨的人。
自己也是个笨蛋,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
只是……
只是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好像母亲还在的时候。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沈子煜跟他母亲长得有一点相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
看着自己的时候,忍不住想要去亲近。可回过神来只有失望。
但仔细看来又不像。沈昭的眼睛很亮,那双桃花眼中装的不是什么柔情佳蜜,是很清澈的一处湖水。
从他眼中能看清倒映着的自己。
那是一双被保护的很好的眼睛。
落尘长老原来是有这样一双眼睛吗?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喝完拜师茶,沈昭就让墨规回去了。
不巧,墨规前脚刚走,后脚陆崔就来了。
沈昭自然知道他所为何事,做了个请的动作。
木牌凡是发生变化,宗主那里第一个接到通知,方便对宗门弟子实行救援什么的。
熙云宗宗主已闭关多年,陆崔这个掌门自然也算是代理宗主,所以墨规的木牌变动他肯定知道。
陆崔刚忙完就赶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见桌上有杯茶,伸手就想拿来喝。
“哎等等!”
沈昭赶忙给他杯新茶,他端起自己那杯,装模作样的抿了口,有些骄傲的说:“这可是拜师茶!”
他眼里的喜悦怎么都藏不住,尾巴要翘上天了。
陆崔也不是同他来说闹的,他面容严肃:“你当真打算收他当徒弟?”
“为什么不?”
陆崔欲言又止,他低声呵斥:“他可是妖!你确定你要收个妖!”
沈昭缓缓的啊了一声。
在修仙界真正对立的两派是人魔两界。魔的来源更广些。
其一,死后怨气冲天,执念迟迟没有散去,便可为魔,且这魔寻常人也是看得见的,就是所谓撞邪了。
其二,修士入魔,有时杂念太多不慎走火入魔,或者体内灵力混杂,在体内横冲直撞容易刺激心脉。
简而言之呢,就是心思太多,执念太杂。剪不断理还乱,自然而然就入了魔。
这妖族呢,被划为人族麾下,可是又有些不同。
人,普通人。
仙,厉害的普通人。
妖,能化成普通人。
妖和人都差不多,只不过妖有内丹,而且可以化为原型,不过修仙者和大部分百姓还是比较抵制的,更有甚者还会去拍卖高阶妖兽的内丹,以增加自己的实力。
这一做法被明面上取消,只有黑市还保留这一赚钱的法。
关于妖的传闻也有很多,什么吃小孩啦喝人血啦什么的,最为经典的应该就是聊斋故事了。
陆崔还以为自己说动他了,有些欣慰,正准备开口,就被沈昭小声说话的内容气笑了。
“我果然厉害啊,一收徒就收个不一般的。”
陆崔:无语。
他是看出来了,这人根本不把自己说的话当一回事。陆崔冷笑连连:“好,好。”
一甩袖大步走出门,连眼神都懒得分他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袖子还是特地打到沈昭身上的。
沈昭看着他小心眼的样子,非常客气的把他送到门外,还不忘挥手告别:“拜拜掌门师兄!”
然后他成熟稳重的掌门师兄从路边扣了块石头砸他。
索性陆崔已经出了院门,石头被屏障拦着没有真砸到他身上,不然他能大半夜再去人家屋里逛一圈,顺便写张纸条挑衅。
沈昭收了徒,心情格外好,根本没和陆崔计较这些。
除夕早。
天还没亮,光线有些昏沉,朦朦胧胧的空气都压不住炮仗的热闹氛围。窗外的鞭炮声接连不断,一声过去,沈昭还没舒口气,下一声就已经上来了。
这断断续续的如魔音贯耳,一直在沈昭雷区上疯狂蹦跶。
他把脸埋在被子里,捂着耳朵,非常痛苦的小声哼哼。
这又不是年初一,放那么早的炮干什么……
还有,为什么这个结界不隔音了?
他趴在床上,脑子还没转过来。一脸睡眼惺忪的呆愣了几秒。
陆崔!!!
我就说他昨晚怎么拿石头砸过来,原来是把我禁音结界给弄掉了!
此男心计深沉,断不可留。
他飞速梳洗完,提着他的剑踹开了陆崔的院门。
他憋了一口气,想甩剑刺过去,但看到院中一名弟子抱着摞东西走来。
有人在他不好发作,点头回以招呼就等着那位弟子出门。
那人从他身旁过时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无他,就是感觉这人见他还那么平静,有点像一个人。
沈昭自从穿来后能不出门就不出门,那群闲的没事干的徒弟,又没有手机没有什么能玩的东西,天天盯着他,恨不得从他身上剥块肉下来细细研究。
但是没人上来搭话,只敢窃窃私语。还是安缚给他说的,其他人私底下一直缠着安缚和颜婉,非要让他俩说说这传闻中的落尘长老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不过除了几位大胆者,敢当众把他拦下问他还收不收徒弟。沈昭面子薄,被这么一问就只能强装镇定,除了脖子有些发烫。
他婉拒了那几位勇士,但是有关他的名声传开了。
落尘长老太容易害羞了,被人问收不收弟子跟当众被小姑娘表白一样。啧啧,连耳朵尖都红了。
这话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陆崔那里,他严肃的说了这件事,并放话再有下次就要罚苦力一年。
转头就跑到沈昭房里笑话他。
“你这历练回来怎么还和之前一样。”
沈昭面无表情的坐着喝茶,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最后还是因为陆崔笑的太大声被沈昭撵了出来。
那位弟子突然回头冲着他说:“沈长老,陆长老让您去议事堂。”
他虽然很想骂陆崔那个狗东西,但是能被议事堂谈论的话题都不简单。
沈昭收住小脾气,走向最气派的那座建筑。
正对宗门大门口,朱漆雕栏,檐角高啄,各个都被挂上了红灯笼。
金瓦覆顶,八角玲珑,栏杆一放就是收费景点。
牌匾上的字大气,一横一竖都极有风骨,排山倒海的气势像是要从字中蹦出。都说字如其人,光看着这字就让人无限好奇,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写的。
沈昭看着这有些许眼熟,他盯着那个“堂”字,脑海中突然闪出那些“吃堂”“学堂”等牌子。
他恍然大悟,听说这些都是那位开创熙云宗的祖师爷写的。
但是有关这位祖师爷的传闻很少很少,只有说书先生愿意编一点无伤大雅的出来惹众人欢笑。他的存在,是让全部宗门都能去吊唁的程度。
沈昭坐到自己位上,大早上被吵醒的起床气早磨没了,此刻倒有些昏昏欲睡,根本打不起精神去听陆崔在讲什么。
人在犯困的时候必会被点名。
这句话不仅适用于课堂,还适用于议事堂。
“沈昭,你怎么看?”
猝不及防被点名,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猛的站起来,脑子还没清醒,嘴已经在含含糊糊的说了:“嗯这个吧,就是那个……嘶就是……”
随后不动声色的,假装在思考,把场上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陆崔面带微笑,又重复了一遍:“今晚让你去表演节目,顺带震震外界那些人。”
提到外界的人,他嫌弃的表情说明了所有:“外面那些老头明里暗里要来探访,谁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不就是看人死没死能不能巴结讨好。”
沈昭有些懵,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陆崔看他一脸疑惑,贴心解释:“小沈啊,那些老头又要来喽。”